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邪仔细的看这个编码,发现那是他当时查出来过的,三叔的编码。
可那时的电脑显示,三叔只有三件货物。
而那三件货物,吴邪都见过。
那这一个,又是哪儿的?
另外三叔为什么把这个“他”存进十一仓?他现在还在那儿吗?
想着,吴邪低头看着“自己”。
对方眼神模糊,无法聚焦,似乎在喃喃自语。
他低头仔细去听,忽然,对方就笑了。
那人转头看着他,就好像是看到了吴邪。
吴邪吓了一跳。
按理说,这是不可能的,这些只是他的记忆,这人应该看不到他的存在。
结果,对方此时的喃喃自语却逐渐清晰起来。
“我们都在这里,听雷之后,来找我们。”
瞬间,四周的一切全部犹如气流一样,一下冲散消失。
而在消失的瞬间,吴邪还看到了另一个奇怪又熟悉的背影,那个人在所有雾气背后,连那扇门都只能在对方身后。
他顿了顿,感觉自己应该认识,但,那种感觉真得是一闪而过。
接着,吴邪瞬间感觉到冰冷,四周的棺液和棺壁的触觉刹那回归,他开始剧烈咳嗽。
很快四周一片明亮,他从棺材里坐起,几乎是瞬间作呕,开始咳嗽出无数的红色肉块一样的东西。
这些东西完全是喷射出来。
吴邪咳嗽了十几分钟才停下来,转身看着四周。
此时之前那几个真正的汪家人全部都已经下来。
陈康在一边站着。
吴邪看到,闷油瓶胖子和瞎子站在自己身边,棺材四周全是□□,他们没有打斗。
他立即转身去看焦老板,焦老板此时也缓缓站了起来。
他转身看了看他,眼神平静但是狂热,和之前完全不同。
陈康的手下在远处就问,“两位老板,蜜月怎么样?你们的问题都有答案了?”
吴邪看了看闷油瓶,他递给他裤子鞋子,吴邪一一穿上,走出了棺材。
焦老板因为没有人敢靠近,所以一直站着。
接着他忽然开口。
“我们的脚下,就是我要去的地方。”
所有人面面相觑。
吴邪知道,在他们刚才的分析中,脚下,就是这座巨塔的最后一层。
这一层在这个邪教的计量中,是无限深的一层,没有尽头,叫做涅盘寂静,是一切的尽头。
焦老板转头就对他自己的人说,“你们都跟我下去,我已经知晓了一切。”
接着,他再次看向吴邪。
“你问错了问题,和我第一次一样,你还会再回来,吴邪,但没有希望了,我不会再给你听雷的机会,你们对我已经没有意义,你们可以离开了。”
说完,他看了看吴邪嘴边的秽物。
“唯一走运的是,你不会死了,但你还没有结束,雷声已经带走了你的疾病。”
吴邪一顿,摸了摸胸口,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焦老板看着汪家人。
“我们下去之后,你们要将这里炸掉,除了我之外,我不希望再有任何人可以听雷。”
陈康身边的人就道,“你怎么知道我们会照办?”
“你来。”
对方皱眉,焦老板一直看的是陈康,大家愣了一下,陈康走过去。
接着,吴邪看到焦老板在他耳边耳语了几句。
“我知道你们什么目的,不管是看戏,还是玩我,我都不想追究,你的精神我干预不了,不过作为交易,我会再给你一个信息,这次很感激你的出勤,所以你得带话出去,你们当中,有人瞒了事,也有人脱离了主体,想沉默,不可能,那个人不在,这对很多事来说,是个机会,毕竟这是个死局,谁都避免不了,你也一样。尽管我不提,很快也会有人找事,你这么聪明,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我的神,一直都在,所以,告诉你的上级,叫醒她!”
陈康一震,惊讶地看着焦老板,皱眉瞬间退开。
此时,焦老板一笑,继续看向吴邪,刚想说话,胖子忽然出手一个脑崩打在焦老板的脑袋上,焦老板哎呀一声,捂住脑袋,胖子大骂。
“你知晓一切,你知晓个屁啊。”
焦老板疼得抱头,胖子看了看上面,一把钳制住焦老板。
“我和你们讲,你们要是老老实实也就罢了,你们把我们花儿爷打成这样,在外面搞九门那么多伙计,现在装成功学大师,老子惯的你。”
焦老板忽然用一个特别特殊的频率,拍了拍胖子的肚子,胖子一下松手,惊恐地看着焦老板,瞬间恼怒,就想动手。
吴邪抬头阻止了胖子,他知道刚才焦老板那个动作,是云彩和胖子相处时候的小动作。
焦老板直起身子一直看着吴邪,缓缓走出了棺材,赤脚走到了自己的衣服边上,脚上已经全部是血。
他穿上衣服和鞋子,对着四周吹了几声口哨,所有的簧片抖动。
一边的洞壁上,出现了一个暗道口。
他没有丝毫犹豫,走了进去。
焦家人陆续跟进。
整个空间里只剩下了吴邪他们和陈康几人。
陈康只思索了片刻,带着人径直从吴邪身边路过,也跟着进去最后一层。
吴邪看着那个洞口,他们几个,没有一个人动。
胖子就在他耳边问,“天真,你知道你想知道的了吗?你三叔在哪儿?”
吴邪点头,抬头看了看上面,勾住胖子的肩。
“我出去告诉你们。”
说完他看了看闷油瓶,闷油瓶背上装备没有看他,吴邪又看了看瞎子,小花不知道死活,现在他们不能耽误。
看来,就算知道了很多东西,好像一切都没有变。
不过一切并没有结束。
吴邪想着那个编码,几人一路往上,踏上了归途。
不管怎样,现在也算有了方向,他会查下去,不过要先歇息一下。
于是长话短说,这一路五个人又走了很久很久,但是时空交叠,吴邪的脑子一片空白,直到坐到车上的瞬间,才意识过来自己回到了人间。
回来的路途非常艰辛,甚至比来时更加疲惫。
但他少有地一路都非常清醒,小花失血过多,一直在昏迷。
胖子一直说应该引爆了直接把那些人都弄死。
吴邪想到陈康当时在石壁上和他的对话,也不像细想,累得没有话说。
小花醒了之后,吴邪和他聊了很多,也知道了更多的细节。
进而吴邪没有回杭州。
现在的他有点不想面对二叔,只想安静的,恍惚一下,再去思索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
二叔在找什么,他不想知道。
另外这次从三叔的第一个短信,引出的一连串事件,比起以往的经历,其实这一次的事情并不算复杂。
焦老板并不希望别人和他一样听到雷声,所以下了很多黑手。
但吴邪对于这人从雷声里听到的信息一点兴趣都没有。
总之人救回来了,他也知道了三叔的去向。
从黑瞎子的调查来看,所谓的雷声中含有上天的声音,有可能是一种可以解释的现象。
因为他在哑巴村发现任何的雷声经由特殊的地形反射,就可以形成相似的雷声。
只是吴邪自己在杭州听到的那熟悉的雷声,是否也是杭州的山势形成的错觉,却变成了一个谜团。
而那些在幻境里看到的东西,究竟是在早在记忆中的,还是雷声给予的,吴邪也并不清楚。
但他知道,谜题不在别处,就在十一仓。
总之歇歇,再出发吧。
二叔之后的时间在干什么,吴邪不知道,他没有给他打电话,吴邪也没有主动联系。
躺在雨村的躺椅上,外面下着雨,吴邪独自生着火盆,胖子在边上端来洗脚盆。
闷油瓶靠在窗沿上看着窗外,黑瞎子在厨房里做饭。
小花的伤还没有好,在里屋对账。
这次活动所有的费用,票据很多,他对得很仔细。
秀秀正在过来的路上,大约是过年的时候不打算来了。
所以这一次也算是过得充分一点。
吴邪一边陪着小花,一边写了快六天的报告,把所有事情的来龙去脉写到爷爷笔记后面。
这本笔记,吴家三代人在写,已经快写成资本论那么厚了。
吴邪有时候想开一个博客,把这些故事,都用化名写到网络上面,把真实的艰辛写进文字里,其实可以很大程度上,抵抗岁月的虚无。
但胖子说,博客已经过时了,还是老老实实的写在纸上自己看看吧,别惊动了雷子晚年凄凉。
另外还有一件事情,惊讶之余,吴邪又觉得非常正常,就是他的肺病并没有好。
回来检查的时候,他看到了拍片,知道焦老板当时完全是在胡扯,也不知道是因为他想脱困,还是这人听雷听出了幻觉,不过病情是稳定了不少。
这意味着他日后的生活,还是得带着这只烂肺苟延残喘。
医生说,并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变得更加严重。
所以,吴邪反而对自己的人生,开始充满期待。
至少这件病痛教会了他一件事情。
就是自己所做的任何一切事情,它的后果,不管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都不会轻易消失。
这就是人生必须知晓的真理。
当自己还是孩子的时候,他总有一种幻想,幻想所有的不好总有一天会忘记,总有一天不会在自己的生命存在,只要往前走,好好吃饭,好好睡觉,一切都会变好。
但之后长大了,成熟了,过去那些伤痛总会在某些时候,忽然出现。
你知道它永远就在那里,成为了你的一部分,但你什么都做不了。
你既不能忽视它,也不能重视它,人生就是这样变得越来越复杂。
神奇的是,当生命走向终点的时候,所有的伤痛似乎瞬间就变得无关紧要。
永恒的生命带来的是永恒的虚无,有限的生命带来的却是灿烂。
而随时会夺走一切的疾病,竟能让人更好的度过这一生。
可是,到底怎么样才能正确的度过这一生?
吴邪不禁开始问自己,他开始坦然地思考那些曾经不愿意想的问题:闷油瓶的必然离别,自己的身体危机和逐渐老去,二叔对他的保护,父母的亏欠,人生中傻逼和对手的上串下跳,以及所有自己得到的得不到的以及失去的,懊悔的,那些朋友们,为了他做的,和自己为了他们做的。
吴邪依旧不知道答案。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不过....’
瞎子的饭烧糊了。
吴邪长叹一声,大骂着站起来。
“瞎子!”
白昊天,重新回到了岗位。
小姑娘也是第一次放这么久的假,和那么多传说中的人物,也算是并肩作战了。
尤其,还有她那‘不着调’的偶像。
擦了擦桌上的灰,那真是黑洞洞一层。
重新把办公室打扫了一遍,坐回工位,看着对面的空缺。
好像,又只剩她一个了。
不去思考其他,登上QQ还有微信,继续聊天。
然而聊天之余,她又想到了之前的事。
萨扎说的话,那张脸,那个铜钱....总感觉心里不是很爽,甚至还有点酸。
‘你姐姐,认识小三爷?他们.....也许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我觉得你可能误会了,可以给我看看照片吗?’
“姐!”
美国亚利桑那,图森国际机场。
阿宁刚下飞机正要上车,听到声音的她,几乎是一秒转头。
不远处,穿梭的人群之外,一个年轻人拎着包,吊着手站在那里,迷惘静默地看着。
她顿了顿,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人也呆站在那里,似乎也在等,或者说那是一种久违的期待。
不知道多久了,她每一次,几乎在任何场合都会幻听。
然而回头时,从没见过他的身影。
但是这一次,人群间隙的片刻,那个影子再也没有消失。
她看着他,对方没有等待,快步跑向她的刹那。
阿宁也下意识一把抱住他,就像对方也会永远抱住她一样。
“萨扎。”
萨扎没有说话,单手紧抱住面前的人,憋着气。
一股十多年来始终沉闷的情绪,此刻终于放下。
通红的眼眶,默默把头埋下去,无声抽泣。
“我以为...你又不要我了。”
阿宁抬起手,悬在半空停顿一下,眼窝红润着,只隔了一秒,微微颤抖着轻拍他的后背,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我回来了。”
从始至终,他们只有彼此,也只有彼此。
从出生,到有记忆,两人被遗弃,福利院,到最后被领养,萨扎一直是阿宁唯一的条件和支柱。
‘我还有个弟弟,你们能带上他一起吗?’
对方,同意了。
“我叫裘德考,以后是你们的父亲。也会是未来,你们的老板。”
雨村村屋。
五人品茶喝酒,唠唠嗑,吹吹风。
吴邪看了看闷油瓶,他平时不怎么喝的,现在也喝了。
黑瞎子靠在小花后面,搭着他的肩,笑容一直就没下来过,虽然这人一直都是这样。
秀秀给他们切了水果,胖子和她一直在那儿拌嘴,但胖子一次也没赢。
小花看向他。
“你接下来什么打算?”
吴邪看了看四周,回忆起之前的事情,差不多也可以排上日程。
“得搞搞事业,找点事情做起来,不然继续闲下去,再遇到之前的事,我连启动资金都没有。”
“这么说,你是想做生意。”
“生意肯定是要做的。”,吴邪道,“就是没想好应该涉及哪个领域,你能给个建议吗?”
小花认真想了一下,会心一笑。
“在雨村?”
“雨村。”
“我支持你,但也没有好的建议,你可以先调查一下这边的市场,预祝好运,生意兴隆。”
吴邪啧声。
“这话,听着不好。”
两人相视一笑,撞了一下酒壶。
“那你呢?”,吴邪问,“你接下来做什么?”
小花道,“我得休息一下,顺便去查查我想查的事。”
吴邪知道,小花说的是盲冢的事,瞎子的事情,现在必须提上日程。
“我和你一起。”
小花摇头,“你还是先把身体养好,这件事我会去查,另外我给瞎子找了个医生,趁这段时间,也给他好好看看,到底什么情况。
只是,医生一直都在,但他不怎么配合,他和我说,他想去缅甸养老,那儿没有人认识他,明天就走。”
“养老?”,吴邪一脸不可思议地听着,“缅甸?你信吗?”
小花叹气。
“不信能怎么办,劝不动。”
这时胖子就过来问,“怎么了?”
吴邪告诉他,瞎子要去缅甸,胖子就急了。
“你去什么缅甸?就待在这儿。要谁认识你?”
黑瞎子就在一边笑。
“我有我的私事要处理,而且,我都安排好了,那边有一个部落,风景不错,我过去试试,不行再回来。另外两位老板,我就在旁边,你们有什么话可以直接问我,给点面子,人都在这儿了。”
吴邪就道,“那你去缅甸做什么?”
黑瞎子扶了扶墨镜,叹气,转眼看向一边的闷油瓶。
“私事。”
吴邪白眼一翻,刚想说话,黑瞎子继续道,“我有一干儿子在那儿遇到点事,我去解决一下。”
“干儿子?”
秀秀一直在那边没说话,闷油瓶看向他。
对于黑瞎子有个干儿子这件事,吴邪之前也听过。
不过很明显,瞎子有他自己的目的。他不说,他们也不会再问。
小花应该是发现了什么,沉默片刻,大家撞了撞酒壶,继续转移话题。
与此同时吴邪便发现,闷油瓶的视线重新回到了外面,不知道在看什么。
黑瞎子玩着手里的东西,那是一个很特别的石铃。
很小,完全不会引人注目。
一个来自于十多年前的‘遗物’,他一直随身带着。
上面的花纹,他在之前中越边境的那个村子里,偶然见过。
有人告诉他,那个花纹,来自于一个部族,‘娜迦斯’。
簧片抖动,洞壁上,再次出现一个暗道口。
一股迎面而来的恶臭,从洞口内传出。
陈康甩掉刀上暗红的泥屑,□□回身边人的手中。
外面,已经有人在等。
他看向对方,几人恭敬颔首。
“雨琪小姐。”
三叶被推在地上,右肩,整个断了一边。
汪雨曦居高而下的凝视,静看着地上的人。
“你,知道什么?”
三叶发着抖,双眼失神地崩溃摇头。
“我什么都不知道,老焦他,他什么都没和我说,我就是个普通人,你们放过我吧。”
“你没说实话啊。”,汪雨曦淡淡道,“有人把你教得很好。”
十年了,她的平静,早已不似以往,而是完全来源于某种绝对力量的质问。
骨子里的冷冽,语气不紧不慢,冰冷无情。
低沉的话语,犹如一记尖刺,深扎入所有人的心底,封死她所有的希望。
“我不会逼你。”
俯下身,蹲在那里拨动对方脸上的污渍和碎发。
“你的抗压能力很好,但你也不要隐瞒对我的实话,你知道你的结局,不如告诉我一些,我想知道的事。”
三叶惊恐地看着,巨大的精神压力下,面骨爆裂的一刹,她破声惊喊。
“孙!那个人姓孙!老焦,是他发展的!”(宗教主事寄生者之一,‘周阳春’直系下属,孙鑫然)
暗道之后,无限深的一层,‘涅槃寂静’。
某处石梁坡道的尸堆中,焦老板惨白的面容,微微一动。
浑浊得早已看不见瞳孔的的眼珠往上一翻,再回眼时,重新恢复原状。
他僵硬地站起。脖子上,只剩几条经络连接,悬吊在那。
歪看着下面的深渊。嘴角一抹讥笑,抬脚,直接落下。
深渊之底,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北京。
解雨臣在搭一个乐高玩具。
那是一个古墓,这个工作已经持续几年了。
秘书问他,“这个墓那么重要吗?您一直在尝试还原。”
他道,“因为进入之后就看不见了,所有的资料得完全背下来才可以,与其记住地图,不如记住空间结构。”
“八爷当年算出来的东西,您现在已经完全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完全知道了。”,解雨臣说道,“八爷让解家一定要有一个耳朵好的人,可惜,当时我没有重视,去学的那个人,家里选错了,他没有服从安排。”
“八爷有没有说,如果没有这个人会怎么样?”
“如果解家没有做好这个准备,那么.....”
解雨臣忽然停下来,说道,“其实没有关系。”
说着,解雨臣看着窗外,忽然,他的手机响了。
北京的雨很大,外面有很多人在狂奔,他打着电话。
房间里只能听到他的声音。
“帮我买一个足够大的厂房,嗯非常大。不,不做生产,废弃的最好,要足够的大。”
接着,他回头看了看自己搭的乐高。
“遮光性要好,完全是黑色的,没有任何的光线可以进入。我要在里面施工,搭建一个东西。嗯,设计图我会给你,但我不和你讲解,你不会明白我要建什么。另外找一个最好的设计师,这会是一个一比一的等比模型,用作训练。”
解雨臣忽然觉得手腕有点疼,他活动了一下。
“对,不考虑预算,发生过杀人案?没关系。”
很快,手机里传来了厂房的资料照片。
解雨臣看到了很多蔷薇花。
.....
死刑之前,屠颠默默地看着窗外。
教化官在门口看着他,执行小队在外面的车队里候命。
教化官打开门,预警给屠颠带上手铐和脚铐。
接着狱警看了教化官一眼,默默转身出去。
教化官在屠颠面前跪了下来。
“为什么您不愿意逃?”
屠颠看着窗外,外面有一只苍蝇,在窗口飞来飞去,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一个句号,像我这样的人,必须有一个句号。”
“您不再帮助别人了吗?”
“我的死亡,是对你们最大的帮助。”,屠颠说道,“活下去。”
教化官没有说话,手腕上有一个‘5’的纹身。
他似乎听懂了屠颠的话。
“没有什么遗憾吗?”
“当然会有。”,屠颠道,“那些不肯被教化的,比我更可怕的恶鬼。世间还是不少的,他们内心的深渊,深不见底,我却无能为力。”
他看着教化官。
“我以为每个人的内心都有深渊,大家都凝望着,不肯跳下去,我走过去,推一把,是一种莫大的帮助。”
“他们,您推不下去吗?”
“那些人,他们就是深渊本身。”,屠颠说道,“产下去的卵,跌入了万丈深渊,就算孵化了,也不可能飞上来,很遗憾啊,好不甘心,但又无能为力。”
监狱的走廊,到达外面的警车之间的道路,是被叫做目送的走廊。
屠颠缓慢地走着,和教化官说,“把我的死信传播天下,我,就永远没有死。”
教化官点头。
屠颠忽然停了一下,想到了什么。
“如果你们想念我,希望我用另外一种形式回来,你们可以去找一个人,他是另一个我,只是,现在不行,等之后时间到了,你们得引导他,他会带领你们走向另一个高度。”
教化官看着屠颠。
对方悠悠道,“他耳朵很好,样子我有点记不起来了....”
阿透喝着咖啡,报纸上有屠颠死刑的消息,有苍蝇停在咖啡馆外面的玻璃上。
同时期,解雨臣收到了屠颠的骨灰盒。
“进祠堂吗?”
他看着骨灰盒,思索了一会儿。
南京。
正值春节,大街小巷各种人群穿梭。
有慕名而来的游客,也有当地人举家外出的亲子团圆活动。
张海客、张千军混在人群里流动,看着之前排盘的大体方位,面前是一处省级文物保护单位。
两人站在那里驻足很久,终于,走了进去。
里面人满为患。连讲解员都已经满负荷工作,抽不开手。
他们随着走了一圈,看了看时间。
后面是办公区域,他们进不去。
一月二十六日,这里会发生一件小事。
然而,不知道是不是人太多了的缘故,两人一直等到晚上,什么都没有发生。
而且要是小事的话,那也太多了,根本没有边界。
他们蹲在路边的花台上,看着各种工作人员检查,清扫,叹了口气。
起身刚走,门卫正准备关门,三四个穿着汉服的女大学生飞跑过来,焦急地和他们说明了情况。
有人手机不见了,平板上定位就在里面。
门卫和工作人员打开门,几个女生急急忙忙进去,在临时储藏柜里找到了自己的手机。
失主失而复得,拿着手机好好看看,松了口气。
刚想装进自己的手提袋里,手机一滑,头朝下,砸在地上。
女生急忙捡起来看看,膜没碎,俏皮地长出一口气,拍了怕胸口,和同伴一起离开。
此时几人礼貌道谢,工作人员再次检查。
确定无人,门窗紧锁之后,便关闭景区。
寂静的空间内,还能听到外面车流的声响。
慢慢地,四周很快静下。
机械的时钟在走。
储物柜前,手机砸落的位置,地板上有一个很浅的印子,浅得不能再浅。
接着,一条细小的裂纹瞬间展现。
地板之下,夯土水泥还要往下几百米,甚至几千米的深度中,有东西在刚刚59分的最后一刹,微微动作。
市级地震检测局的平台控制室,某一红框,一闪而过。
长白山,雪山深渊谷底。
底下极度不平整的黑色火山岩块表面,跌落的尸骨与鸟粪,层层叠叠,不知道又累了多少。
铁链悬空,人面鸟已悉数外出觅食。
此时整个裂谷一片寂静。
忽然,四周山体再次一震。
两扇巨大的青铜门缓缓向内,挪开了一点。(注意门开的方向)
一条黝黑无比的细小门缝,再度出现在两扇门的中间。
里面,有风吹出。很轻。
而那片绝对黑暗,犹如虚无一般的空腔内,一盏幽幽的火光亮起,稳健缓慢的脚步,似乎有东西正在走出。
这一次,裂谷的缝隙之下,并没有冒起那如云浪一样的淡蓝色薄雾。
对方走了很久。
迈出黑暗的瞬间,身上的衣服迅速氧化褪色,头发也一瞬枯萎。
黑白黄的交替,男人皮肤快速老化发皱,甚至开始如甲片一般掉落,但他并不在乎。
提着灯,一手扣拿的玉玺,食指部位的鬼头刚好切合。
慢慢地,巨门随着他的蹒跚远去,再次合上。
忽然,一道黑影直接贴着他脚下的骨堆从门内冲出,独留一盏孤灯在那儿飘了一会儿。
正好被回巢的人面鸟叼起,砸落,毫不畏惧。
一声悲愤的嘶鸣由下往上。
“有东西,从门里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