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你们能看到边吗?这东西不是一整块的,好像很多东西叠起来的。”
然而吴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都看不到。边上黑瞎子就道,“紧张刺激的时刻又要带来了,朋友们,抄家伙。”
四人默契地翻开背包。
武器都是之前草草的做的一些狼牙棒,用尖利的树枝做的尖刺。
吴邪一看,一行人就像原始人一样,但多少比裸奔要好多了。
然后面面相觑,都有点没有底气。
“这种状态就算是校园斗殴都不一定能赢。而且,如果下面有粽子,也会觉得我们不尊重他们吧。”
胖子小声噗嘶。
“天真,温泉。”
吴邪想着就叹了口气。
温泉的诱惑太大,好不容易走到了这里,更加不可能放弃。
于是闷油瓶打头,几人继续往下,慢慢落到了这一层的底部。
到了底下,温度更高,空气更加湿润。
观察了一下,底下已经完全是岩层,四周所有的一切上面都是厚厚的硫磺
吴邪心想,‘当年修建这里的人,可能非常想走到每一层都比上一层要高一些这样的建筑奇观,但是这需要巨大的人力物力,到了这里,估计所有人都放弃了。’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下面,还有更让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闷油瓶缓缓直起身子,吴邪一开始以为他放松了。
就见他一摆手,自己又矮下去。
黑瞎子用嘴唇说,“装逼呢,别打扰他。”
闷油瓶回头看了他一眼。
黑瞎子一笑,竖起大拇指,做了一个棒棒的手势。
闷油瓶反手又是一个冷焰火,丢入水中,俯身到水边去看。
几人都凑过去,这下就可以看得很清楚了。
冷焰火沉下去,慢慢照亮下面的黑影,似乎有无数的孩童的尸体,沉在水底。
那些小孩尸体全部都穿着古代的衣服,脸色发青发黄,身上没有一丝水泡胀的状态,就像雕像一样,一层一层,无法统计有多少。
“这个教是疯的。”,胖子摇头用嘴型道。
吴邪心中暗叹。
那些孩尸从三四岁,到六七岁不等,显然都经过了处理。
有一些处理不好的,能看到已经萎缩成了一个奇怪的动物一样的皮状空囊。
看孩子的打扮都是盛装,这个水池可能是一个丹炉,不知道是哪种阴毒的法术,在这里炼制丹药。
同时几人还看到,这些小孩尸体的身上,都有一条一条奇怪的白色的丝带一样的东西,现在已经被硫磺完全染成了黄色,深入到这个泉水的最深处。
胖子问,“那些是什么?”
黑眼镜用口型回答。
“可能是尾巴。”
“尾巴?”
胖子惊讶地张大嘴。
“金童教又叫闻香教,都说是闻香教来自于河北滦州石佛口之王森,他救过一只狐狸,狐狸断了尾巴送给他,有异香扑鼻。”
闷油瓶回头打断。
“不是,他们用小孩子在这个水潭里钓东西。”
胖子完全无法掩饰自己震惊的表情。
“钓东西?用孩子钓东西?钓什么?”
此时冷烟火慢慢熄灭,下面的孩子消失在黑暗中,只剩下四人的手电光线。
吴邪照着水池下面,手电光穿透不了水面太深,已经看不清楚。
长叹一声,挠了挠头,继续看着闷油瓶。
然而闷油瓶的目光还是看着水面。
“小哥,水下有东西吃小孩吗?”,他道,“但是小孩子都在,是不是邪教的迷信。”
闷油瓶又打起一根冷焰火,胖子立即道,“小哥你悠着点,我们这一次是创业,没那么多冷焰火烧,我这里还有三个,天真这里还有两个,就剩这么多了。”
闷油瓶这一次明显是有目的,等了等,将冷焰火对准了一个位置,丢了下去。
这一次的焰火贴着泉眼的边缓缓的沉了下去,在童尸的边缘落下,落到了更深的地方。
这时,吴邪就看到在童尸的下方,泉壁上有一个东西,是一个巨大的拱形,横在泉水的底部,应该是石头雕刻的。
闷油瓶道,“这些童尸都在剧毒中浸过,这些人在这里用童尸去钓那个东西,想将其毒死。”
接着,黑瞎子用手碰了碰水面。
“这里的水温还可以,会不会是某种鱼。”
吴邪皱眉。
“这些童尸都在这里,说明下面的东西很聪明。但是为什么都要用儿童,如果是动物的话,用猪肉不行吗?”
胖子就道,“诶,胖爷我之前听几个道士说过,以前修桥的时候,特别是大桥,是要用童子去祭桥,其他用童子的祭祀很少,你说,这泉水下,那个东西是不是一座桥?不过桥神毒得死吗?”
说着,胖子就问闷油瓶。
“小哥你是不是记错了,这记性本来就不好。”
闷油瓶看了胖子一眼。
吴邪觉得他的意思是:‘要么你下去一下’。但胖子没领会,翻出□□,开始有了干劲。
“毒不死的东西多,炸不死的东西我还没见过,你觉得有东西在下面,咱们要么再钓一次,这一次用□□钓,不过这么多年了,就算下面有什么东西,也应该早死了,而且,这也没路了啊。”
吴邪皱眉。
“不一定,塔修到这儿挖出了泉水,不会就此停下来,他们肯定会继续修建下去,,但这里已经出现岩层,挖掘非常困难,可能通过下面的石桥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挖掘。我们到现在还一无所获,但刚才在上面,这样的土包不止一个,要么我们上去重新换一个下去?”
胖子点头。
火光逐渐黯淡。
就在这个时候,几人忽然看到,水面上忽然咕咚一声,涟漪开来,似乎有一个什么东西从高处的房梁上掉了下来,落到水池中。
接着,又是两三个。
滴朵,滴朵,滴朵,三个涟漪。
四人抬头,手电光往上照,就看到在这一层的顶上,挂着一个庞然大物。
刚才下来的时候,吴邪已经不看牌匾了,所以没有再去注意横梁,也没意识到那里挂着这么大一个东西。
如今抬头一看,吓得一身冷汗。
这一层楼实在是太高了,手电照上去,那东西就像一个大钟,钟上面贴着很多东西,似乎都是符咒和纸钱。
另外,吴邪惊讶的是,这纸制的东西如何这么多年没有腐烂。不过仔细观察就发现,那似乎是绸缎做的,里面编入了银丝金丝,所以能保存得比较久。
胖子摸了摸后脑勺。
“什么玩意?这么高的钟,谁敲啊?”
说着,上面又有东西从钟里掉落,落到温泉水面上,炸起涟漪。
吴邪眯起眼睛,此时冷焰火完全熄灭,水面看不见了,他的手电扫着顶部。
“在塔中有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黑瞎子在边上轻声道,“《增一阿含经》卷二十四云:阿难扒拉扒拉即升讲堂,手持揵椎并作是说︰我今击此如来信鼓,诸有如来弟子众者尽当普集。”
吴邪一顿,转头问他。
“扒拉扒拉什么意思?”
黑瞎子道,“中间记不住,这是口梵钟。钟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
胖子嘶了一声。
“诶,看上面的符咒,就不是特别吉利,这怎么看怎么像一种葬制,但是悬钟葬胖爷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不过在风水中,钟代表着终止的含义,是不是这就是最后一层了,咱们到终点了?”
吴邪嗯了一声,忽然想到一句话。
闷油瓶从青铜门里出来之后,和自己说他看到了终极。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他其实是看到了钟急。
看到钟之后急在犹豫要不要上去看看。
随即忙摇了摇头。
边上的人就道,“这每一层都有三个神像,这一层只有一个,不太正常。”
吴邪明白闷油瓶的意思。
之前的每一层塔都是偶像崇拜,各种拼凑的宗教神话里的神,用来这里做一个道场,那里做一个道场。
古时候老百姓文化水平低,其实分不清楚宗教属性,反正谁灵拜谁。
这也是几千年来邪教盛行的原因。
从本质上,那是对于自己生活的无法掌控,无数的天灾人祸,让人转而去相信虚无的力量。
因为虚无的力量至少不会出尔反尔。
你有了就有了,没有就没有。
三柱清香,就能换一宿好觉,合算极了。
但到了这里,忽然出来两个这么匪夷所思的东西。
一个封死在半空中的大钟内,一个沉在水底,邪气逼人。
这一把可是将金童教的阴邪鬼魅全部体现出来。
吴邪道,“之前都是虚假泥胎,如今有了实际的干湿货。那这一层恐怕比较重要,有可能这一层之下的楼层,有着非同小可的东西,所以有“东西”守在这儿。而这水下的东西,可能不受控制,所以金童教的人用了童子毒饵的方法,想去掉下面的东西,但似乎没有成功。”
吴邪暗笑,觉得自己这番分析简直是满分。
结果所有人陷入沉思。
胖子道,“如果是这样,我们怎么下水。本来水里泡了那么多的童尸已经够可以的了,现在更加不敢下去。在上面,看水下都看不清楚,别说思考对策了。要不,我们换个塔试试?”
结果还是没有人回应。
倒不是说不愿意走回头路,而是这一层的出现,其实表明他们正在靠近正确的选项。
胖子看三人没有反应,叹气。
“既然都不同意,那我可出馊主意了啊,你看,这上面挂着一个,下面躲着一个,为什么要把他们挂那么远,我觉得这两个东西,绝逼是不能放在一块的,否则一起挂上面就行了,你们觉得,有没有可能,我们把上面这个东西打下来,让它掉到水里,然后我们仔细看看,到底是龙虎斗,还是黑山老妖打湘西尸王。”
三人还是不说话。
胖子继续说,“这样,我来分析一下,反正我们下不去,也要换个塔爬爬的,如果下个塔还是这样的情况,怎么办?你总归是没有办法。所以,不如在这看的清楚了,如果上面是孙悟空,下面是牛魔王,我们就撤吧,听个几把雷,回家自己唱卡拉去。”
吴邪看了看闷油瓶,他没有表态,黑瞎子就笑。
“这个好,这个好,朋友你可以的。”
胖子看向上面。
“那我们上去,站在这一层的最顶上,然后把符咒给去掉,把锁链打断,然后我们就看戏,情况不对我们直接往上跑撤,赶紧的,小哥来帮忙。这可是人生难得一见。”
于是四人一路往回爬,爬回到楼梯的最顶端,用手电照那个巨大的钟。
此时靠近看的时候更加骇人。
体积巨大,无数的已经腐烂黄缎缠绕在钟上,上面全是符咒,钟的上面全是硫磺蒸汽形成的硫磺,斑斑驳驳。
吴邪目测了一下距离,钟离他们很远,根本不用尝试,完全是够不到的。
如果有枪的话,还可以尝试打断上面的铜链。
但那铜链和一个成年人大腿一样粗,挂在一个弓形的梁上,普通的枪肯定打不断。
‘不过,打断铜链不行,但打断那根梁应该还有机会。’
想着,边上胖子就对黑瞎子道,“瞎子,你身手好,你把□□带到梁上,把这个梁炸断,然后你再跳回来。”
黑瞎子比划了一下,扬眉。
“这梁你炸不断,反而容易出事,这是铜梁,只是外面有一层石壳,里面都是铜。而且这个梁,两边都压着沉重的岩层,这个梁对于保持这个塔的结构完成非常重要,如果炸掉了,两边的岩层可能会坍塌。”
“那我上去看看。”
说着,胖子就站起来,尝试去勾横梁。
但是他胖得有点多最近,手够不到。转头就对闷油瓶和黑瞎子道,“你们这个不行啊,我们是有分工的,老子的职业是坦克,这种事情你们能不能指....”
还没说完,黑瞎子和闷油瓶两个人几乎同时蹿起来,踩着胖子的两边肩膀,两个人同时跳向横梁。
那个距离,不是一般人可以跳的。
两个人都是手指一下挂住横梁,然后翻身上去。
胖子直接被踹翻,滚下去三级台阶,大骂。
“两个龟孙,又来这套!”
黑瞎子就笑,“胖子,要是等下出事,你负全责,你认不认?”
胖子爬起来。
“你看你这笑的,你他妈比我更想这事,少来这套,赶紧看看。”
两位帅哥对视了一眼,在横梁上小心行走,走到钟的上方。黑瞎子就说,“铜链打死在铜梁里,塔塌了都未必会断。”
接着他看了看铜链,顺着铜链小心翼翼的爬到钟上。
吴邪就道,“肯定有活扣,否则这么重的东西,不可能一次装配。瞎子,你看看钟和链条的衔接处。”
黑瞎子摇头。
“就算有活扣,也在钟的里面。”
说完单手挂着,闷油瓶和他手拉手,直接用他当绳子垂下横梁,就贴着那口大钟。
他们的动作非常轻缓。
看得出两个人很熟练,非常默契。
之后闷油瓶转头看着吴邪,对他伸出了手。
吴邪叉着腰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意识到这口钟太大,两个人的叠加身高没法够到钟的下方,他是让他自己跳过去。
于是看了看那个距离,对闷油瓶道,“你丫想我死你就直接过来杀,这他妈怎么可能跳得过去。”
胖子退后几步比了比。
“天真,胖爷我扔你过去,这里下面是水,就算掉下去了也不会死,你麻溜爬上来就行,别怂,你又不是第一次了。”
吴邪看着他,默默看了看下面,一片漆黑,立即抬头。
“不如这样,我丢你过去。”
胖子看了看吴邪的小手臂,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很正色地看着自己的天真。
“天真,这种时刻了,我们得认真对待。胖爷我要是掉下去,你们还需要炸这个钟么?胖爷我自己就搞定了,不仅把下面的东西搞服帖,明年你们来看我的时候,我还能抱俩叫你们叔叔伯伯。”
吴邪咬牙,‘这干脆牛逼就吹到不想聊了’,就道,“我下去也一样,我要是掉下去,我他妈能生四个。”
闷油瓶放下手,无奈地看着,黑瞎子挂在那儿笑着就骂。
“哎,你们演,你们继续演。哑巴我们上来磕包瓜子先。徒弟你行不行,不行早点说,我们回去了。”
胖子摇头晃脑地在那里嘚瑟,吴邪扶额。
看了看这个距离,又看了看胖子,心中暗骂。
拍了自己两个巴掌。
“来吧,你他妈丢准点。”
胖子嘿嘿一笑。
“没事,下面水深足够,在游泳池里天天跳也就是这个高度,把屁股撅起来。”
接着一手提溜吴邪的后裤腰带,一手拽他的领子。
吴邪闭了闭眼,吐气。
“你等会儿,让我深呼吸一下。”
还没说完,胖子大叫一声,“走你!”
几乎是同时,吴邪听到了自己的裤腰带断的声音,整个人被甩到半空,咬牙伸手,被闷油瓶一把拽住,直接撞到钟上,发出了洪亮的一声。
当时的感觉,就是自己的脑子和钟完全在一起共鸣,整个人身上的肉在抖动。
闷油瓶死死抓着他的手腕。
他的力气非常大,吴邪就感觉,自己的手要坏死了。
终于一两秒后,撞钟的人清醒过来,发现下半身凉飕飕的,低头一看,裤腰带断了,裤子挂在大腿上,立即用另一手提溜了一下,胖子就喊。
“别拉了,大家谁没有,赶紧的。”
吴邪用大腿夹住裤子不让它继续往下掉,此时身体正好挂在钟的下方,抬头能看到钟的里面。
钟里有一个巨大的土块。
土块是用写满符咒的缎子裹起来的,和外面的一样,也是金丝编织。
另外在钟的内壁,有一些突起的花纹,是外面花纹的阴面。
吴邪手抓了上去,发现很结实。
咬住手电,就让闷油瓶放手,自己单手挂住,另一手也伸上去抓着,裤子就掉到了脚踝。
胖子就在一边笑。
吴邪心中暗骂。
‘回去就把你的黄泥螺里掺狗屎,让你吃个饱。’
一边爬到钟的里面,爬到脚可以借力的位置,看了看土块,用力扯了一条金丝缎,一点一点把裤腰带穿上。
接着拿下手电仔细去看那块泥巴,感觉像是红糖一样。
不过照着照着,吴邪就发现在那些泥巴里,有很多的贝壳一样的碎片。
“里面是啥?”,胖子问,“是不是千年美艳大波粽子,两个调料包的?”
吴邪大骂。
“想看,自己跳过来看啊,全是宝贝,等下全送给你相好。”
胖子在外回骂。
“你相好才吃小孩呢。”
黑瞎子挂在那里,拉着闷油瓶,两人静静看着一钟一人吵半天。
吴邪看着泥块,手电光下局促而且有一种剧烈的压迫感。
他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不管里面是什么,老子阳气一点都不给你。’
接着一直往上爬到顶部,看到铜链在钟里面的铆子,果然是有活扣的,只要解开这个活扣,钟就会掉下去,但他自己肯定没有时间出去。
‘我得想个办法。’
想着,四处张望。
看到固定这个泥块的,是在钟内部的一些铜枝。
那些铜枝刺入泥巴里,固定在钟的里面。
吴邪看了看手电,举起来,对着一根铜枝打下去,一声巨响,钟枝打断,土块同时出现了一条裂缝,一股恶臭瞬间传出。
这股恶臭之烈,几乎让他瞬间咳嗽出来。
那不是新鲜尸体的腐臭,更像是年代久远的霉菌引发的巨臭。
几乎是瞬间,胖子他们也闻到了这股臭味,在外面大骂。
“卧槽,这粽子汗脚伸出来了。”
吴邪想回骂但是实在张不开嘴巴,眼睛都开始疼起来,用力眯起眼,用手电往里一照。
就看到在这块土块里面,似乎有一团鞣化的皮革,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表皮,暗淡,上面长满了短小的霉菌的毛。
吴邪还想再看看,但味道实在太臭,只能用手电快速砸掉那些铜枝。
每敲一次,那土块就会继续开裂,不停往下掉。
胖子暖心提醒。
“天真,你要先把那些符咒弄开,否则限制了这个选手的发挥,打不过水里的东西,戏就不好看了。”
吴邪是完全不相信符咒能起什么作用,但是还是扯松了外面的丝缎,继续敲。
里面的恶臭越来越浓,人几乎要呕出来。
熏得他头晕,连土块里的东西都看不清楚。胖子还在外面大叫。
“天真,生化武器,生化武器,赶紧出来,咱干不过。”
吴邪咬牙坚持。
终于,整个土块因为自重和支撑铜枝的重量,开始大量开裂,土块不停往下落,里面的皮革开始大面积露了出来。
吴邪只看到一只奇怪的动物尸体,被裹在泥块中,皮肤已经皮革化了,很多地方腐烂烂穿了,留下了很多大洞。
上面有一层黑色的霉菌,看上去很像一只巨大的黑毛粽子。
但他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粽子。
虽然巨臭难闻,这东西是绝对不会起尸的。
于是放下心来,看了看下面,继续去敲青铜的枝。
他知道,只要继续敲断一些,因为自重,这东西最后会扯破自己的皮掉落下去。
然而吴邪咬牙憋气,鼻涕和眼泪都下来了,就听到闷油瓶在外面喊了一声。
“等一下!”
接着,闷油瓶在外面打起冷焰火的声音,在此往下丢去。
吴邪通过缝隙看到冷焰火落下水池,落到水中。
水,已经和刚才不一样了。
所有的童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浮在了水面上。
童尸身上,出现了很多奇怪的疙瘩,正在不停变多。
胖子问,“怎么回事?”
闷油瓶沉声道,“泥块里有东西,落在水中泥融化,现在在钻入尸体在吃这些童子的肉。是我们想错了,快走!”
还没说完,忽然整个钟一个哆嗦,一下中间的泥块终于自重支撑不住,整个撕裂,落了下去。
整个钟都抖动了一下。
吴邪用力抓住边缘。
然而在那个瞬间,之前被他用来做裤腰带的金丝缎没有完全扯断,现在还连在裤腰上。
吴邪来不及反应,人一下被扯到了半空。
还没等他有任何想法,自由落体,直接砸在那些童子的尸体上。
由此温泉巨尸一战,开启最后通路。
吴邪不是没有从高处落水过,但这一下直接落在童尸上面,虽然不如落在水泥或者石头上这样死定了,但落水脸砸在童尸上的时候,整个人还是犹如被汽车迎面撞了一下。
好在在他之前掉落的动物鞣尸已经冲开了童尸。
吴邪没有在水面上直接撞到,否则脸骨肯定粉碎。
手电在我落水的瞬间,吴邪已经不知道被拍到哪儿,但闷油瓶的冷焰火几乎就在他的眼前。
吴邪一把抓住,就看到四周的童尸皮肤上已经全部起了一层疙瘩,似乎皮内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啃食皮肉。
立即用冷焰火照了照自己的手,没事。
正在惊讶的同时,就见温泉水中的泥块在迅速融化,里面有很多蝴蝶或者贝壳一样的小东西,被融化到水中,在水中瞬间游入这些童尸的皮肤里。
童尸迅速缩小,里面的东西被吃光只剩下了一层皮。
而在童尸包围的核心,吴邪看到了一个金甲巨尸,大概有两米左右,漂浮在水中。
所有童尸上系的绸缎,都系在金甲巨尸的肚脐部位,看着就像几百条脐带一样。
而在金甲巨尸的胸口护心镜的位置,有四个大字:道路将军。
吴邪当时也不知道自己哪来的胆子,可能是脑子落水的时候敲坏了,把冷焰火往那金甲巨尸的面门去探了过去,想知道这玩意长什么样子。
瞬间,后面一个人落水,揪住他的脖子就往岸上去。
吴邪手里的冷焰火直接吓得脱手。
等被揪到岸上,就看到冷焰火下金甲巨尸身上的盔甲迅速氧化,变成了瓦当一样的颜色。
转头一看,是闷油瓶。
他把他拖上来。几乎是同时,黑瞎子也跳了下来,翻身上岸,刚想和吴邪说话,一只巨大的黑爪,从水中瞬间伸了出来,一把把他拽入水中。
“瞎子!”
黑瞎子的眼镜飞了,落在他脚下。
闷油瓶闪身在吴邪耳边说,“上去!”
然后自己反身抽刀入水。
水里已经全部都是泥浆水,看不清楚了。
吴邪犹豫了片刻,觉得这不是中年人可以参与的争斗,劝架故意也没有什么用,于是拔腿就跑,才爬起来,黑瞎子直接被从水里抛了出来,一下撞到他身上,他和他一起撞到塔壁上,撞得七荤八素。
对方站起来,一把拽起吴邪。
此时只有水中的手电光和冷焰火,黑瞎子的眼睛因为强光和弱光混合得太厉害,看不清楚。
用手臂挡住眼睛就对吴邪道,“冷焰火全打起来。”
吴邪知道瞎子要给闷油瓶足够的光,立即扯出他腰里和自己腰里的冷焰火,打亮丢入温泉中。
连续丢了四根。就看到里面水流乱成一团。
还没看清怎么回事,忽然一个东西从水中抛出,一下趴在他身上。
吴邪回头,竟然是一具童尸。
此时好像像活了一样,死死抱住他,接着整个人一下被拖入水中。
“吴邪!”
吴邪连喝两口童尸温泉汤,才浮出水面,迎面就看到金甲将军头盔中的巨脸,上面用五彩画了五官,完全看不出来之前的样子。
那张脸朝他一下探来,几乎是同时,胖子从天而降,一下坐在巨尸脸上。
胖子这一高空屁墩直接把那金甲巨尸坐进水里,同时也把吴邪崩出去两米多。
胖子从水里翻上来,手里提着把匕首,身上已经趴着好几具童尸。
那些童子的尸体好像活了一样,一个个开始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但胖子死死的用摔跤动作卡住了金甲巨尸的脖子,把它压在水里。
吴邪也被那根脐带一样的缎带往水里直拉,用力扑腾。
“胖子,你他妈在干嘛?”
胖子大骂,“老子溺死它。”
“这东西在水里泡了起码一千年了,你溺死它个屁,它溺死你还差不多。”
果然,那巨尸就沉入深水中,胖子一下看不到了。
水面各种晃荡,瞬间有两三秒钟的安静。
水下一团混乱,只看到冷焰火中,一群黑影像章鱼一样在盘旋。
吴邪反手去摸自己的刀,摸半天没有摸到,努力想游回岸上,但是背上的童尸死死抓着他,根本游不回去。
也不知道什么情况,只感觉童尸的皮肤像饺子皮一样,湿答答黏糊糊。
正在恼怒,忽然边上一人从水里冲出来,是闷油瓶。
他还没说,对方一撑他的肩膀,整个人从水里跳了出来,喊了一声。
“瞎子!”
黑瞎子在岸上一边咳嗽一边回道,“来啦。”
几乎是同时,胖子骑着那金甲巨尸整个跃出水面,他和那巨尸已经完成一个非常暧昧的姿势,闷油瓶踩着吴邪的背,一下跃上半空,对胖子闷喝,“脖子!”
边上的黑瞎子绕着水池三级跳跳了起来,两人在空中几乎撞上,闷油瓶凌空转身,以一个非常舒展的动作,在空中再次踩上瞎子的背。
“起!”
黑瞎子用力伸展加上闷油瓶全力跃起,闷油瓶跳起了三米多高,腰部扭动。
另一边胖子直接放手,但是双脚还挂在金甲巨尸的臀部,整个人往后一翻露出了金甲巨尸的脖子。
“哈利路呀!”
闷油瓶直接落在金甲巨尸的肩膀上,膝盖瞬间锁死,极限扭动腰部。
就听到一声巨响,金甲尸的脖子直接被扭了180度。
此时瞎子落水,胖子翻身,闷油瓶在空中转身甩出的所有的水花,才同时飘落下来。
所有人全部落水,再次从水里翻上来。
吴邪看着那金甲尸已经不动了,刚松了口气,闷油瓶一下从他身后上来,拽着他就往岸上走。
吴邪被拽回到岸上,就感觉那童尸还死死的抱着他。
另一边黑瞎子拽着胖子也回到岸上,胖子在那儿叫。
“你他妈等我拍个自拍。”
身上的童尸有三具也死死地抱着他。黑瞎子在那儿笑,“待会,事没完呢。”
之后四个人回到岸上,就看到所有的童尸,除了他们身上这几具,其他的已经全部聚集回金甲巨尸的边上,似乎是在啃食它。
吴邪用力甩身后的那具,就发现那童尸几乎已经融化了,粘在他背上。
闷油瓶用刀把尸体刮下来,直接抛回水里。
胖子也是一样。
所有人坐到原来泉水的地方,开始大喘气。
此时冷焰火都暗了下来,四周全部变得黑暗。
只有在池底的手电还亮着光。
能看到里面无数的影子在光的上方游动,手电的光影被遮的一阵一阵的。
“走了。”
吴邪抬头看了看楼梯。
‘看来老子真的要退休了,这活根本干不下去,反正人也救到了,赶紧上去,别让等的人担心,我要去吃火锅,去洗头店洗头修面。’
然而这时,水面忽然上了一个巨大的气泡,接着四人都看到,水上出现了两个漩涡,水开始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