这种随意被丢弃又逼自己无数次捡起的感觉,终于,这小子第一次开始抗争了。
但吴邪还是决定不去理会,摆头让所有人抄起家伙,问苗学东。
“怎么弄?”
苗学东说,“这底下全是烂木头,挖开就是一层一层的,这个林场那么多年都埋在下面。我爸说,他记不清木头是从哪儿伐来的,但他记得他找到这箭头的时候,那根木头是在林场的东北角。”
说着,一行人来到东北角,一顿上下翻飞,开始锄地。
小花看着王盟跑掉的方向,忽然有些发愣,吴邪问他,“怎么了?”
“你看这座山,像什么?”
顺着小花的目光望去,能看到山坳对面的山势挺拔。
因为以前是林场,那附近的树应该已经被伐过一遍,长的都是树龄不够的小树。
但吴邪随即就看到了小花说的那座山。
那是在他们面前这座山的后面,很远的地方,有一座大山,大山隐没在云雾中,能看到山顶的白雪。
山的形状,很像一只印玺,这就是吸引小花注意的原因。
“这座山离我们要去的山是不是同一个方向?”,他道。
吴邪皱眉。
“如果这座山在三圣雪山附近,或者在同一条山脉上,这个形状就可能不是巧合。”
说着,小花用手机把山的照片拍了下来,问苗学东那是什么山,苗学东摇头。
“现在年轻人都把目光往外看,谁还关心家里的山,而且这种山,这里有的是,得问老猎人才知道,不过现在应该找不到了。”
十年的时间可以改变什么?
回想当初,进到这种地方还能找到老猎人。
89到90多岁,往往还能寻访到一些。
然而十年之后,吴邪知道所谓的老猎人,可能已经一个都没有了。
就连当年的熟人,顺子,也再没见过。
“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花一周时间往里走走看,靠近这座山,应该能看的更加清楚。”,他道。
但他现在不想考虑这些。
所有人都在挖坑,到了半夜,整个林场已经被挖得不成样子。
终于,又一个箭头是在最开始挖的十米外地下发现的。
同时挖出的还有很多松果,说明是落叶松。
胖子道,“得,至少咱们知道这些箭头射入树杆的地方,有很多落叶松。按照这里原始丛林落叶松的保有量,至少咱们需要搜索的范围已经减少了一半,只要200年就可以找完了。胖爷我从现在开始每天打打太极拳,能帮你对付30年,剩下的日子加油!”
吴邪白了他一眼,抓了一把晒筛出来的各种松球壳,小石头。
“当年伐木的路线如果能知道的话,还能缩小范围。反正实在不行,那就按原路硬上,哪条路我还依稀记得,不过如果是这样,现在就得出发,因为一旦下雪,地貌会变化多端,无法分辨。”
胖子点头。
忽然,小花就说,“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铁路。所有林场的伐木路线,都沿着铁路,铁道兵在前面架设铁轨,后面的建设兵团跟着伐木,所有的木头都是小火车运出来的。”
胖子也是一愣,忽然反应过来。
“对呀,还有铁路。”
坎肩一声令下,一行伙计迅速丢掉家伙就开始在草丛里找铁轨。
铁轨在广场上横穿,通到一边一幢已经没有顶的破败砖屋内。
另一边,往王盟刚才跑的方向延伸过去。
“老板,咋弄?”
吴邪啧了一声,转头就问小花。
“你财大气粗,知道哪儿有卖火车的吗?”
小花冷冷地看着,显然不想理他。
其他人则期待的看着小花,似乎是希望他真能买一辆火车来。
“专心点。”,小花提醒道。
解雨臣确实老是在提醒吴邪专注。
这个修正,其实也是能让吴邪一直撑下来的动因。
最后,当然是没有火车卖,他们清点了一批人,一共十二人,沿着火车的铁轨一路往里走。
找人借了将近二十匹骡子,一半骑一边驮着补给,所有人就出发了。
十年来,这样的旅程吴邪已经非常熟悉。
穿着已经发胶但还是特别好用的冲锋衣,整顿好所有的鞋子,帐篷,防蚊器械。
三把白狗腿入鞘横在骡子背上、自己腰间和背包侧面。
小满哥带着三只獒犬,吃饱了油水,就往原始丛林去。
一路无话。队伍一路走了四天,已经进入原始丛林腹地。
晚上林子又潮湿又阴冷,篝火燃烧着,所有人煮着方便面。
小满哥每天都有收获,不是野兔就是山鸡。
坎肩和胖子都好野味,两个人每天烤着不同的东西。
吴邪这几年已经吃不了太多肉了,只能吃最开始的一两口。
一周之后,一行人来到一处山坳,终于找到了当时的‘古战场’原址。
不过从山脚下直线爬上山头,对于普通人来说极为困难,但对于小花这种可以在悬崖甚至反坡上攀爬如飞的人,这种攀登就和玩似的。
所以十分钟后,小花一个人已经远远爬到了前头。
其他人看着他踏春一样的行径,非常愤慨。
胖子一直喘着粗气。
“年轻人就是腰好。”
他的体力也大不如以前了。
坎肩想帮胖子背东西,被胖子一手推开。
小花在上头打了个呼哨,所有人立即加快速度。
来到山头附近,正值落日。
夕阳晚照,整个山谷铺满霞光,照在莽莽山林之上,好像树冠上每片叶子的下面,都有一群金色的萤火虫,硬是有波光鳞鳞的效果。
—边,月亮已经升起,气温下降,满身的臭汗开始发凉。
坎肩问,“老板,这山谷之中菟丝子长的那么茂盛,会不会因为这里曾经血流成河,土壤里全是蒙古人的尸体。”
吴邪抬手示意他打住。
很快,有人发现了一条山体之间的裂缝。
因为形成时间久远,裂缝下方的缝隙壁上有很多小的灌木,往下极深。
胖子踢了块石子下去,一路撞击缝隙壁能听到很深处还在撞击。
这是一道大山上的伤口,似乎通往山的中心。
吴邪知道,顺着缝隙往上走,缝隙越往上越宽,一直往山顶劈去,看来这条缝隙再发展下去,会变成一道一线天一样的地貌。
缝隙中,鸟粪和泥土形成—块一块的植被区,越宽的地方,植被越大,有碗口粗细的松树长在缝隙内。
小花小心翼翼地试探缝隙壁上突出的岩石纹路,往下爬去。
他速度很快,下到黑暗与光明交接的地方,就看到他打开了手电。
“有活水。”
胖子看向吴邪,看来没错了。
“是活水说明是地下水,这里温泉很发达,到处都是地下水系,我们上次去的那个皇陵是有护城河的,说明之前那个巨大的地下火山口中也有暗河存在,这是个线索。”
吴邪点头,他知道胖子想干嘛。
招手让人扛上来一只木桶。
桶里是几十尾八须鲶,每条八须鲶的鳃上部有一个GPS定位器。
吊下裂缝,小花全部都倒进水里。
“可惜了。”
胖子心有不忍。
吴邪一开始还挺惊讶,年纪大了,是不是都会心软一些。
结果胖子就道,“辣椒放蒜头炒了之后放汤,味道肯定好。”
GPS只有露天才能被识别,一条狭长的分布,有可能是一条地上河的河滩。
胖子一直看着iPad觉得没意思。
于是兵分二路,吴邪和小花带看坎肩走到黄昏,来到GPS信号所在。
翻过山头,吴邪原以为自己会看到一片湖泊或者一条小河。
结果看到的,只是一片森林,非常密集的植被,没有任何水系。
看着iPad上的定位显示,三人日落之前就走进了那片森林。
森林中繁茂的灌木和松树之间的地面上,爬满了菟丝子,犹如一张巨网铺在地上,难以行走。
坎肩用刀开路。
在菟丝子的包裹中,他们发现了一口一口破败的古井,分布在林中爬满藤蔓。
井与井之间不过一仗开外,数量成百上千,犹如一个一个坟头。
吴邪和小花早就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对方看了他一眼,眼神中有很多的意思。
旁侧,坎肩看到这壮观的景象,半天说不出话来。
“荒郊野外,会有那么多的古井出现在同一个地方,也确实离奇。”
“当年蒲鲜万奴的部落在这里隐藏,想必也不会常年躲在地下。”,小花道,“在太平日子里,部落里的人在地面活动,确实需要凿井取水。”
说着,吴邪皱眉,默默数了肉眼能看到的井口,不下百来个。
‘这是凿井取水成瘾吧,这么多井口,整块地都挖成麻子了。’
坎肩就问,“会不会挖完一口,取水取干净了,再挖下一口?”
吴邪摇头。
“地下水都是连成一片的,又不是猪尿泡。”
说着,来到一处井口,拔出大白狗,砍掉上面的菟丝子,把被菟丝子遮盖的井口露出来。
菟丝子都爬到井内很多,井不深,下面全是落叶,已经没有水了。
看了看iPad上的GPS信号,那几条鱼就在这块区域。
‘难道落叶之下是水吗?’
想着,坎肩找了块砖丢下去,砖扎扎实实落在落叶上。是实地。
井是普通的石头井,用碎石头一圈一圈围起来的,上面都是青苔。
吴邪爬上去想跳下去看看,被小花拦住了。
“你要不要这么拼?你不是来送死的。”
坎肩就点头。
“老板,送死我去,背黑锅你来。”
说着,跳了下去。
下面的落叶很深,坎肩一下去就到了脚踝,直接踹开落叶。
能看到井底落叶下,很多的坛子。似乎大部分部是破的。
坎肩翻起一个相对完整的丢上来。
吴邪一下认出,那是泡猴头烧的酒坛,之前在墓穴之中见过不少。
一边,小花看着那些井口,竟然露出了少许羡慕的表情。
“讲究。”
吴邪看着他,“你这个资产阶级大毒瘤。”
“人追求一些小小的幸福。”,小花道,“比如说在夏天喝到冰镇的烧酒,并没有错,在这种大山里,没有这样的东西,是很难熬的。”
说着,坎肩继续翻上罐子。
下面的沙土是干的,井水,估计早已干涸数百年。
两人蹲下摸土,对面的林子一样茂密,但是河床中都是碎石和灌木。
此时,四周的黑暗已经压得很低,空气也越来越凉。
坎肩问,“老板,鲶鱼能在这么干的地方爬吗?”
“当然不能。”
“我操,那这几个信号。”,坎肩挠头,“这些鲶鱼在哪儿啊,哪儿都没水啊?”
小花摸了摸下巴。
“有没有种可能,有什么东西把那些鱼都吃了。”
什么东西把那些鲶鱼吃了?
吴邪当时心中出现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胖子。
‘难道胖子不甘心,趁我们不注意,赶在我们前面把鲶鱼逮回来吃了。阿西吧,如果是这样我一定要掐死这个老不羞的。’
但想来又不可能。
别说找不到这些鲶鱼,GPS信号分布成一条条形,延绵了十几米,胖子不是那个体型。
“会不会是你说的那种蚰蜒。”,小花道。
吴邪点头,也许是。
此时,林子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蚰蜒是夜行性的,如果在这里遇到蚰蜒,后果不堪设想。被吃了之后只能火化蚰蜒的屎放进骨灰坛里,不知道家里人会作何感想。
“伯父,这是吴邪的屎灰盒,你们节哀。”
胖子真做的出来这种事。
林子是一处山谷。此时再回山上已经来不及了,三人找了一颗大树爬上去。
树上都是菟丝子。
这种植物会爬到树冠上头形成纱帐一样的一层,对宿主伤害很大,但正好给他们做了隐蔽。
月亮开始露出云层,山谷被照的凉白。
小花喜欢高处,在吴邪上面的树丫上靠着,翻了翻手机,应该是没有信号。
他沮丧地抬头从菟丝子帐下看月空。
“你说,他还会不会记得我们?”
吴邪知道他是没话找话,这么多年的默契了,其实安静的时候不用说话。
“无所谓他记得不记得。”,他道,“我都不记得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
以前的日子都历历在目,就是自己的面目模糊不清,这是实话。
‘我的人生,太注重身边的人。’
“如果他不记得我们,也许会绕开我们。”,小花道,“未必会从进去的地方出来。我们这么多人冒险,连个影子都抓不到。”
“所有人来都有自己的目的。”
说着,小花掰了一块干粮给他,是特制的压缩饼干。
这家伙的东西好吃多了。
吴邪嚼了几口,月亮暗淡,天空中开始出现星星。
与此同时,他们身下的树林底部,也开始出现一点一点的荧光。
这些荧光以井口为中心,开始蔓延,数量之多,就好像从那些井口喷涌出一条一条的绿色银河一般。
吴邪端坐起来,忽然灵光一闪,知道这里的菟丝子为什么长得那么茂密。
是这些东西不停上树,将种子不停的带到这些树上的。
此时,空中星星点点,繁星密布,整个山谷也被绿色的荧光布满,其中不少红色的光电,像一只只眼睛。
但是三人一点也无法欣赏奇景。
因为此时这些光电,密集地开始往树上攀爬上来,吴邪平静地看着。
“火油。”
坎肩立即从背包中翻出喷漆瓶,对着树杆下方一喷。
吴邪翻出打火机,双脚挂住树倒立下去,直接点着。
火油烧起,在树上形成一条小小的屏障,接着咔嚓一声,他挂住的树杆就断了,整个人摔了下去,直摔进这些光点中间。
吴邪毫不犹豫,直接翻起用打火机一照身上,满身的蚰蜒。
坎肩立即把喷漆罐丢给他。
吴邪把打火机往前一扣,做了一个喷火器,对着自己身上就开始喷火。
然而喷了几下,在燃起的火光中,他忽然发现不对。
只见在自己面前的黑暗里,大概三米外的树后面,好像站着什么东西。是一个人的形状。
“坎肩,八点钟。树后面!”
吴邪一边跺脚,一边用喷火器喷爬上来的蚰蜒。
这些蚰蜒都有小龙虾那么大,如果不是以前经历过,自己身上的寒毛都能把自己竖死。
蚰蜒的脚和触须很容易被火烧焦,火扫一遍就全部掉落在地。
要命的是,烧了之后还有一股奇怪的昧道,竟然有些蛋白质的香甜。
因为蛇毒,吴邪这些年的鼻子己经役有那么灵光了。
医生说,其实他早就闻不到什么昧道,这些味道都是他自己凭借视觉生成的感觉。
坎肩在树上拉出弹弓,皮筋破空声,打在树后的人影身上。
那身上稀稀疏疏的小黑毛一下震动,显然是爬满了蚰蜒,但那影子纹丝不动,没有任何的反应。
吴邪一边抽出冲锋衣连帽的松紧带,把打火机绑在喷漆罐前面,一边跺脚,一边反手抽出白狗腿,在手里打了转儿。
瞎子每次教他用刀,都有这个习惯,这是个坏习惯,不过吴邪还是学会了。
迅速逼近到那的影子一米左右,眼前一片漆黑。
喷火的间隙,吴邪首先看到了一团蚰蜒爬满了树后的人影。
不,或者说这个人形基本就是蚰蜒盘绕组成的。
‘不是高智商爬行动物,学什么黑飞子?’
接着,他一眼看到蚰蜒爬动的缝隙中,有一只血肉模糊的手。
这只手的手指很长,尽管黑暗中每次火光的间隙很短,但他还是清晰的认出了这个特征。
瞬间,吴邪脑子嗡的一声,小花也在树冠上正了正身。
吴邪把刀往地上一插,冲到那人影面前,手火并用,一手拨拉,一手直接对着狂喷,把人身上的蚰蜒全部都烧飞。
很快,一具满身伤口的尸体从树上靠着滑了下来。
吴邪看到他的衣服,他的手指,他的头发,都和自己要找的人很像。
人已经死了,嘴巴张的巨大。
捏开他的下颚,尸体还有体温刚死不久,嘴巴里全是蚰蜒,显然是被堵塞气管而死。
不知道为什么,他松了口气。
“不是小哥,身上的肌肉的质量远远不如。”
说着,小花已经来到他身边,插上冷焰火,把自己周围的虫子熏走。
尸体的手、手指是假的。
吴邪用力一扯,假手就被他撕了下来。
一股内心的恼怒,一把扯掉尸体的假发。
他看着那张脸,立即认出这个人是谁。是王盟的手下。
“狗日的。”,坎肩对着林子里狂吼,“我□□八辈子祖宗!”
骂声在山谷中回荡。
吴邪知道,王盟那小子肯定一路跟着自己。
‘只是他让他的手下假扮成闷油瓶想干嘛?恶心我吗?还是想把我引到什么地方去?如果不是突然蚰蜒出现,在黑喑中,我真的可能上当。’
想着,吴邪回身从地上拔出刀,划开自己的手,在小花脚踝上抓了一个血印,蚰蜒开始退开。
把血甩在地上,拔起冷焰火。
小花冷冷就问,“你去寻仇吗?”
吴邪看着他,淡淡道,“他肯定在附近,他的智商肯定活不过今晚,得把他找出来。最后再救他一次。”
小花摇头。
“你们两个到底为什么会闹成这样?”
说着,他从自己的包里掏出龙纹甩棍,拧成一根长棍,顺手把四周碍眼不走的一些蚰蜒挑走。
这是拿它当筷子用,反正这根棍在他手里做什么都可以。
听着小花的话,吴邪顿了顿,回忆起那天在墨脱路边丢下的人。
那画面,现在想想也还是有点疲倦。
“人想成为什么样的人,和你能成为什么样的人,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情。”
说着,他拉紧裤腰带,对两个人点了一下头,三人立即开始在林子里加快行进的速度。
因为满地都是菟丝子,照明只有手里的冷焰火,所以,即使跑起来速度也不快。
跑了一段,整个森林里,树上树下,灌木里,全是星星点点的荧光,似有无数的萤火虫。
如果不知道那是什么,肯恩还有人觉得,天下怎么会有这么梦幻的地方。
之后跑了十几分钟,前面的树上有火光和吵闹声。
三人靠拢过去,用望远镜看火光,就看到一颗针叶大树上,王盟一行正在用火把逼退爬上来的蚰蜒。
火把已经快熄灭了。
他和他的伙计大呼小叫,互相推攘。
松针明显刺得他们屁股疼。所以几欲摔下来。
坎肩想上去,吴邪把他拉住。
此时他的目光从王盟他们的位置,转向后面的林子。
王盟四周的林子,似乎和自己四周的不太一样。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明明都是松树的样子,但怎么好像,枝桠的形状很怪,没有树木那种协调感?
仔细看着,吴邪直接灭掉冷烟火,做了个手势,三人蹲入灌木中。
他用望远镜死死盯着王盟四周的林子的黑影。
看了一会儿,连没有用望远镜的小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那些树影在移动。”
吴邪点头。
毫无疑问,那边的树影,正在以肉眼可以察觉的速度聚拢。
吴邪灵光一闪,拿出iPad,能看到所有的GPS信号点,全部在王盟那个方向。
形状已经变化,变成了一个圈状。
“那些不是树,那些是站起来的巨形蚰蜒。”
“蚰蜒?”,坎肩吸了口鼻子,“蚰蜒有树那么大?”
吴邪说,“云顶天宫里,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不过看这体型,多少也有点夸张。”
当年东夏后裔迁入地下,发现这些生活在地热裂缝中的巨大蚰蜒时,饱受震惊,于是将女真的神话和这些奇观联系起来。
万奴和蒙古人在这片土地上决战,纵使有鬼神之力,遭遇全胜时期的蒙古人,也只能兵败。
余族带着在边境掠夺几十年的金银玛瑙,逃入地下。
难道是东夏人在此经营多年,借助山体缝隙挖掘通道,使得地下的蚰蜒都能跑到地面上来了。
想着,吴邪继续远看。
王盟此时还什么都没察觉,仍旧大呼小叫,气得吴邪直接想把他掐死。
如果那些影子是像树一样大的蚰蜒,凭自己手里的小破刀,不如让坎肩直接用铁弹打碎王盟的天灵盖给他个痛快。
“怎么办?”,坎肩问道。
吴邪看小花,小花看他。
“这种时候是你天下,你总能想出办法。”
吴邪思考了一下,刀在手里打了个转.
没有任何办法吗?有多少次别人说没有办法的时候,他都觉得有的是办法。
小聪明永远比不上老九门的大原则,但是当小聪明用来救人的时候,就被人称为奇迹。
他翻开自己的背包,把里面的干粮和杂物倒出来,然后一刀砍中一只蚰蜒,将头掰掉,丢进包里。
坎肩看惊了,小花明白他要干什么。
三人像切虾子一样装了一大包蚰蜒。
断头的蚰蜒还能活很久,整个包都在动,蚰蜒的汁液浸湿了整个包。
吴邪背起来,一路小跑往王盟的方向跑,边跑边问。
“你的准头能保持多远,和我说一声。”
坎肩点头,小花早就知道他要做什么,提醒了一句。
“要快!”
“我知道!”
之后一路狂奔了足有5分钟,坎肩猛停下来。
“这里!”
“上树!”
小花几下上去,将两个人拉上来,爬到高度和前面王盟高度差不多的树丫上,此时已经离他们不远,能清楚的看到火光。
几颗疑似蚰蜒的巨木就在他们四周。
在这个距离看,虽然仍旧看不清,但吴邪已经能肯定那不是树,肯定是什么活物。
一把扯掉伤口上的纱布,用力一张,张开开裂,血继续流出。
他用流着血的手抓起一只无头蚰蜒,用力一压,把血和汁液混合,丢给坎肩。
“打他们双脚踝还有脸。”
坎肩这家伙一直贴身用的好处就是从来不问什么,两颗铁弹塞进蚰蜒体内,拉开弹弓啪啪啪啪,不停地把蚰蜒球就打了出去。
蚰蜒在空中解体,打到王盟身上的已经不多。
王盟立即发现,四处观瞧。
吴邪打起手电信号,对方立即知道是他,破口大骂。
“你有种别落井下石!”
“打他的臭嘴。”
坎肩一弹弓就打在王盟嘴巴里,差点没把他呛死。
一包蚰蜒打完,打得他们鸡飞狗跳。
不过这一下,血和蚰蜒的汁液还是起了一点作用。
王盟似乎也发现了弹弓里的秘密。立即转头以以身殉弹的姿势接受弹弓。
打完让他们赶紧过来的信号,看王盟爬下来树,吴邪把手电丢给小花。
“引他们出来。”
“你呢?”
这时,看着那些奇怪的“巨木”开始摇动,显然发现了猎物逃跑。
“我要看看,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说完,掏出腰间的信号弹,装上信号弹。对着那边的方向打亮照明。
信号弹在空中爆炸,缓缓落下就像一颗小太阳。
吴邪只看了第一眼,连第二眼都没看翻下树就开始拉着小花跑。
“我操你妈的,跑!别回头!”
瞬间,那边的树影上忽然升起无数的翅膀,一只一只大鸟飞起。
那根本不是蚰蜒,就是一棵一棵的枯树,但满树的人面鸟站在上面,支撑不住。四处摆动。
惊叫声中,已经有人被抓到半空,是王盟的伙计。
“我需要重火力。”,吴邪瞄了一眼身后的情况小声嘀咕,“胖子,你在哪?”
小花一把揪住他,立即大喝。
“灭灯,到井里去!”
王盟还举着他的火把。坎肩一声破空,直接王盟的火把被打飞。
随即,从天而降的影子一下抓起火把。
几只人面鸟在空中争抢。
一行人凌空跃起跳进井口。落地瞬间,脚下一松,整个井底坍塌,所有人直接塌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