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盗墓笔记bg]隐间 > 第100章 雾气

第100章 雾气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吴邪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听到闷油瓶继续敲了敲自己的鞋面。

‘卧槽,这都开始说鞋话了?’

正想仔细去听闷油瓶回了什么,对方已经起身,直接提溜起他,往黑暗中一甩。

吴邪再次飞到空中。

“诶诶诶诶,不是!”

不到一秒,人被黑暗中的手一把抓住,直接拽进另外一个洞里。

吴邪一下倒进胖子的怀里,胖子用力叉住他的胳肢窝,让吴邪不顺势倒下。

因为只要倒下,他脚上肯定被片成生鱼片。

吴邪还没清楚发生了什么,好不容易站稳,胖子把他后拖了几步,闷油瓶叼着冷焰火就跳了下来。

吴邪本想问他们接下来的打算,问问刚才闷油瓶为什么忽然不见,黑瞎子又在哪里?小花呢?

但是两人没有给他发问的机会,直接顺着这条巨大的裂缝再往下跳。

吴邪此时已经意识到,整个过程已经不是脑力的博弈,那完全是胖子和闷油瓶两个人带着他在玩命。

因为只要有人踩空任何一处,脚一滑稍微往洞壁上一刮就会剔肉剔的只剩下骨头。

但是他们两个一点都没有任何犹豫。

吴邪每一次被拽着转身,鞋底的胶皮就会被切一道口子。

十四五下之后,他都能感觉自己鞋底几乎就变成纸一样薄,随时会被划穿。

黑暗中,吴邪像牵线木偶一样被拽着,冲下底下的光亮处。

终于他们停了下来。

一落地,吴邪明确感觉到自己的鞋底破了。

一刀锋利的簧片直接刺进他的脚底板,脚底瞬间湿了,也不知道刺得有多深。

吴邪不敢叫出来,咬牙探头往下看,就看到这一层的底部。

底部从裂缝中延伸出来的青铜簧片,犹如八抓鱼一样,从裂缝中伸出,环绕着塔底的空间一层一层的环绕,整个底部完全是犹如盛开的千层莲花一样。

或者说,像个葵花籽盘。

在所有的莲花或者说瓜子中间,有一口巨大的石棺。

石棺材的形状,犹如一只巨大的耳朵。

终于到底了。

只是这里的深度完全超过了吴邪的想象。

刚才就胖子和闷油瓶拉着他跳的这一段,估计得有100多米的高度,这还不算之前坠落的高度。

焦老板的人此时已经下到了这个空间里,不过还吊在半空。

老焦似乎魔怔了一样,死死看着那个石棺。

吴邪看到他缓缓爬下去,站进那个石头的棺材里,立即用嘴型问胖子。

“要不要阻止他?”

胖子指了指对面。

吴邪立即看到对面一个洞里,还有一个人,是背着解语花的瞎子。

瞎子在给他们打手语,意思是:‘再打雷的时候就动手。’

吴邪皱眉,‘动手?动什么手?’

就看到闷油瓶迅速回了手语,吴邪看得一顿,想起刚才的鞋话。

‘你也会?你真是有语言天赋。’

然而此时也不宜再多想,只能看他们到底想做什么。

果然,下一阵雷声瞬间就到。

陈康看了一眼,淡淡道,“给他们打信号。”

旁侧的人就道,“就算打信号,那个焦老板应该也听不见了。”

一边有人就笑。

“还在戏里。既然收了钱,得做全套。”

于是对方立即往下闪动手电,下面的人果然已经不理会他们。

焦老板躺进了石头的棺材里,胖子一看,立马开始脱吴邪裤子。

吴邪回头瞪了一眼他。

“你干嘛?为什么每到关键时候,你都要耍流氓?”

胖子也不说话,一下扯掉吴邪之前用来当裤腰带的东西,吴邪裤子直接掉下来。

他提了提,几乎是同时,雷声把整个空间震得轰鸣。

所有焦家人全部都看着上方,翻出了眼白。

一边,焦老板正好脱光了衣服,躺了下去,蜷缩成耳朵状。

“走着!”

没等吴邪反抗,胖子一下扛起他。

闷油瓶瞬间扯掉吴邪提着的裤子,胖子冲出洞口,顺着盘绕着墙的青铜簧片狂冲下去。

下面的几个看戏的人看到胖子冲过来,马上象征性地掏枪。

背着小花的瞎子从另一边也冲了下来。

一下两个人的体重直接撞到了那个人身上,对方直接被撞倒,用手撑地翻身起来的瞬间,手指已经被地上簧片全部切断,瞬间血就喷出。

其他几个抬枪去瞄黑瞎子。

吴邪看到闷油瓶直接从其中一个身后出现,手从他腋窝伸过来,直接往上一拍,直接拍在他下巴上,那人瞬间晕倒,枪口直接往上走火,在青铜簧片上打出来一连串火星。

边上的人低头去避开走火的枪。用枪托当武器,直接冲向闷油瓶。

吴邪还想再看,胖子直接扛着他,冲到那口耳朵状的石棺边上,吴邪大叫。

“胖子,你干什么!”

胖子把他往石棺材里一丢,同时把他的衣服给扯掉。

吴邪一下发现石棺里全是金色的液体。

人还在看,胖子一下敲了他的膝盖,吴邪瞬间跪倒在石棺里,接着胖子把他整个人按了进去。

焦老板就躺在石棺里,眼神翻白。

吴邪不知道胖子想要干嘛,一挣扎,胖子对他大叫。

“天真,捂住他脑袋上的洞!”

吴邪不知道用意,只能照办。

看上去,黑瞎子闷油瓶还有胖子他们都商量好了。

吴邪立即去摸焦老板的头,但这一摸,这一身的冷汗全下来了。

焦老板的头骨上,像蜂窝煤一样,全是孔洞,他两只手根本压不住。

看样子这个人听雷成魔,不知道给自己做了多少次手术。

“衣服!”,吴邪大喊。

一边,胖子已经和对边打在一起。

“不能穿衣服!”

吴邪实在是不明白,四处去看。

此时上头的雷声一阵一阵的传下来,他一顿,就发现那些金色的棺液,正在减少,似乎都在被焦老板吸收进去。

胖子被人按在那里大叫。

“别给他抢光了,躺下去!”

吴邪看了看胖子,只好躺下去,一边尽量按住焦老板的头颅。

金色的棺液非常冰冷,吴邪只感觉似乎是无数的细小的虫子正在钻入皮肤,非常舒服。

于是仰面躺倒,发现自己能浮在棺液上,抬头看上面的黑暗,那里似乎是一只巨大的黑色眼睛,正注视着他。

很快,吴邪慢慢陷入梦魇。

他被那巨大的黑色吸引了全部的注意力,四周的一切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一阵一阵的雷声。

吴邪一顿,此时惊讶的发现,那段雷声他竟然是有记忆的。

就是他之前在杭州偶然听到的那段雷声。

此时青铜簧片传导着雷声,似乎在雷声中,有着非常隐蔽的窃窃私语。

吴邪躺在那里看着,慢慢地,眼前的黑色越来越深,他发现四周的人和塔壁都不见了。

四周全是雾气。

他坐了起来,看到雾气中全是闪电,自己似乎是进入了乌云里。

转头,就看到焦老板也坐了起来。

焦老板完全没有理会旁边的人,脸上露出了兴奋的表情。

“我又回来了。”

吴邪问他,“什么回来了?”

焦老板不知道在看哪儿,双眼失神。

“几十年前,我听雷的时候,到过这里,当时一起来的,还有你的三叔。”,他道。

吴邪一顿,下意识的反应,知道自己一定是身在幻觉中,这种感觉和他之前摄入蛇毒之后很像很像。

在幻觉中,一切都似乎是真实的,但那也只是他似乎参与在四周环境的感觉,其实并不是真实。

就连旁边的焦老板也不一定是真。

于是吴邪没有理会焦老板,只需要等待像之前的蛇毒一样,更多的信息传达进来。

然而安静下来之后,四周的窃窃私语却越来越清晰。

每一次闪电闪过,吴邪都能听到无数的声音从雷声中分解出来。

接着他看到了焦老板,或者说焦老板变年轻了,又或者说,他就是一个年轻的焦老板。

老焦对着四周的雷声,眼中充满了疑问。

吴邪一顿,忽然意识到,这个焦老板,应该是很多年前,第一次听雷的焦老板。

他一直在焦急地在雾气里找人。

“吴三省!吴三省!”

吴邪愣了一下。

‘他是在找,三叔?’

焦老板的嘴唇发白,完全是紧张到几点的状态。

吴邪靠近他,就听到他在喃喃自语。

“田有金,你不要怕,田有金,你不要怕。”

‘田有金?’

吴邪惊异地看着他,忽然意识到了怎么回事?

他看着面前的人发着抖往雾气中走去,慢慢到了雾气的深处。

那里是一个巨大的闪电,不停地各种闪烁。

焦老板看着那闪电,缓缓眼神翻白,进入了梦魇的状态。

“什么?你说什么?你问我想知道什么?我想知道吴三省在哪里,我想回去?什么?他不在这里,这里是哪里?这里是雷城?雷城是什么地方?你是谁?”

吴邪听不到回音,只能看到年轻的焦老板不停地对着闪电自言自语。

在你是谁之后,焦老板忽然开始说一种特殊的语言。

吴邪知道那是一种古语,但他完全听不懂。

正在他努力想听仔细一点的时候,焦老板忽然转头看他。

吴邪吓了一跳,老焦此时眼白翻白,然后他看向了远方。

吴邪顺着他的视线一看,慢慢地,他也开始在雾气中看到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那里有一些黑影,有一艘巨大的船在海上漂行,有很多人在雾气中行进。

瞬间,两人四周犹如清明上河图一般,出现了无数的影子,人声鼎沸。

吴邪奇怪地看着,那似乎是他人生中经历过,或者没有经历过的所有片段。

他看着那些影子,忽然意识到,这些好像都是谜题的答案。

但那些答案,它们都在雾气中。

吴邪朝着一个方向走了过去,影子逐渐清晰了起来,那是一群人正在雨林中跋涉。

然而越往里走,吴邪便越能清楚地看到这只队伍的样子。

他发现,那是蛇沼鬼城中三叔的队伍。

吴邪立即转身看四周,所有的迷雾中的影子,好像都是他曾经想知道但没有经历的答案。

然而谜题太多,很多东西,因为岁月流转,吴邪早就变得不想知道。

包括后面的岁月里,他曾经无数次遇到和可能触及这些谜题的时候,吴邪都选择了放弃。

他学会了选择现世安好,不去追寻所谓的真相。

但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老天爷会把所有的信息再次放到他自己的面前,让他去选。

‘你不是不想知道吗?现在我全部都告诉你,你有没有勇气后退呢?’

吴邪静静看着。

这是直面内心欲望的事情。

‘你到底想不想知道,我想这个问题,只有在真相在你面前的时候,才能想清楚。’

当然,吴邪不排除这一切也可能只是他自己的梦魇。

也许他永远都无法靠近这些黑影,靠近这些真相。

而这些信息,可能只是在他自己脑海里的一些记忆。

或者他吸取蛇毒,吸收记忆的时候,它们就已经存在了。

现在这些东西只是被雷声解码,让他能够看得更加清晰一点。

所以在此时,吴邪竟然有些怯步。

因为他大概很清楚,自己是不会看到那些真正想看到的东西。

当然,恐惧也是真实的

但他还是不由自主的迈动了自己的脚步,往前一步一步走去。

因为,他的心想知道,他想知道这一切。

很快,雾气越来越消散。

吴邪看到了蛇沼的雨林,三叔在雨林中带着队伍跋涉,他看到了一个山洞,他们正在往山洞走去。

瞎子在队伍中,三叔忽然回头看他。

“你不用跟我们进去了。这个东西,你帮我送给吴邪。”

黑瞎子问三叔,“这里面是什么?”

那是一个竹筒子。

吴邪知道,那个就是黑瞎子穿越整个沙漠,带给他的那条蛇。

而这条蛇,也给他完全展开了一个新的世界。

“是我给吴邪的口信。”

说完,三叔就往洞里走去。

吴邪在蛇的记忆中,也看到过这个场面,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三叔。

慢慢地,他跟着三叔往洞里走去。

三叔他们在洞里走了很长很长的距离,很多人死去。

最终,三叔带着剩下的人,到了一个小小的洞穴内。

在那里,吴邪看到了陈文锦,独自站在洞穴的尽头。

三叔没有走过去,他和陈文锦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很远很远。

在三叔的叙述中,他和陈文锦总是有斩不断的情愫。

而在吴邪自己的记忆中,陈文锦阿姨和三叔也是很有趣的一对恋人。

但在他看到的这个场面的时候,吴邪能发现他们见面的时候,很多自己想象中、记忆中的那种感情都已经不在了。

他们就如同两个陌生人一样看着对方。

三叔没有任何的犹豫,似乎早就知道她会在这里等待。

但,两人总归还是沉默了很久很久,因为毕竟当年,他们那么喜欢过对方。

“我来了。”,三叔和陈文锦说,“你们....”

陈文锦回答,但是她的声音非常沙哑,一点都不似一个女人,更似一个老人。

“没有我们了,只有我一个人在这里。你的侄子也来了这里,张起灵也来了这里。他们,来的都比你早。”

“你知道我不赞同你的做法。”,三叔就说,“以前不赞同,现在也不赞同。你现在和我回去,你,回得去吗?”

“我只能在这里。”,陈文锦道,“你一个人过来,我给你看看当年你选择的结果。”

吴邪跟着三叔,顺着陈文锦的指路,来到洞穴深处。

在那儿,他看到了当年那块巨大的陨石。

满是孔洞的陨石依旧镶嵌在地下洞穴的底部,西王母的神台还在那里。

他跟着三叔他们,爬进了陨石里。

陨石似乎是青铜材质的,里面四通八达。

三人爬到了一个大一些的空腔里,吴邪就看到很多具用青铜碎片覆盖的碎石冢,四周放着很多的装备,已经老旧腐烂,分辨不出是什么。

陈文锦说,“当年我们为了从海底古墓里出来,都吃了那些丹药。让自己进入到尸体的状态,当时出来之后,我们以为都没事了,霍玲第一个尸化之后,我们才明白,吃了那种丹药的人必须用这种青铜陨石做成的玉俑包裹全身,否则就会中毒,就算活下来,也会逐渐变成海猴子或者禁婆那样的怪物。丹药的原理非常简单,丹药中有休眠尸鳖□□药是青铜陨石的粉末,吃了丹药之后,陨石的成份在血液中限制尸鳖王的毒性,让尸鳖王可以钻入人的脑部,分泌一种毒素,在玉俑内部,尸鳖王被玉俑影响,毒素分泌得缓慢,所以这些毒素得以慢慢的改变人体,按传说记载,2000年之后,尸鳖王死亡,人就可以离开玉俑,这些毒素可以让人的血驱虫避害,同时让人得以长生。

但如果2000年未到,尸鳖王没有死,将人拖出玉俑,尸鳖王醒,所有的毒素爆发,人的皮肤会瞬间疱疹,变成血尸。

所以我们在格尔木做研究,想找到缓解毒素的方法,最终决定前往塔木托,寻找青铜陨石,制作玉俑让自己活下来。

但制作玉佣的过程非常复杂。”

她道,“但还有一个办法,可以不用制作玉佣,只要被青铜覆盖,也能达到一样的效果,所以我们进入了陨石内,纷纷进入休眠状态,但我却在几十年后忽然醒了过来。很奇怪,没有尸化,可我也不敢扒开其他人的碎石冢,一个人在蛇沼内生活。

不过虽然没有尸化,但我也无法离开这个区域。

只要离开这颗陨石越远,我身上就会出现尸化的情况,所以我只能生活在这片泥沼里。

你知道当时支撑我的是什么吗?”

陈文锦停顿了一下。

“我坚信,你总有一天会出现,能想到办法带我离开这片泥沼。但是当你真的出现了,我好像,也没什么放不下的。这么多年在这里生活,我想,我早就变成了泥沼本身。

这些碎石下面,有着当年西沙考古队的其他人,可能要2000年之后才会醒过来。但我们都等不到他们。”

三叔蹲在这些碎石边上,沉默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过有一刻,吴邪看到他想握一下陈文锦的手,但是他最后捏紧了拳头。

陈文锦的手,指甲长得犹如僵尸,早已经不是什么少女。

三叔身体前倾的那一下,吴邪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顺理成章的年轻人,伸手握住心爱的姑娘。

三叔几十年前的条件反射还是在的,但却被硬生生拦了下来。

不知道是因为手的可怕样子,还是这么多年虽然执着但是早就冷却的心。

吴邪觉得,如果他是三叔,无论如何他也会握上去。

但他一开始是这么想的,后来却也不敢肯定。

吴邪知道,对于三叔来说,他和陈文锦的再见,比自己和闷油瓶的约定,更加悠长晦涩。

其实三叔比他更加执着,陈文锦也一直就在原地等待。

他们顽固得不像凡人,可最终的结果却仍旧是这样。

三叔站了起来,陈文锦带他继续往陨石的中心爬去,吴邪也跟着爬了过去。

他们来到了陨石中心,那里,应该是就是小哥当时到达的地方。

吴邪看到了一具完全干化的尸体,穿着华服坐在洞穴的中心。

他从服饰上一眼就认出了,那是西王母的尸体。

她的尸体被碎陨石片一圈一圈的围住,她的下半身,是一整张蛇皮做成的装饰品。

一眼看去,似乎是半人半蛇一般。

在尸体的面前,放着一个奇怪的东西,吸引了三叔的注意。

三叔蹲在那个东西面前,吴邪也蹲了过去,发现那是一个奇怪的土堆,是由无数的碎皮堆积而成的。

三叔摸了摸这些碎片,往上看,吴邪也跟着抬头。

只见在这个洞穴的顶部,有一个巨大的茧。

而那个茧的外面,有着一层一层的人皮一样的东西,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是什么?”,三叔问文锦。

对方道,“这是第一个进入到这个陨石的人,第一个度过2000年的人,但是他没有醒过来,在陨石中初步估计,应该睡了有4000年之久。这些蜕皮已经堆起来超过了王母仙蜕的胸口。”

说着,三叔掏出了匕首,似乎想割开这个茧,陈文锦按住他。

“你知道4000年之后,里面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

吴邪知道,之前在七星鲁王宫的时候,鲁殇王的棺材里,也有着厚厚的一层蜕皮,似乎在沉睡的时候,尸体会不停地蜕皮。

2000年之后尸鳖王已经死了,剩下的时间里,一个永生的人,又沉睡了20个世纪。

谁都不知道里面现在是个什么东西,也没有人敢打开这个茧。

“这个茧的年份,和青铜门的年份,是同一个时代的。”

说着,陈文锦带着三叔去看王母尸四周的洞壁。

在洞壁上画着很多花纹,和青铜门是一样的。

她道,“我觉得,这茧里的人,就是当年做出那个青铜巨门的人。当年的事情,只有茧里的人才知道。”

三叔就问,“那个叫张起灵的人,到了这里,和这个茧里的人有交流吗?”

“他可以和茧里的人交流,用那种特殊的语言。但是他在交流的时候,失去了神智。”

说着,三叔再次看向那个茧。

“据说张家人到处在找长生的人,寻求那些超过2000年的玉俑,不知道想知道些什么。”

“他们想知道谁在他们的脑子里,让他们去做那些事情。”

“你相信他说的话?”

陈文锦点头。

“张家人据说出生开始,就会像天授唱诗人一样,忽然在成长的某一天,脑子里出现一个念头,这个念头和他们的人生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他们会出现强烈的欲望,不得不去完成这件事情,这些事情犹如碎片一样散播在历史中,在非常细的细节上,改变历史的进程。可以说,是一种干预机制。但这对于一个人来说,其实是一种诅咒。无论人生如何悲凉,总归是自己的人生,总好过忽然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的人生,去做和自己完全没有关系的事。他们发现自己变成牵线木偶,但是毫无办法,所有的张家人都在等待这一刻的到来,变成了另外一个人,去做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情,对于张起灵来说,他的人生太长,这样的天授不停发生。每一次的发生,他都会失去记忆。他会无数次的失去记忆,人生被割裂成无数个无头无尾的岁月,不知道自己爱过谁,不知道自己被谁爱过,所有他经历的一切都没有意义。”

‘我是一个没有过去和未来的人。在我漫长的生命中,消失了,也没有任何人会发现。’

想着,吴邪摸了摸自己的胸口,好像疼得有点喘不过气。

他坐在塔木坨地下的巨大青铜陨石中心,看着西王母的尸体在自己面前,思索着此时能看到的这一切。

不得不承认,如何度过这一生,是一个有趣的命题。

而就在刚才那一刻,吴邪看到了很多人穷尽一生那刻的样子。

三叔和陈文锦继续往前,他跟了上去。

吴邪浑浑噩噩地,又听了很多。

大概最开始建立青铜门的那些人,都沉睡在这块巨大的陨石里。

这些人来的比西王母还要早,之后西王母在这里建国,使用了这些人遗留下来的技术,建立了巨大的西王母古国,成为了丝绸之路上一个神秘的文明。

这块巨大的陨石,在进入大气层之后,除了母陨石坠落在这里之后,还有很多碎片分别坠落。

周穆王和汪藏海两次进入西域,将加工这种陨石的技术带回了中原,也带去长生不死的传说。

吴邪跟着三叔和文锦分别。

他知道两人之前一定讨论了很多他们之间的事情,但他因为肺部的剧痛,没有听得太清楚。

所有最终的结果,似乎是再次分别。

两个人在那个山洞的两端久久的相望。

陈文锦先转身离开,三叔默默地站了很久。

而吴邪站在他们中间,他们看不到他。

吴邪一直在想,有没有那么一种可能性,在漫长的岁月中,三叔一个人在阁楼看着夜空,身边一杯啤酒,在酒杯的那一边,一定有一个并不真实的文锦,身有余香,声如银铃,眨巴着眼看着他。

而在那无数个日夜之中,这个文锦一直陪伴着他。

三叔无比的思念逐最终聚成爱人的样子,逐渐逐渐,和万里之外塔木坨泥沼中真实的文锦偏离了道路。

而那个执念中的文锦支撑他到了此刻,却在见到自己真正爱人的时候,发现她并不需要自己,多年的一厢情愿化解了信念,也终于看到了岁月中自己的可笑。

三叔穷尽一生没有拯救文锦,文锦自己拯救了自己。

但吴邪愿意相信,三叔是一直爱着文锦的。

因为他离开的时候,他看到三叔眼中似乎有泪,但是他笑了一下。

并不是苦笑。

吴邪记得三叔说过,无论多厉害的人,在爱情面前都应该是平凡的,这也应该是爱一个人本来的样子。

他很感谢文锦,当年相爱的时候,三叔一度爱得很卑微,但文锦对他说,让你觉得自己卑微的爱人,一定并不爱你,我既不想崇拜你,也不想你仰慕我,我们都是对方的珍宝。

评价相爱的两人是否拥有一段好的爱情,只需要看一下两个人相爱之后,会不会都变得更加优秀。

人在对对方付出的时候,一定会让对方变成更好的人。

所以三叔和陈文锦当年互相成就了很多。

吴邪觉得,那是一段好的爱情。

他看着三叔,很想在三叔走出山洞,在阳光下停留的时候抱住他。

但是他做不到。

他只能看着三叔一个人站在那里。

而再回头的时候,文锦也在山洞的深处,目送着他。

他依旧在他们中间站着。

四周的一切缓缓变得更加的模糊。

当所有的一切又隐入雾气之中,吴邪也再次去看雾气中的各种人影。

但这一次,他看到了一扇巨大的青铜巨门的影子,就在自己身后。

只要往后走,十几步就可得。

他知道,青铜门背后一定和闷油瓶脑子的天授有关。

‘闷油瓶进入青铜门,是去去掉张家的诅咒么?还是有自己完全不知道的目的?门后面是什么呢?’

想着,吴邪转身想迈步过去,忽然却停住了。

因为他看到了另外一片影子,离他更近。

而那个影子比青铜巨门更加吸引他。

吴邪缓缓走向那个黑影。

至于他为什么会对这个黑影感兴趣,是因为他在那儿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人对于自我还是非常熟悉的。

吴邪看到那个影子在雾气中,那应该就是他,此时的那个自己,正在地上爬。

之前吴邪查到过一些信息,在他的人生中,曾经有一段时间,世界上出现了很多个长得和自己相似的人。

这些人用的是不可逆的易容方式,甚至是通过手术的方式,永远变成了他的样子。

然而至今,吴邪都不知道这么做的用意,也不知道这些吴邪来自于哪个地方。

张海客一直在猎杀这些人。

吴邪也看到他收集了很多自己样子的头颅,泡在福尔马林里。

当时张海客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为了确定他是不是真的,也差点把吴邪的头割掉。

所以用脚趾头稍微分析一下,吴邪知道有人在用他的脸做一些事情。

他最开始推测,可能是汪家人用这种方式在探听三叔和解连环的整个计划的消息。

但这种不可逆的易容方式,其实就是现代的整容术。

而他也从来没有感知到,有人在假扮自己做什么事情。

吴邪只是在各种调查中,发现过一张照片和一盒录影带,里面有人长得和他一模一样,做着匪夷所思的事情。

所以,在吴邪所迷惑的众多时间中,似乎始终有一条线,一直若隐若现。

它不如闷油瓶,张家,青铜门这些万古洪荒的巨大谜团,但他却记忆非常深刻。

吴邪知道,自己从小学习的字体,瘦金,不似其他人一样,临摹的是古本中的字体,而是一直在临摹一个叫做齐羽的人的字体。

这似乎是三叔还是爷爷故意设计的细节。

吴邪一直百思不得其解。

为什么他们会希望他写出别人的笔迹来。

吴邪觉得唯一的可能性,是三叔他们希望有人会认为,自己不是吴邪,而是齐羽。

而外面又似乎有很多人,假扮成了他的样子。

另外结合这次在南海王墓中的事情,吴邪发现,三叔和齐羽之间,似乎有什么特殊的联系。

但是为什么呢?

想着,吴邪走向那团雾气。

慢慢地,他来到一个狭窄的房间。

在那里,一个蓬头垢面的人正在地上爬着。

而在房间的一边,放着一只老式的摄像机。

这个场面他见过,那是文锦当年寄给他录像带里的图像。

此时在摄像机的后面并没有人,但是有一个窗户。

他走到那扇窗户的前面,就看到窗户后面站满了人。

那些人表情非常严肃地看着,但吴邪看不清他们的面孔。

与此同时,吴邪惊讶的发现,自己一直以为的疗养院,现在从窗户看出去,如此近距离看着墙壁的质地,就发现那里不是疗养院,那儿似乎更像是十一仓的某个仓房。

吴邪立即转头去看那个地上的自己。

对方手臂上,画着一行字,那行代码他看着特别熟悉,是十一仓的货码。

而也只有十一仓的“货物”,才会有货码。

吴邪看着那个人,此时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忽然意识到,这个“自己”,竟然是十一仓的货物。

它被存在了十一仓巨大的地下仓库中,某个未知的位置。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