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淋在山谷,毒气终于散去。
一行人因江子算的算计,意外下崖后,总算与崖下的闷油瓶和黑瞎子相遇。
由此,吴邪也知道大概的情况。
原来这里除了二叔,还有三叔的组人。
大雨过后,一行人都从地牢中出来,只觉得气闷异常。
看了看身边人,虽然吴邪也不知道具体过程,但看到大家都还好,心里也总算安定下来。
胖子也由闷油瓶沿路的记号,成功走出喊泉。
只是响堆他们,无人生还。
反正不管怎样,人活着就好。
‘现在,就只有小花了。’
林子里没有鸟叫,少了林子原有的气息,显得有些诡异。
几人继续往前,胖子一直在那边唧唧歪歪。
“为什么这么个地方,到现在都没有被人发现。这满天下的无人区,深山老林,都是假的,驴友们,背包客来来回回踏了几千遍,这里全是毒气,多少会有人误踏入这里,然后直接死在林子里,那很快各种救援队都会来,这里应该上头条一百遍了。”
吴邪皱眉。
其实胖子说的这事,他也百思不得其解。
唯一的解释,就是这个地方平时并不是这样的。
就像当年在西部,塔木坨被称为雨中的城市,只有下雨的时候才会出现。
事实证明也是胡扯,不管是不是下雨,那玩意就在那儿。
但一切的谜团应该就在今天能揭开了。
之前在地牢中看到了无数的尸体,都是历代听雷之人来到这里之后的残骸。
似乎能够听到雷声秘密的人,就一定最终会被内心奇怪产生的欲望驱使,来到这里。
但他们到了这里之后,全部都死了。
难道这是老天不想让人能听懂雷声,所以在这些人的脑子里加了保险装置。
只要听懂雷声,就会启动保险,人就会自动来这里送死。
‘一个,死亡陷阱吗?’
吴邪心想,‘那我们这批人算什么,我们都没有听懂雷声就来送死,简直是热心地在帮忙测试陷阱是不是管用,我们是保修吗?’
另外,“雷城。”这个称呼太过神秘,以至于吴邪在跟着他们往前走的时候,一边想,一边心脏狂跳。
这种对于未知的兴奋让他喘不过气。
几人在林子里跋涉了两个小时,身上被雨浇透了,终于找到了可以向下的入口。
胖子喃喃道,“坟包这,这是大坟。而且看上去很完整,天真,这丫不是雷城,这是雷鼓墩,你三叔是让我们来继承这几个坟。”
说着他就要走上去。
吴邪皱眉,毕竟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完整的封土。
看坟上的树这些土包肯定有些年头了。
这里这么多雨,怎么样土也应该被冲成一个高地,但这些封土非常完整。
胖子用铲子对着土包用力一敲,发出了当的一声,挖了几下铲开土皮,就看到了里面的青铜。
“这是什么?”
黑瞎子过去。
“这是塔顶,这地下有一片塔林。”
接着,他抬头看了看四周的山势。
吴邪看闷油瓶,他也在看四周的山势。
黑瞎子看向闷油瓶,又看向吴邪。
“这里写着字,你们来看看,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那这个地方,可不得了。”
吴邪蹲下来,看到在一块青铜上,刻着一行字‘东大乘金幢祖塔’,看上去,好像是佛教的说法。
但是吴邪研究不深,等黑瞎子说下去。
结果黑瞎子没开口,胖子却说,“这是东大乘教的祖塔?”
吴邪挑眉。
“你知道?”
胖子来劲了。
“什么话?”
接着歪头就对黑瞎子道,“瞎子,你说这个东大乘,就是那个东大乘?”
黑瞎子点头。
“应该是,谁会做这种假?”
吴邪一脸懵逼地看着,胖子对他解释。
“这是明朝一个大邪教,当时在全国叫做东大乘教,在福建就叫做金幢教或者金童教,最开始的时候,这个邪教以炼丹为核心,在全国各地深山中都设了丹塔,到了清朝和民国,就开始敛财和参与政治,后来大部分都被剿灭了,但到了现在很多地方还有这个教派。”
黑瞎子继续补充。
“鼎盛时期,金童教在全国所谓的仙山中都有大量活动,这里写着祖塔,看似是他们一个非常大的活动场所。有一些塔楼仙殿被埋在这里的地下了。”
“那,这和听雷有什么关系?”,吴邪就问,“为何听到雷声之后,人会到这里来?”
所有人沉默,显然大家并不知道。
黑瞎子笑了起来。
“你还挺好学。”
胖子道,“金童教讲究炼丹和法术,以羽化为最终目的,但现代金童教好像都在做金融现金贷。”
说完,这家伙感觉好像说漏了嘴,立即转移话题。
“成仙要渡劫,都要被雷劈滴,你看这青铜的塔顶子,说不定是引雷用的。”
想想之前要钱的几天,吴邪知道,胖子肯定去找过高利贷了,不由心中叹气。
好在他也不担心有人能逼胖子还钱。至于金童教....
吴邪此时倒也想起来一些。
金童教在于明朝万历的时候,那个时候冶炼技术非常发达。
但明显这塔顶的青铜瓦皮,不是那个时候的青铜材料,应该是更早的技术。
另外,如果三叔和杨大广他们也来过这里,那么杨大广祖坟中宋代壁画,十有八九就来自于这儿。
就是不知道,这些青铜塔是否是宋朝时期的。
而且,在吴邪的记忆中,金童教之前和罗教,还有北魏的大乘教有千丝万缕的联系。
特别北魏的大乘教一直延续到北宋是一个高峰。
这个教派无生鬼母的一些说法,几乎是后来所有邪教的范本。
另外,明朝时候有个道士,叫做戴明说。
这人写过一本奇怪的东西,里面似乎是小说,似乎是记录。
他写过一个叫做无生庙的地方,据说是无生鬼母的祖庭。
只有天雷所引才能看见,就是打雷的时候才能看到。
只是邪教定祖庭从来是追认,不可能直接修一个。
而他们为什么会选择此地为祖塔修缮,是不是这些古塔和这里的雷雨之后毒雾散去的自然现象呼应,呼应无生鬼母的一些传说?但,估计也只有进去才知道。
吴邪想着叹气,一行人立即开始在四周寻找盗洞。
胖子就提醒,“如果下面都是青铜塔,那么脚下的结构其实是非常脆弱的,千万不要随便爆破。”
吴邪看着他,冷笑。
“这句话,自己好好听,这里可能随便丢□□的人就你一个,你自己管好自己就行。”
胖子就啧声。
“嘁。”
因为都是行家,很快有人便找到了一个盗洞口,用蒲团覆盖着,已经全部都是杂草。
胖子要打开,黑瞎子一把拦住。
“先等等,我们来商议一下。”
这个队伍里都是问题儿童。
作为他们的朋友,吴邪很熟悉这帮人的套路,毕竟各人之间的行为习惯是五花八门的。
胖子是自然派。
他经常说自己是猫系的男子的。
吴邪嘲笑他如果是猫也是加菲,但胖子很多时候和猫是很像的。
他看到食物的时候想吃食物,看到危险的时候想逃避危险。
如果同时看到食物和危险,他会看哪个离他最近先处理哪个。
但黑瞎子是蛇系的。
不要看他吊儿郎当的样子,蛇遇到危险的时候,会吐出之前吃的食物,保持身体最好的状态。
换句话说,猫是喜欢在危险中寻找乐子的,因为反应速度够快。
但蛇是以一切能够抵抗危险为第一要务。
所以黑瞎子的注意力比胖子更集中一点。
而刘丧是猫鼬系的。
活下去,和看着闷油瓶,是他唯一的人生理想。
所以黑瞎子说要讨论一下的时候,吴邪很容易能明白大家的想法。
胖子已经满脑子要下去了,而瞎子可能会让所有人作出一些胖子认为没有必要的措施。
所以抬头看的时候,胖子已经在解绳子了。
一边解一边对黑瞎子说,“你说。”
然后手不自觉地伸向草盖,又被黑瞎子一把按住。
“一直以来我们都不知道听雷这件事情背后的历史系统是什么。”,他道,“这一行其实很难隐藏这种线索,金童教的字在之前从来没有出现过,到了这里才出现,之前看到那么多尸体,估计都是金童教徒,竟然都没有一丝的文本的外泄,或者传言出去。而你三叔当年经历了那么多事情,汪家张家的事情,你吴邪多少能查到那么多,但这件事情,这么多年你都没有听你三叔提过,你不觉得有些反常规吗?”
胖子点头。
“此时应该下去,按照我们的经验,下去看一眼,很多眉目都出来了。当然我不是说要莽撞。”
黑瞎子对他道,“其实在来这里之前,二叔让我去查过附近的一个村子,这个村子里的人世代都是哑巴,我在那个村里住了一段时间,大概查到了村里的一些情况。这个村的人从很多代之前,就认为他们有听雷的能力,他们生下来的时候是可以说话的,但婴儿在第一次听到雷声之后,就全部变哑,村里人认为这是上天对于他们能听懂雷声的惩罚。”
胖子这才松开手,看了看天。
“你的意思说,如果知道了听雷的秘密,就会变成哑巴?”
黑瞎子就笑。
“那个村子的情况比你们想的复杂,但我想说的是,那个村子里的人,如果离开村子超过十里,就会忽然死去,他们被困死在那个地方,听到雷声就会变哑。如果雷声本身有保护机制,而我们不清楚的话,知道了雷声的秘密,可能我们会受到伤害,所以,现在我们谁下去,就需要好好讨论一下,如果全部变成哑巴,也不值当。”
吴邪知道,人是无法逃脱雷声的。
一生中,雷声这种东西,是人就会经历。
想着,他看了看胖子,胖子被瞎子说怂了也是少见,就问黑瞎子。
“那个村的事情,你之前怎么不说?”
对方咧了咧嘴,忽然有点不好意思。
“哎,那夹杂着私事。”
至于什么私事,吴邪也是后来的饭局,听小花偶然说起了那个故事的原版。(瞎子的‘孽债’,难怪不好意思)
但当时在吴邪的追问下,黑瞎子大概说了一下那个村子里的事情。
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机会和黑瞎子仔细聊到底二叔是什么打算。
所以,就此简单聊了两三句。
胖子在边上不停地各种抓耳挠腮。
其大概的情况,是二叔在调查民俗的时候,发现了在西南靠近越南边境有一个村子,几代都有一种残疾,查水土一直查不出原因。
当地政府帮助搬迁也一直没有结果。
因为这个村子的位置在二叔调查的几个可能的南海王墓的墓眼上,所以请了黑瞎子过去查探。
黑瞎子过去的时候,在里面遇到了一对拍摄电视纪录片的团队,和他们起了一些冲突。
具体的情况小花后来会说。
现在的版本是,据说纪录片的领队是个女的,非常不待见黑眼镜。
而这个部分这家伙也没有细讲。
反正黑眼镜在里面发现了很多南海王墓的痕迹,和吴邪他们后来在其中看到的很像。
比如说眼睛的图腾、雷公像。
全部散落在村子的祠堂里、马厩和一些石头墙里都有带有图腾的碎石。
黑瞎子觉得这个村子里的人,要么参与过南海王墓的建设,是西海落云国的遗民。
这个村子里的人用的手语和文字都和外面不同,几乎无法和外面的人交流。
这些村中的石头石臼年代久远,是当年修墓时候遗留下来的。
要么就是这里的人,进入过西海落云国的地下河系,这些东西都是从里面搬出来的。
黑瞎子认为村子里肯定多少有一些线索。
最关键的是,这些人哑病,是不是和他们的祖先进入过西海落云国有关。
从吴邪听来,第二种可能性更加靠谱一些。
之后瞎子他们经过一番查访,发现了村里有个特殊的仪式。
因为婴儿无法避免的在第一次打雷之后,就变哑无法哭泣,所以每一个新生儿遇到打雷的晚上,村里的家庭都会进行特殊的仪式。
黑瞎子就想参加这个仪式,拍摄下来,作为资料,但是被拒绝了。
他想尽一切办法最后混到了仪式里,却发现这个仪式的真实目的是,在婴儿脑袋上的缝隙中,放置一个银环,让婴儿的头盖骨无法闭合,最终形成了一个空洞。
根据当地人说,如果不这么做,这些孩子们是无法离开这个村子的,只有头骨开孔的人,能够离开。
与此同时黑眼镜也发现,当天上开始出现雷声的时候,村里的人都如同梦魇了一样,所有人都停止不动,听着雷声。
这和吴邪在林子看到焦老板的队伍的举动一模一样。
那个纪录片的领队认为这是愚昧的旧习俗,但是黑眼镜觉得这个村子自然环境如此恶劣,却没有人能够离开,肯定是有理由的。
于是他们查了无数的资料,在村子的后人考中看到了唯一一个例外。
有一个在村中出生的女童,那三年遇到了干旱,第一次雷声来到之前,她已经长大,头骨已经闭合,无法再植入银环。
三岁那年,她是在放牛的路途中遇到自己人生中第一场雷雨。
那场雷雨不仅没有让她变哑,还让她看到了一个奇怪的景象。
从而揭示了哑巴村几个世纪以来的谜团真相。
根据黑瞎子描述的,那个女孩的说法,她在哪一年,第一次听雷的时候,看到了雷声。
这个形容非常有意思,看到雷声。
从来没人用这种方式形容。
胖子就问,“是不是看到了闪电,这姑娘语文学得不咋地。”
黑瞎子告诉说,“在这个姑娘的形容里,她看到了雷声像浪一样朝她涌过来,她只能逃跑,浪一次一次将她吞没,把她赶往一个山谷,在那个山谷里,她看到所有的浪都涌向一个山间的缝隙,她也只能往哪个地方去跑,最终走进了那个缝隙。
在那个缝隙中,她看到了一处古代炼丹的遗址,其中有一位仙人仙蜕,洞中有壁画,有仙人凿山,为当地人头颅开洞授法的记录。
后来,她在哪个山洞中度过了一夜,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并没有变哑,而且她离开村子,也不会死亡。所以我觉得,这个村子之所以会有这样的顽疾,似乎是这个仙人故意所为,这个仙人设局将这个村子里的人困死在这里,以为他修炼之用。
另外,我在山洞的深处,还发现了洞壁上附着的非常多的青铜簧片,深入到山体内部。
在这个仙人壁画画的那些开凿的山上,也有很多人工开凿的山洞,洞中也有很多的簧片,和你们在杨大广祖坟中看到的如出一辙,然后。”
黑瞎子停了停,意味深长地一笑。
“我带村里人炸平了四周的几个山洞,神奇的是,之后再打雷的时候,村民就不会再看着天空,进入梦魇的状态。”
几人坐下来,胖子摸着下巴。
“也就是说,村民的这种情况,是因为特定雷声,和山体共鸣引起的。”
“如果山中被植入了青铜簧片,对雷声进行了反射,就会形成一种特定的声波。”,吴邪道,“这种雷声会对头骨某几个区域打孔的人产生共鸣,让他们产生意识混乱?”
说着,他嘶了一声,心里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如果按照这个理论,焦老板的人进入到山中听雷,并不是寻找雷,而是在有雷声的时候,去寻找有簧片的山。
当时的那个山谷,四周的山中肯定也埋入了簧片,所以在雷声响起的时候,山谷中的人会被魇住。
那个仙人,应该就是金童教的某个教宗,但不知道是哪一派的。
这么一来,焦老板的目的难道并不是雷声中的信息,而是金童教的祖庭?
这个古老的邪教难道把财宝都留在了祖庭里?
三叔的短信,当年杨大广他们的听雷,难道就只是为了这些财宝。’
吴邪一边想,一边开始琢磨。
这听上去是挺符合三叔的套路的,但他就是觉得不对。
因为在录音带中的雷声,他在杭州听到过一次一模一样的。
按道理,这种巧合的几率几乎不用去计算,但这件事情确实发生了。
雷声绝对有问题。
否则三叔也不需要去南海王墓寻找听雷的资料。
胖子看黑瞎子没有再说下去,就问,“瞎子你说那么多,无非是说,下去有可能被魇,有可能变哑巴,那你的结论是什么?”
吴邪一笑,黑瞎子道,“你看这天,等下可能会打雷,我们现在在雷城里,打雷之后,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但不管发生什么,一定都和我们脚下的青铜塔是有关。另外这个塔的塔顶是青铜做的,不管是传音还是引雷,都非常合适,进去之后,如果天雷炸现,我们也许会遇到不可以描述的危险。所以,得有人留在上面做救援。这个人选。”
吴邪立即接话。
“人选我觉得应该是我和胖子,你和小哥已经做过一次先锋了,该轮到我们了。”
黑瞎子挑眉一笑。
“我觉得应该是胖子和哑巴去,因为他反正也不太需要说话,胖子你上半辈子应该说够了,下半辈子少说点。”
胖子骂骂咧咧。
但最后,还是他和闷油瓶打的头阵。
事实证明几人确实被前面的艰辛吓怕了。
两人下去15分钟之后,就打了安全信号上来。
闷油瓶说安全,肯定是绝对安全。
坎肩他们负责留守,吴邪和黑瞎子顺着梯子下去。
土包里面是一个完整的古塔,因为所有的瓦片和木结构之外都有青铜浇灌覆盖,古塔内部保存的非常好。只是在几处有一些小小的菌伞,说明这里的潮湿多少还是渗漏了进来。
古塔内部是木制的,木头只上了一层清漆,如今已经氧化的差不多了,呈现老木色。
两人下到古塔的最顶层,那是一个小小的房间,里面供奉着三个神像,神像不知道是用什么材料做的,已经长满了蘑菇,可能是有机的生物,已经看不出形状了。
胖子说,“可能是人蜕烂了。”
说话间,闷油瓶跳上横梁,把刚才进来的入口补好,里面一片漆黑,全部人都打起了手电。
空气中,一股硫磺的味道。
塔内的地板上,有一层青苔一样的东西,发墨绿色,走上去非常滑,但应该没有危险。
手电照上去,竟然还能反射出倒影。
吴邪四处仔细观察,手电照到了这一层藻井下,梁子塔横眉上,挂着一幅牌匾,上面的金漆剥落,写着‘青阳末劫’四个字。
一行人疑惑,吴邪心中暗喜。
‘妈的,终于有一个我知道的知识了。’
没想到胖子他们仨观察了片刻,没有人提问。
眼看一行人就要往下,吴邪只好咳嗽一声,朗声道,“妙哉,几位贤兄,请看这个牌匾,青阳末劫来自于金童教的三期末劫,这三期末劫,乃是金童教的基本教义之一,这三期分别是,青阳期,红阳期,白阳期,第一期劫,起于伏羲,到周王季完结,一千八百八十六年。这叫做青阳劫期。
古人常说□□,就是从青阳劫开始的,当时定下九劫,名叫“龙汉水劫”。每九年发一次大水。这是天生鬼母的基本教义了。在我看来这是编自中国神话和一些印度的经文内容。
如此说来,这三个腐烂的神像,应该是燃灯古佛、伏羲,和瑶池金母。
这是在青阳劫中金童教认为的救世三神,虽然从现在看,这个教就和复仇者联盟一样。但当时儒释道不分家,老百姓是看不懂的。
我分析,这个塔的主结构分为三层。
下面应该是红阳末劫,下面还会有红阳劫的三个救世神。最下面是白阳末劫。”
吴邪一番论述,一脸骄傲地盼望着胖子他们对自己投来赞许的目光,结果。
三人小心翼翼地就走着腐朽的楼梯往下了,没有理他。
吴邪叹气。
到了第二层,第二层的结构很奇怪,比之前的顶层高了很多,一下高出了一倍的高度。
胖子大大咧咧地走,吴邪知道,这家伙肯定刚才已经下来搜刮过了,那么肆无忌惮。
于是看着,继续去看这一层的牌匾,也在老位置上,但是一下那么高,有点看不清了。
不过用手电照的时候,吴邪一开始以为自己之前说对了,但是照到之后才看到,上面的字并不是‘红阳末劫’。
而是‘千大数劫’。
胖子道,“天真,你说的不准啊。我告诉你,下面一层也不是红阳数劫。”
此时,吴邪就看到黑瞎子的脸色也不太对了。
他和他对视一眼,吴邪知道,对方也知道这四个字是什么意思。
作为一个大学生和一个海归,他和瞎子在这个领域完胜了另一对组合。
千大数是一个古代的计量单位。
从本质上说,这是一个无比巨大的计量单位。
在古代,最小的单位叫做涅槃寂静。
千大数代表着一个巨大的数字。
‘如果下一层不是红阳末劫,难道是大数末劫?’
想着,吴邪开始自言自语。
“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塔的每一层都代表着一个劫难,而劫难是用古代的计量单位排列的。”
“说不准哦。”
接着,他和瞎子立即去到下一层。
这一层又比上一层又高了一层的高度。
牌匾上写着:大数宏劫。
两人对视一眼。
‘对了。’
可如果要按这种排列法,这塔得有多少层?
黑瞎子手电扫过这一层的木头墙壁,上面全部都是那种滑腻的东西。
两人走过去,上面的人才下来。
吴邪和胖子还有闷油瓶讲自己想法的时候,瞎子已经用手把那层东西在墙壁上刮开,露出了后面的壁画。
他道,“壁画的风格和我在哑巴村看到的一样,哑巴村山洞里的仙人尸体果然就是金童教的,那个村子也是明朝开始变哑,当时的邪教为了成仙也是不择手段。”
吴邪也看了看。
但历史记载中并没有太多关于金童教密教部分的记载。
“这么看来,如果金童教成仙的方式是听雷,当时的金童教宗中的一人,可能是在哑巴村来寻找进入南海国地下河疆域的办法。”,他道,“而在瞎子你去的那个哑巴村的村民历代中有很多人曾经在地下河中捕鱼,对于地下河比较了解,所以那个教宗才选择了这个村子,用颅骨打孔的方式,把村民控制了起来,可能是帮他在地下河寻找南海国中听雷的秘密,所以在村子形成了那么诡异的习俗。
那么这个地方应该就是金童教的祖庭,所有那些人查到的,学会的和听雷有关的,应该都在这些塔中。不过。”
说着,吴邪再次皱眉。
“那焦老板手下那些头骨上有孔的听雷者,是不是是现在金童教的人?焦老板的来历,和这个邪教有关?”
黑瞎子就笑,也不说话。
吴邪一直觉得他们这一次之所以浑浑噩噩,总觉得哪里查得不清楚。
不过现在知道听雷背后的这层历史,他也终于可以长出一口气。
胖子还在一边算塔的深度,算了十几次,中途都算不下去。
“天真,按你这么说咱们得抓紧,这塔估计深到岩层下面,我们这走走停停的,可能得半个月才能走完。而且你看,这往下一层,每一层佛像都大一圈,塔高都高一点,到了最下面一层,你说那一层就得100米高,我们怎么下去啊?”
吴邪道,“古代建制中没有这种东西,我们古人是非常讲究规格的,这种没有规格的东西,也只有民间邪教做得出来。”
正说着,边上一直没有发话的闷油瓶忽然发声。
“这是天塔。”
几人全都看向他。
吴邪挑眉。
“你又见过?”
忽然想起刚才自己表达自己博学的时候,大家都没有反应,怎么闷油瓶一说,所有人都看他。
果然话少可能比较娇贵。
然而三个人都在等着闷油瓶解释的时候,闷油瓶也只对他们说了一句。
“所有人,踩我的脚印走。”
接着又没理,继续往下。
黑瞎子看了吴邪一眼,做了一个“走吧”的手势。
吴邪长叹,一行人跟着闷油瓶开始快速向下。
胖子就在后面喊。
“多少说几句吧,小哥,我还是个孩子,经不起吊胃口。天塔到底是什么啊?”
黑瞎子转头在胖子耳边耳语了一下,胖子一愣。
“天津蛋挞?你他妈忽悠谁呢你。天津蛋挞就算是特产也应该叫津塔。”
吴邪憋笑。
这时,前面黑暗中,闷油瓶用手在边上得木板墙体上随手敲了两下。
那是敲敲话,意思是安静点。
胖子立即住嘴,瞪了黑瞎子一眼,黑瞎子继续咧嘴坏笑。
楼梯有很多部分已经腐烂坍塌,露出了下面的石梁,但也有楼梯一样一层一层的纹路。
所以说是走楼梯,其实四人是走在这些石梁上往下。
因为没有栏杆,吴邪只敢靠着里边。
往下几层之后,四周硫磺味道更浓。
吴邪非常熟悉这种味道。
看胖子的反应,知道他们应该没下来过,所以放慢脚步,但是闷油瓶速度很快。
毫不含糊地猫身往下,每一步都留下一个脚印,三人踩着他的脚印不敢逾越半步。
另外每下一层,吴邪就发现,那一层的高度会比上一层会高个三米到四米。
所以往下到十层左右,不仅什么光线都没有,他们连上面的雨声都听不见,空气中的硫磺味已经浓到他闻不到其他任何气味。
而楼梯的折返也越来越多。
几人要在楼梯上折返走很久,才能到达一层的底部。
牌匾和之前预料的一样。每一层,都代表着一次末劫。
而每一层中的神像,也越来越高大。
而且往下之后,因为和外面的孢子接触的机会少,神像的腐蚀也越来越少。
终于,闷油瓶再次停下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来到了一处大概30多米高的楼层的中间部分。
手电照去,底部还在很深的地方,往侧面照,能照出这一层的高大神像。
神像几乎没有腐烂。
只看了一眼,吴邪大概就知道上面的几层为什么都烂成这样。
神像是人皮崩的。
用的是之前女人皮俑的那种技术。
这一层的神像大概有半层高,不知道得用多少人得皮,神像外表得颜色都已经褪光了,看不出原来是一个什么神,现在看上去就是个素胚。
另外这一层只有一尊,估计,财力不够了。
温度升高了不少,四周空气的湿度也非常高。
塔壁上都是一层黄色的结痂,是硫磺。
闷油瓶道,“在这里休息一下。”
他看着底下,手电照射下面,吴邪就看到这一层的底部,有些不一样,小声询问,“是什么?”
闷油瓶反手打起一个冷焰火丢下去。
火光落下,落到底部,瞬间起了一层奇怪的涟漪,几人都听到了水声。
是水。
冷焰火缓缓的沉入的水中,水中下沉很慢。
四人互相对视,胖子用手摸了摸墙壁上的硫磺,喃喃道,“温泉?”
然后缓缓脱掉自己的衣服,看着他们。
吴邪知道他想干什么,胖子想直接跳下去,立即拉住他。
“胖子,虽然水很深,但谁知道这温泉多少度,你要是一下熟了我们是吃还是不吃?”
胖子想贫嘴。
闷油瓶拉回所有人的注意力,目光再次看向下面。
“仔细看。”
只见冷焰火沉入水中深处之后,照出了一个圆形的黑影,沉在泉底。
“那他妈是什么?”,胖子轻声道,“乌龟?”
吴邪默默看着,冷焰火就落在了那个黑影上面,因为太远又隔着水,火光很暗,看不清楚。
不过这个角度看下去,下面的泉水和水下的黑影子形成一个眼睛的形状。
胖子眼神好,眯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