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往下掉,下面有很多石板,每一层上面,都摆满了酒坛。难怪表面看着那么浅。
所以落到底,吴邪都不知道自己摔了多少层。
一屁股瓷器渣渣,都扎在肉里,翻起来暗骂。
‘真是出道以来,开哪儿哪儿起尸,踩哪儿哪儿塌。我他妈什么神仙体质。’
不过也怪自己骨头太重,看着没什么肉,体重那么大。
等了一会儿,井底一片漆黑,上头的天光完全照不下来。
吴邪打开手电,转头头部,发现那是一条井道,四面都是青砖,井道特别窄,但是挺高。
一个井口,不知道会通往哪里。
他站起来,抖掉身上的落叶和碎瓷片,抬头一照,就看到一张巨大的人脸在看着自己。
默默竖起中指,对方猛地张开嘴巴,一只口中猴子从它嘴巴里吐了出来。一下落到自己面前。
吴邪一愣,转身就跑。
‘卧槽!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这鸟他妈是逆天的。’
然而手电光影之下,通道里全是岔路,是网格状的,一边还能听到有另外的人塌下来的声音。
“小花?!”
“老板,是我!”,坎肩回道,“这里安全,它们进不来。”
“安全个鬼。赶紧跑!”
“放心,它们真进不来,进得来它们也跑不快。啊!!!这是什么东西!!”
“都叫你跑了。”
吴邪一个踉跄,面前出现了一个死路。
一个井口的酒罐塌下来挡住了去路。
回头一照,口中猴直接扑面而来,一下扑在他脸上。
吴邪仰面而倒,手电翻转,电击器,对着那猴子就是一下。
口中猴被电翻抽搐,翻倒在地。
吴邪起身一脚对着那小怪物的脖子就是一下,送它回了老家。
不过因为刚才过电,自己的下巴也电麻了。
再转头,四周的黑暗里妖气涌动,有东西在过来。
手电一抬,无数密密麻麻的口中猴都在往里挤。
“坎肩,死了没?”
“没有!”
坎肩大吼回来,“再等我一下,肯定会死!!!”
这时,一边王盟的声音传过,“人呢?人呢?”
吴邪转身跑入岔道,一个趔趄滚了下去。
‘妈蛋竟然还有台阶。’
翻起来,正好和王盟撞在一起。
口中猴瞬间扑上,两人手脚乱踹踹飞几只。
吴邪爬起来,一眼看到王盟腰里别着一把拍子撩。
“有武器你跑什么?!!!你个废物!”
说着,一把拔出他腰上的东西,反身甩膛。王盟大叫,“不能用这枪!”
话音未落,一声巨响,吴邪整个人被后座力掀飞出去,撞到墙壁上,手到肩膀一点感觉都没有了。
王盟呆愣地看着。
吴邪一口老血,舌根都咬破,抬头一看,刚才扑上来的猴子全部被打成了血花。
耳朵几乎听不到声音,站起来跳几下才开始有听觉。
“你个□□,你在里面装了什么?”
“这里面一发子弹是六发雷明顿的子弹合起来的,做的人说只能打一次。所以我想在万不得已的时候留给自己。”
吴邪一看枪头,都已经开花了,再看一眼王盟。
“最后一颗子弹留给自己?”
“是的。”
“你自杀用炮啊?你他妈和自己多大仇?你对自己脑门轰一枪就剩下个巴,人家不好收拾你知道吗?法医也是人,不要给别人添麻烦。”
王盟一顿,看了看被打成浆的猴子,说不出话来。
吴邪一把把他提溜起,迅速看四周。
‘这样下去不行,老子要开大。’
然而抬了抬刚才开枪的手,发现没抬起来。
低头一看,手已经扭形,一看就是骨折了。
王盟惊恐万分。
吴邪看着他,掏出一根烟,用还发红的枪头点上,对着上头开始大喊。
“解雨臣,你他妈快来救我!!”
吴邪自己的九门第一准则:遇到困难要第一时间找朋友帮忙。
寻求帮助其实是世界上第一技能,拥有这样的技能的人,几乎可以做成任何事情。
但发动这个技能的上一个技能叫做不要脸。
吼完之后,就听到一连串夹子的声音,嘎达嘎达,是小花的信号。
单手把王盟拎起来,吴邪往左边的黑暗里开始狂奔,四处都是爪子挠着砖面的声音。
手电放电电击之后,光线暗淡了不少
他也不敢去乱照四周的井道,怕光斑把所有的猴子都吸引过来。
此时嘎达嘎达的声音越来越强。
两人跑出一个路口,坎肩也冲了出来。
这家伙脸上全是血,被抓的都是伤口。
看到王盟在自己边上,坎肩直接一下把他推开。
“你死去!”
王盟被推了个趔趄,想冲上去打。
吴邪跳起来拍他的后脑勺,三个人腿绊着腿全部翻到,爬起来,继续往前。
黑暗中,无数口中猴挠着墙壁靠近的声音越来越近。
此时谁也不敢再发出任何的动静,慢慢朝夹子声那边的黑暗爬去。
终于,吴邪听到四周的呼吸。
手电压着光照了一下,就看到小花和王盟的一行手下缩在一个角落里,面前用酒罐和碎砖头做了一个屏障,这个屏障把整个通道都堵住了,简直就是一面墙,墙壁之间有很多缺口好像碉堡的射击孔,王盟的手下严阵以待。
三人小心翼翼地爬进去。
那地方也是一个井口,有人正在把上面的酒罐一个一个拿下来,堆到口中猴来的方向,把通道完全堵死,这样一边可以做防御,一边可以弄一个出口出去。
“上面有鸟。”,吴邪用嘴型说道,意思是出去死的更快,人家有空中力量。
小花看了看上面,吴邪秒懂。
他们现在要到竖立的井道里,然后把底下的井口堵住。
口中猴要挖开这些酒罐爬上来需要时间,就算钻过来,也势必不可能像在井道中一样,所有的猴子一拥而上,正好可以各个击破。
而人面鸟也不可能从井口爬下来。
这些在黑暗中活动的东西,只要扛到天亮就安全了。
正想着,王盟的一个伙计已经开枪,枪声震耳欲聋,所有人都一缩脖子。
那小子应该是被吓的。
透过碉堡的射击孔往外看,火光中,无数的绿光闪动,都是口中猴的眼睛,
“你们,有多少?”
“七发!”
“十发!”
“四发!”
“九发!”
吴邪看向王盟,“既然带了装备,怎么不多准备点?”
王盟委屈道,“本来带了很多,但全是假货,根本打不响,怎么说,我也还是合法公民。”
“棒棒嗒,有觉悟。”
吴邪哭笑不得,看着坎肩,坎肩点头,反身自己身上的坎肩翻过来穿,里面是特制的便携设计,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铁弹。
“2000多颗,足够了,实在不够用碎瓷片也一样。”
说着,他把自己的弹弓的弓叉拔高,里面竟然有不锈钢加固。
然后从腰带上扯出一条红色的皮筋,解开之前的黄色皮筋,将红色的皮筋绕上去。
坎肩是弹弓世家,从小练弹弓,臂力惊人。
他们家的弹弓皮筋有三种颜色,黄色的皮筋是用来打鸟的,威力一般。
红色的皮筋,普通人的臂力根本拉不动,打出一颗铁弹能打碎人的头盖骨。
而黑色的皮筋。吴邪至今没有看他用过,应该是有特殊用处。
随后,吴邪弯腰绕过几人,和小花在前面。
顿了一下,不由失笑。
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成为肉搏型兵种了,真是世事变迁。
“东家,帮我掌灯。”
孔洞前,吴邪用手掌按住手电,使得手电光对准孔外。瞬间,井道被照了出来。
第一只口中猴几乎就在“碉堡”四米开外,所有间隙孔后的人立即准备。
结果抬到一半就听“呜”一声,好像飞机的破空声。
空气里爆出一团血雾,整个被打碎。
所有人顿时看向坎肩.
坎肩行云流水一样,手放开的瞬间,滑过自己的衣服必然有一颗钢珠入手,皮筋弹回他顺手接住,张开胸口,一勾一拉,每次都是一声呼啸。
铁弹滑过射击孔,震动边上的罐子,就像口哨一样,然后听到远处一声声口中猴的惨叫。
然而这样的打法并没有什么用。
四周激起的动静,起码引得有几百只的口中猴,从天花板、墙壁上猛冲过来。
吴邪无法形容当时的场面。
所有人都开火了。
第一批口中猴被打飞滚进猴堆里,丝毫没有阻碍它们的前进速度。
十几只猴子冲进四米开外,再次被轰飞的时刻,后面的猴子迅速补位,犹如涌动的浪潮一般,撞上“碉堡”外壁。
外部的罐子开始破碎掉落,血肉横飞,根本不需要瞄准。
坎肩一抓3颗弹丸,同时发射,弹弓的频率拉到了极限。
吴邪看着摇摇欲坠的屏障,就对小花大吼。
“挡不住!”
小花抬头看上面的通道,用棍子猛地一撑,直接窜了上去。
双腿卡住井道两边,对下伸手。
“上来,边打边退!”
接着,王盟他们纷纷爬进井道。
一只口中猴从孔洞里爬进来,冲向坎肩,吴邪刀在手里转圈甩出,直接打飞。
坎肩翻出几只猪尿泡,拉起弹弓往地上一打,尿泡炸裂,水花四溅,骚气熏天。
“什么鬼!”
“熊尿!”
接着,一只口中猴从另一个射击孔爬进来,直接扑到坎肩脸上,他用弹弓一勒把猴子扯了下来。
同时就像挤奶油一样,所有的射击孔里都开始挤出猴子,背上一下跳上来五只。
吴邪上去踹开两只,自己一下被扑到。
爬起来回身一脚,把坎肩踢到井下,瞬间,井中伸下六七只手把坎肩拎了上去。
“老板!”
吴邪起身也爬了上去。
坎肩对着碉堡内部中的一只罐子一发铁弹。
整个碉堡一下松动,开始往井底下方的空隙坍塌,很快,井口底部被堵得严严实实。
外面依旧能听到疯狂的撞击声,但声音已经不那么真切,所有人都松了口气。
吴邪转头看小花。忽然,整个井一震,似乎有什么庞然大物,撞了一下他们脚下的堵塞堆。
所有人一缩脖子,都凝神看向下方,迟疑了几秒,又是一下剧烈的震动。
上头的灰尘全部震到他们头上。
吴邪知道,口中猴就算数量再多,也绝对不会发出这样的动静。
他看过外面井道的宽度和高度。
能引起这种剧烈的震动,得是一个很大质量的物体,并且经过一定加速度之后撞进下面瓦罐堆才能达到的效果。
但外面的甬道宽度和高度都无法容纳太大的东西,他想不出是什么。
和小花对视一眼。接着又是一声巨震。
灰尘铺天盖地的下来,夹杂着很多小虫子。
吴邪迷了眼,不停甩头。
头顶石板开始开裂。接着,上头有瓦罐被拨动的声音。
“是鸟?!”
一下,一只呆滞的巨眼挤到缝隙中,金色的瞳孔被手电一照收缩起来。
爪子不停抓动罐子,灰尘散落下来。
小花一棍子上去,上面鸡飞狗跳,但很快棍子被抓住。他也只得抽回来。
之后又是一声巨震,裂缝开的更大。
石板上面的垃圾都开始从缝隙里掉落。
坎肩抬手打出一块碎瓦上去,没打中。
此时口中猴清晰的叫声,再次从下面的瓦片堆外面传来。
所有人一时间也顾不得头顶,吴邪刚想说话让人去补,王盟一下崩溃了,大吼起来,跳下去捡起瓦片就砸地面,好像这样能把外面的东西吓跑一样。
吼了几分钟,真的没有下一次震动了,王盟的手下一看有用,全部都吼叫起来。
几乎是同时,一阵巨吼从瓦片下炸出,巨大的震动把所有人震翻在地。
那是一声凄厉的巨吼,近在咫尺,简直就像踩爆一个高音喇叭。
吴邪一顿。
‘难道刚才的撞击不是在甬道里,而是在井下?地下有东西在撞击这口井的底部!’
接着又是一声巨响,地下的瓦片一下拱起,然后开始塌落。
井底被撞通了,出现了一个黑洞。
阴冷的空气瞬间从下面涌出,瓦片哗哗落了进去。
王盟和手下一下始料不及,全部掉了下去。
外面,口中猴跳了进来,盘着井壁朝几人爬来。
坎肩用弹弓对准了下方的洞口,将冲进来的猴子打落洞中。
小花用棍子捅爬上来的猴子,对吴邪大喝。
“看看下面是什么?”
手电照向黑暗的洞口,王盟他们扒在洞壁上,没有看他,而是看着脚下,浑身都在发抖。
吴邪手电移动向所有人脚下,就看到一张大白胖脸探了出来。
对方被强光直射,眯起眼睛,骂了一句。
“狭路相逢,不要开远光灯好不好,产业工人要有素质。”
“死胖子,你怎么从地下出来了?”
说着,一只口中猴直接扑在胖子脸上。
胖子拿自己的头往井壁上一撞,把口中猴撞晕,直接抛入洞中。
吴邪回头一看,之前堵塞的豁口,完全塌陷,无数口中猴再次涌入。
然而与此同时,胖子还有其他人陆续从黑暗中爬上来,看到眼前的情形都吃了一惊。
“好样的,齐活了。”
胖子大怒。
“但他娘的怎么那么多猴子!你们在搞什么?阿花你的孙悟空扮相被识破了吗?”
小花爆喝,“滚蛋!”
这下,吴邪终于可以放心。重火力聚集,还怕个屁!
“打!”
一行人立即一路往地面压制,四周各种惊天的火光炸裂。
吴邪打飞一只,背后一疼,背上趴上来一只,他反身就是一下。
终于,井中人一个接一个翻了出来。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一直到眼前再看不到什么目标,才停下。
耳朵里还是刺耳的鸣动,空气中弥漫着硫磺的味道,什么都没有了,地上全是碎块。
低眼看了看脚边。此时,无数蚰蜒汇聚过来,开始啃食人面鸟的尸体,地上流淌着绿色荧光组成的洪流。
胖子跺着脚。
吴邪把装备丢给坎肩,架着人就往林子外走。
蚰蜒被血肉吸引,他们不停地拍打,快速通过。
胖子四处喷驱虫的东西,出了林子上到山腰灌木区域,胖子一把火烧掉灌木,火灭了之后,吴邪直接躺进草木灰里,天都开始蒙蒙亮起。
草木灰很暖和,裹上防水布,沉沉睡去,醒来的时候,手臂的疼痛已经难以忍受。
他翻起来,太阳已经在头顶。坎肩缩在自己身边睡得很死。
胖子和小花在一边煮茶泡饭。
王盟他们在一边也睡的死死的。
吴邪坐在那里看了几秒,接着,过去抓起胖子的脚,把他的鞋脱下来,到王盟边上抓着鞋狠狠对着他的后脑抽下去。
抽到第二下王盟才醒过来。摸着后脑一脸疑惑的看着。
“老板?”
吴邪上去一顿狂抽,把他抽得爬起来满营地跑。
“吴邪!你不要以为你人多我就怕你!”
吴邪火更大了,一个飞腿把他踹了一个踉跄,胖子伸腿把他绊倒,王盟摔了个狗啃泥。
他继续上去揪住他,直接抽了两个大嘴巴子。
“说,你搞什么?”
“你搞什么我就搞什么。只准你搞不准我搞,没有这个天理!”
王盟还不服气,吴邪反手一个嘴巴把他抽飞,一脚踏住他的胸膛,把鞋丢给胖子。
王盟眼睛狠狠地瞪着,不停喘气。但是也不敢再说什么。
吴邪就这样盯着他,他也盯着自己,良久王盟才道,“如果他死了呢?十年里可以发生很多事情,你变了,他也变了,就算不死,他也可能忘记你了,你冒着生命危险到这里来接的只是你的心魔。”
吴邪松开他点起一根烟,冷冷看着。
“你知道他和你说,让你十年之后去找他,只是给你一个未知的未来,人都是健忘的,他以为十年足够你忘记了,你知道没有人可以在地下生活十年。你是疯子才会真的来接他。”
说着,王盟指向一边的人。
“为了你的心魔,你把这些人都拖下水了。你把我也拖下水,我的人生原来不是这样的,你不能因为你一个人的心魔,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这不公平!”
胖子和小花都在一边看着,不说话
吴邪松开脚,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疤,没想到王盟会和自己说这些。
但是,他的内心早就不会有任何的动摇。因为——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魔。”,他道,“你的心魔是什么?”
王盟看着他,无法回答。
吴邪冷冷道,“我给你两个选择,要么你现在回去给我继续去看铺子,要么我现在把你埋在这里。”
王盟的眼圈一下就红了。
“你连谈都不想和我谈论。”
“有些人的约会是不能放鸽子的。”
吴邪知道,闷油瓶也许不会出现,自己也许会死在路上。
但是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他需要一个解脱。
‘我需要一个句号。’
这个解脱不是忽然顿悟可以解决的。
在过去的十年乃至之前的人生中,一切都现实得吴邪可以亲手触摸,而这些记忆需要一个结局。
“不过,等我回来,我可以告诉你,为什么我一定要这么做。”
说着,吴邪看着王盟,王盟也一直看着他。
胖子过来叹了口气,蹲在王盟边上,拍拍那小子。
“回去吧。你这智商,既阻止不了我们,也阻止不了自己死。”
王盟站起来,昨晚的记忆让他不敢逞强,收起自己的装备,他的手下一个一个的站起来。
吴邪给坎肩使了个眼色,坎肩把一些食物丢给他们。
王盟看了他一眼,转头一瘸一拐地往山外走去,走了几步,回头低声道,“老板,你一定要活着回来。”
吴邪点头,他回头。沮丧地,慢慢开始走远。
吴邪猛吸了一口烟,胖子说,“这小子让手下假扮小哥,是想——”
吴邪没有听胖子后半句话,他没有兴趣知道王盟想干什么,就问胖子。
“你怎么从地下出来的?”
这么多年下来,他已经不习惯有人对自己付出什么。
因为这些人终究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离开。
他喜欢自己的朋友每个人都是自洽的,不需要自己什么,而自己也不需要他什么。
每个人行动的理由都来自于那份坚定的内心。
吴邪到茶泡饭边上坐下来,胖子用树枝在地上画了几道。
“你们走了之后,我就尝试着小范围的搜索,没想到,只看了两三处,整个山盖就松动开裂了,整块区域塌了下去,露出了一个大洞,下面全是水,有及腰深,我就带队下去,一路走,下面是一条地下的小河,河道所处的隧道时高时低,我们淌水走了进去,这条河有三段是露出地面的,山壳开裂,在河的上方山体上出现裂缝,像一线天一样有阳光照进来,其他部分都是在地下。走到头的时候隧道变得很窄干涸,顶部开始出现往上的人工修建的井道,我们听到上头有人喊叫和枪声,就往上攀爬,看到有石板拦在井底,就一层一层炸上来。然后就看到你们了。”
吴邪看着胖子画的路线,陷入沉思。
胖子进入地下水道的地方,东夏和蒙古有一场血战。
说明那个地方的山体,对于东夏人来说非常关键。
现在证明下面有一条地下水脉,一直通行至他们发现的这片全是古井的森林。
胖子说,“水脉还在往地下延伸。这里离云顶天宫还极远,长白山腹地有大量水源,不需要从这里输送雨水,这条地脉一定通往地下某处东夏关键所在。这边的树林之中栖息着那么多的人面鸟,显然和地下它们的栖息地相通。”
“既然这样,即刻出发。”
说完,胖子招呼人整顿装备,清点人数,自己找队医看手。
还好骨裂没断,给打了一个夹板,伤手肯定是不能用了。
打上封闭,看着王盟已经走到很远的地方,吴邪就对胖子道,“我们得继续往下。下面空气情况如何?”
“有活水空气就不会有问题,但井口下面的区域,水道己经很狭窄了,再往前走是走不过去了,得潜水下去。不过,我们只有三套潜水器械在外面没带进来。”
这里有潜水经验的只有胖子、小花、吴邪,还有一个专门走水路的伙计。
跟着他老爹黄河捞尸出身,二十多岁一头长发非主流,浑身惨白,身材修长有一米九多,身若无骨,在水里游的时候像条白蛇一样。外号素贞。
胖子用卫星电话给山外打信号,让外面的大部队带所有物资进来,吴邪也趁机养养。
当晚一行人继续外撤了几公里,将营地巩固。
第二天,胖子留在原地守营的人和他们汇合。
小花决定分两路,他从陆路继续前进,看看还有什么发现。
他们出发,吴邪也和素贞两个开始检查设备。
之后一行人再次回到林中找到那个井口,满地的鸟骨。
所有尸体被蚰蜒吃了个精光,骨头下面依旧还盘踞着好多蚰蜒。
三人调校了手表,下到井底胖子来的通道中,落地就是齐腰深刺骨的地下河。
掉下来的瓦片散落在河底。
吴邪用手电去照,地下河水清澈的一点杂质都没有。往前看,只能猫腰前进。
河水很缓,三人往前大概三十多米,就到了胖子说需要潜水通过的地方。
水道往下延伸,全部浸没在水里。通道中还弥漫着昨晚轻微的硫磺味。
吴邪检查了手电的防水橡胶。
手电没入水中。光线在水中呈现一种亮橙,非常特别的颜色。
一切准备完毕,三人带上潜水镜看了气量表就沉了下去。
往前的通道非常低矮,在水里猫着身子往前,很快整个通道往下全部浸没在水中。
水道的四壁都是黑色片层岩石,非常粗糙。
人在水里活动,把水中的杂质都混沌了起来,能看到很多细微的气泡和棉絮一样的东西在面前飘动。
吴邪回头看了看胖子,胖子不停打战,水太冷了,做了个手势。
“快走。”
白蛇高大细长的身子在最后,他必须要横过来才能在管道中顺畅的移动。
吴邪做了一个手势提醒盯着自己氧气瓶上的灯,然后头往下,栽了下去。
游了一段,来到一个水下的峡谷,两边大概有两人宽,犹如斧劈一样平整,前后的宽度很大。
白蛇掠过两人身侧,摆动长腿迅速开始观察。
吴邪有极强的深海恐惧。
如果处于四周都是黑暗和虚空的环境下,他会陷入极端的恐惧。
当然,这种恐惧有一部分是恐慌虚空中会忽然出现任何的物体,有一部分是恐慌虚空本身。
幸好水下两边的岩壁自然狰狞,让他眼前的现实有所依托。
之后又往下沉了十几米,三人已经分得很开。
胖子活动开了,为了表示自己和白蛇的水性差不多,做着各种高难度的动作。
白蛇则完全进入状态。
水中光线扭曲,他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很像水栖生物。
很快,他在很远的地方打来信号。
吴邪招呼胖子,两个人迅速朝他靠去。
白蛇所处的地方,两边岩壁上,出现了大量浮雕。
浮雕磨损,能看到很多人形,但所有的细节几乎都消失了。
浮雕上,有很多深孔,里面有生锈的铁榫,应该之前是有个古代工程。
铁榫的位置大多集中在浮雕的下半身,感觉是一条栈道,浮雕是栈道两边的装饰。
‘真是穷讲究。都把墓修在这边了还他妈凸逼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