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巨大的痛苦中,齐秋最难受的时候,一直会念叨一句话。
“这是必然的,我应该接受,这是必然的。”
黑眼镜默默看着,‘别里亚克’讲完一切,舒了口气。
“我最后杀他的时候,他既平静又痛苦,我很难想到,这两种情绪会出现在同一种人身上。现在我把这句话带到了,真神奇,当你没有提出和我谈条件的时候,我还以为他算错了。对了,你们中国的占卜结果,无法逃脱吗?”
“普通人不行,但他可以。”,黑眼镜道,“只是他选择了酷刑和死亡,他肯定算到了比他死亡更可怕的未来,要想解脱,他可能只有这个办法,所以让你把信息传达给我。不过这么说,你杀死这些男丁,不是因为这个法术需要献祭所有的家族男性,只是你想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
‘别里亚克’一笑。
“似乎,是这样的。不过齐秋的法脉,最大的能力在于占卜,他告诉我,当我杀死所有的男丁,那个满足我愿望的男人就会出现,因为那个中国人可以立即知道这房子属于我,只要我能满足这个要求,他就会立即出现,他有这个能力。而我需要把所有的苯教仪式准备好,他来了,就可以直接开始。”
“哦?”,黑眼镜看着‘它’,“看来这是一个对未来的预言,一种可能实现的未来。”
“对。”,‘别里亚克’道,“他说所有的男丁都死亡,那个未来才会实现。但也不一定,因为那个男人出现之前,我还需要准备一个条件,就是尤里必须要死,所以我引诱他自杀,用了□□。”
‘别里亚克’看着黑眼镜,后者不为所动。
“你做这一切,并不是在召唤黑暗天女。”
“我们是在召唤黑暗天女,至少尤里是这么认为的。”,‘别里亚克’道,“否则我怎么能说服他自杀?我骗他说,通过腥臭召唤的黑暗之女,可以解除之前他的要求。他需要把自己的血祭祀给腥臭,但他吃了太多□□,自杀的时候,完全不知道用冰锥刺喉咙要刺多深。”
说着,黑眼镜看向‘别里亚克’的肚子。
对方一笑,摸了摸。
“你以为,最后一个男丁死了之后,这里面的黑暗天女就会降临对吧。不是的,我肚子里不是一个魔胎,最后一个男丁死不死,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中国男人会出现。他会把尤里从那个世界带回来,而我的肚子有其他用处。”
说着,‘它’解开衣服。
里面,带着一颗定向地雷,后面有一个承压的钢片围着腰。
“火药已经调过了。”,‘它’道,“我不会受致命伤,但我面前180度的生物,都会死,那个男人把尤里带给我之后,我就对着那个中国人引爆,这个世界上,就不会有人知道,尤里是从哪里来。”
黑眼镜淡淡吸气,“有必要吗?”
“他是个妖怪。”,‘别里亚克’说,“我想,应该没有生物可以在这个面前幸存。”
“齐秋,有没有说过我和你的结局是什么?”
‘别里亚克’意味深长地笑笑,没有回答。
“你失去的东西,那个中国人也能替你拿回来,你和我会变成同一种人。”
黑眼镜也笑。
“是吗?你知道,齐家人传法脉,第一课是什么?”
“是什么?”
“就是如何撒一个,让人到死,都不会怀疑的谎。”
黑眼镜笑得非常欣慰。
“齐秋做了那么多,无非是希望你相信,他相信宿命,所以他说的每一个信息都不可能有假。但确实也是如此,他和你说了那么多,全部都是真的,但这一切都是为了在最关键的事情上骗你,而他骗人的时候,你早就对他们失去了戒心。不过,至少有一点齐秋说的很对,你会死在一个臭气熏天的房子里。你知道我不会带你去找最后一个男丁,而尤里也已经死了,那个中国男人没有出现,他骗了你。”
‘别里亚克’静静看着。
“这个我早就知道。”
“那你是想单纯的对付我?”
对方微微一笑。
“你不想找回你要的东西吗?我知道,你动摇了,没关系,你可以动摇,反正你最后会下定决心。”
黑眼镜就觉得奇怪,‘别里亚克’的状态似乎并不像他预想的那样。
这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感觉一直都是把自己放在局外,配合他们所有人演戏。
他好像,一直就在等这一刻的到来。但是为什么?
这人到底什么目的?黑眼镜不明白,但也不感兴趣,于是就问。
“你知道哪里的螃蟹好吃吗?”
‘别里亚克’一愣,“什么?”
黑眼镜站起来。
“算了,我自己查吧,我想下班之后去吃点好的。”
外面,解雨臣刚才放的火,火势已经蔓延开来。
他从口袋里挑出三个铜板,丢在地上,看了一眼,然后直接就往屋子外走。
“这是什么?”
“奇门八算,算你能不能活到天亮。”,黑眼镜道,“你死定了,注意走路。”
‘别里亚克’叫住他,“你等一下。”
黑眼镜没有理会。‘别里亚克’说,“你知不知道你为什么而来。这是一个测试,但这个测试,估计你想见的那些人,自己都没想到,我们会在。你想找自己失去的东西,可惜进错了队伍,不过能遇见,也是你们国人经常会说的,一种缘分。你被利用了,一个牺牲品,所以友情提醒,你也会死,注意黑暗。”
“那也是你先死。”
说着黑眼镜笑着,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瞬间,对方看到了他衣袖里若隐若现的东西,呆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但此时,黑眼镜已经走远。
‘别里亚克’几乎是瞬间知道,对方还有他那个朋友为什么会到这儿。
在这场两方较量的游戏里,真正被玩的,是这两个人!
‘它’冲过去想抓黑眼镜,忽然脚下踩到一条烂鱼,整个‘人’一滑,一下滑倒。
腰里的地雷勾到边上的桌子角,直接被勾下来,落到地上。
‘别里亚克’看着地雷落到自己面前,正面写着英文:此面向敌。
几乎是同时,桌子上的一瓶臭掉的酒,落到‘它’的手上,手里的引爆器的按钮被碰了一下。
‘它’一笑,黑眼镜在走廊里听到身后一声巨响。
‘事实上,很多十万龙经中记录的古神,也就是我们理论中的远古病毒,似乎被某种力量清除。
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一直有力量在清理这些东西,因而我们沉默了很长时间。
但现在,我们还在,并,成了附属。
你身上,有那一缕沾染过的气息.....所以,祭品.....标记物.....’
火光中,四周摇曳反射的黑影如长手一般,贴着墙面直冲向黑眼镜的瞬间,他刚走到门口,石铃一碎,黑眼镜接到了苏万的电话。
“师父!!那个倒立小人!!在追我们!!他怎么不去你那边啊!!”
“你们是不是在林子里小便了。”
“这里全是林子啊,难道自己喝了吗?”
黑眼镜笑。
“没事,小惩大诫,你们坚持到天亮就没事了!”
说完,他挂掉电话,就看到外面佣人全部都在打电话找救护车。
有古神的房子,不会那么容易烧掉,否则这里的老主人早这么干了。
他看了看外面,已经没有车了。
黑眼镜深吸一口气,转头就开始往山路上走。
山路冷清且长,但他真的需要时间,好好想想即将要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眼皮一跳,一个人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山路上。火光,如此摇曳。
对方看着他,悠闲地招了招手。
黑眼镜眯眼,‘别里亚克’,或者说真正的宿主,此时完全与这片黑夜融为一体。
“故事,好听吗?”
他顿了顿。
后面,房子燃烧的火光,照亮了天幕。
路边一个加油站的餐厅里,郑景银醒了过来。
解雨臣正在吃薯条,他不喜欢吃这些东西,但天快亮了,他晚上体力消耗太大。
刚才他的手机响了一下。他看了一眼,才点的单。
黑眼镜出来了,但是走到这里,估计得两个小时。
郑景银摸着头,莫名其妙地看着四周。
解雨臣头也不回地问他,“你和你东家的女儿,什么时候领的证?”
郑景银没有马上回答。这时,天色阳光露出了一线,他才缓缓道,“你怎么知道,已经四年了。”
“老太太不同意?为什么要隐瞒这个消息?”
郑景银摸着脑袋。
“要是你,你能同意?这是哪儿?”
“尤里死了。”,解雨臣说,“可能要你对老太太报丧,你夫人应该是在四年内放弃了遗产权吧。”
“是的,她和她妈妈不太好,你说小公子死了?你们失败了?”
“我会给你一份简报。”,解雨臣喝了一口可乐,“但你如何去和老太太说,你来自己决定。”
现在看来,老太太似乎和所有的子女,关系都不太好。
“我是怎么回事?”,郑景银问。
“简报里会说,刚才我已经用手机打完发你邮箱了,你回去就能看到,但不要回那个房子,去东京住酒店吧。”
郑景银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
解雨臣看向他,“如果有什么异常的情况,记得联系我。”
忽然,对方冷不丁地说了一句。
“啊,我记起来了,我看到一个东西,那东西我丢失了好久。我和我妻子当年丢失一个瓶子,我就想拍给我妻子看,然后我慢慢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解雨臣问他,“那瓶子对你们来说很重要吗?”
“很重要。”
“所以你还是回去那个房子里找那个东西的。”
郑景银摇头。
“我看到了就在那个房子里,我不明白为什么会在那里?我不该去找吗?”
“不要回去。”
郑景银看着他,解雨臣的眼神很坚决,他只好点了点头。
转头看着窗外,天色很快亮了起来。
两个小时后,天完全亮了,郑景银问解雨臣,要不要安排飞机,解雨臣摇头。
黑眼镜从马路上走来,解雨臣走过去,两个人并排走着,路上还没有很多的车,他们找了一个口子下去,下面是一片湖滩。
边上能看到巨大的河口湖。
黑眼镜把大概的过程和他说了一遍。
解雨臣没有怎么搭话,安静地听着。
波光粼粼。
“下班了,我要睡一觉,然后去吃螃蟹。”
“然后呢?这件事情还有没有疑点?”
黑眼镜道,“有一个中国人。是这件事情的催化剂,但他没有最终作恶。”
不过很显然,他用了别人的手。
“齐秋那句话,是我理解的那个意思吗?”,解雨臣问。
黑眼镜笑了笑。
“吃完螃蟹再讨论吧,别浪费了好天气。”
接着活动一下肩膀。
“我好疲倦啊。”
说完,两个人转身向马路走去,天气极其好,不知道为什么解雨臣忽然觉得一身轻松。
可能从现在开始,他的日程表里就只有一件事情重要了。
这对于他来说,竟然是一种解脱。
之后飞回北京的飞机上,两个人都很沉默。
两人都穿着很休闲,但都有些疲惫。
良久,解雨臣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黑眼镜。
“你在那个老宅里,到底看到了什么?”
“很久以前的那只铜箱子。”
“你也有那么想找回来的东西?”
“嗯,那个箱子牵扯到一个未解之谜。”
说着,黑眼镜就笑,喝了一口啤酒。
“时间太久了,我都以为我不想知道了,可惜,都只是幻觉。”
解雨臣看着窗外的云层,有点自言自语。
“苯教体系,难道都是□□的世界?”
“也许不是。”,黑眼镜说,“也许那个时代,和现在是不一样的,但是那些不一样都已经淹没在地壳里。”
说完,他手里拿着从古宅里顺来的笔记本,在看尤里的笔记。
解雨臣就问,“你离开古宅之后,还有看到那只箱子吗?”
黑眼镜看了看前方,似乎在前面的空位上看到了什么,但他没有说话。
之后,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黑眼镜就问,“你对于苯教没有自己的见解吗?”
解雨臣也没有回答,闭目养神。
黑眼镜没有追问,他知道对方可能在某个时间,会忽然回答这个问题,所以他只要提问就可以了,解雨臣不会忘记他的问题,但对方会挑选回答的时间。不过,别里亚克.....
“.....珍惜最后的生命吧,戴墨镜的朋友。Live it well.You know,we'll meet again.....”
黑眼镜微微回手 ,藏了藏手臂上的伤。
那颗石铃碎了,碎得一点征兆都没有,还刮了他一手血。
不知道为什么,这一刻,他又想起了一个人。
解雨臣闭着眼睛,内心里闪过很多的思绪。
苯教,到底是什么?
说实话,苯教存在的时代,在历法上都处于神话时代前后。
如果把神话时代的故事,当作是浪漫主义的描绘的话,苯教就是当时的现实。
人类文明在公元前3000再往前,还有漫长的历史,但那些历史几乎是从公元前10000年就开始了。
那些时间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道。
如黑眼镜说的,这些东西存在的证据,现在都在山底的深处,或者地下的深渊里,随着地壳运动,很多东西已经深入地壳,不可能再看到。
这些漫长岁月里,人类创造出来的原始神灵和法术仪轨,后来慢慢发展出了各种各样的宗教,产生了各种各样的神。
这些神最开始的形象,和现在完全不同。
人类在这些古神的身上赋予了很多浪漫主义人格化的色彩,但事实上,当第一个看到他们的人类,在地下洞穴,在龙卷风里,看到了某些无法理解的形象的时候,他们幸存下来所描绘出的第一个形象,才可能是人们记忆中一些神的真正样貌。
苯教是研究这些真相的,一个难得的入口,因为原始苯教,几乎是一种活化石文化。
想着,解雨臣睡着了。
黑眼镜看了看他,他也闭上眼睛。
恍惚间,他再次回到了当年的热带雨林里。
当地人告诉他,丛林里面有一个遗迹,人进入之后,经常会发生奇怪的事情。
这些年大概有十几个人,在这个遗迹里失踪了,当地人开始供奉遗迹。
在某一个雨水特别多的夏天,那些人的尸体才陆续被发现,完好无损,都出现在遗迹四周的林子里。
尸体没有丝毫的腐烂,但从身上的痕迹来看,他们显然失踪之后活了很长一段时间,身上还有好多后续的生活痕迹。
但他们失踪之后去哪儿了,谁也不知道,似乎他们去了另外一个地方,而且活了下来,但一直被困在里面,一直到死了才重新出现。
而从这些尸体的解刨中,还发现了非常多可疑和无法解释的细节。
比如说,他们的胃都变得非常的小,而且身上有着很多蚊虫叮咬的痕迹,但这些叮咬的痕迹,有一些都是在皮肤以下形成。
当时有人和黑眼镜说,感觉这些尸体生前活动的地方,全是虫子。
后来他们发现了那个黄铜的箱子。
箱子上有非常多已经看不清的浮雕。
当时有一个说法,从那些浮雕上,似乎有信息在诠释,箱子里有另外一个世界。
然后他们的队伍里的人,也开始消失了。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
也许,他们也进入到那个箱子里去了。
可惜,箱子最后没有带出来。
是什么时候丢失的呢?
想着,黑眼镜也睡着了,他没有时间再想那个箱子还有那个别里亚克,他需要好好休息,因为他知道落地之后会发生什么。
活了那么长时间,终于等到了。
外面的云海漂泊,日落下去,出现了瑰丽的黄昏,再之后,应该是漫长的黑夜。
别里亚克的话,一直在他耳边回荡。
“你们终会回到那个地方,我的,朋友~”
一边,伊萨基辅大教堂,阿夫多季尤什卡正在神下祈祷。
整个大教堂没有人,也只有这个老太太的家族,可以在这个时候清空人群。
阿夫多季尤什卡明显苍老了,后面郑景银带着一个中国人走了进来。
阿夫多季尤什卡站起来,看着他。
“听你说可以让我的孩子们都回来?对吗?多少钱?”
那个中国人看着四周的教堂。
“我要这个教堂,可以吗?”
阿夫多季尤什卡面无表情地说,“这可比钱珍贵多了。”
中国人没有理会,摸着边上的祈祷椅,幽蓝的眼睛,满是默然。
他的任务结束。但在召回‘议会’之前,他要收一些自己的东西。
毕竟,有人回来了。
“放心,你这次站对了,我会给你试用的。”
河口古宅的大火已经扑灭,佐藤看着几乎还是完好的房子。
无论发生多少事情,这间屋子就是强悍地立在这里。
他感慨,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那个俄罗斯的白人家族,似乎又把这里挂牌出售了,不知道下一个主人是什么人。
想着,忽然有个日本中介上门,对他点头。
“出售成功了。”
佐藤非常惊讶。
“辛苦了,这么快吗?”
“是一个中国的公司。”,那个中介说,“他说他会负责修缮的费用,这里起火他有责任。”
接着,中介给佐藤看对方的照片。
佐藤看了,发现是那个他看不透的中国人,相对矮一点的那个。
这个老板看上去不太好伺候。
佐藤就问,“需要我做什么?”
中介始终咧着嘴,诡异而又僵硬地微笑着。
“什么都不要做。他说过一段时间,会带一些朋友过来旅游,保持客房干净就可以了。”
佐藤点头,叹气。大家似乎都还是学不乖啊。
这时候,一个俄罗斯姑娘从外面的车上下来。
她长得非常漂亮,穿着昂贵的大衣,仔细看着这房子。
中介立即换脸,礼貌微笑,佐藤迎过去。
“小姐。”
俄罗斯姑娘说,“在签约之前,这房子还是阿夫多季尤什卡家的吧。”
“是的。”
“让我进去,我要去找个东西。”
两人没有再言语,低头,恭敬地推开房门。
“您请。”
秘书把购房合同放到解雨臣的桌子上,他还要最后再看一遍。
此时他看着窗外,没有回头,秘书没有说话走了出去。
解雨臣的窗外一片迷蒙,今天北京有大雾。
他拿出手机,最后再和阿夫多季尤什卡确认对方眼疾专利的事情,对方并不回复他。
成功失败总是一半一半的,他心里知道。
解雨臣静静坐着,他很少有时间能那么安静地回顾自己的一生。
裁缝发来消息,告诉他,关于那件衣服,还有很多细节不是很清楚,希望和他交流。
解雨臣回头看了看边上桌子上放的一个瓷瓶。
那个瓷瓶上,有一个跳舞的舞姬,青花画的图案。
.....
霍家的仓库里,有一批青花瓷,都是品相完好的。
其中有十三件大套,都是民国时候收来的。
传世品看着温润,不如其他东西一样看着冷气森森,深得仙姑喜欢。
霍玲从小出入这些仓库。
霍家的女人,首先要学的便是陈列和摆设。
越是珍贵的东西,捧起来越要轻巧从容,却不能露出财大气粗的感觉。
民国时候,九门很多珍品都放在霍家内院。
进去的时候土腥尸锈,出来的时候,霍家无一不保养得生机勃勃。
而其中,霍玲最喜欢的一只青花瓷十分特别,这和她的性格有关。
霍玲是一个性格比较乖张叛逆的女孩子。
因为家庭和容貌的关系,就算有阻碍,霍玲最终都能达成目的,所以养成了无法无天的性格。
青花瓷有固有形式,上面的青花图案大多数都能说出个所以然来,其中价值连城的不乏多数。
但是霍玲偏偏都不喜欢。
在她眼里,别人说不好的,她非说好,而且就得是好的。
后期争论得多了,她索性从库房将这只瓶子搬了出来,放到自己的房间里。
那年春节,二月红做小宴,霍玲代表霍家送去东西。
老太太准备了一只玉雕的青鸟,趴在枝头上。
枝头的玉石是褐色的,鸟是五颜六色的。
虽然不是翡翠雕刻,是另一种较常见的玉石,但这样的雕工,已经是非常珍贵的。
霍玲看着喜欢,觉得小宴这种场合,这样的礼物有些过重了。
于是思前想后,霍玲将这只玉雕青鸟自己留下,将房间中百看生厌的那只奇怪的青花瓷瓶,当做礼物送了过去。
自以为神不知鬼不觉,不料第二天,这只瓷瓶就被送了回来。
二月红写了一张纸条:‘此等珍品,受之有愧,望妥善留存。’
霍玲机灵,知道这件事情后,立即找了伙计封口。
她知道,二月红几乎不会和任何人闲谈。
所以这件事情,只要伙计不说,家长们就不会知道。
以她在家里小霸王的脾气,伙计也不敢乱提。
但是她很好奇,为何这支青花瓷瓶,会珍贵到二月红都不敢收的地步。
她带着瓶子去找二月,当时二月红在修琴。
要进到二月红的内院很不容易,霍玲想过要起一放波折,没想到她来了之后,便被伙计直接引到二月红面前。
二月红用力压着琴板,缓缓上弦,头都没有抬。
“说吧,”
“这只瓶子。”
“我是不会要的。”,二月红淡淡道,“我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送这么贵重的东西给我。”
“这只瓶子,很贵重吗?”
霍玲看到二月红之后,忽然变得怯生生的。
“也不是很贵重吧,我家里有很多。”
二月红放松手上的力气,看了看霍玲。
“你家里有很多?”
“是啊,很多还成套的。”,霍玲轻声说,“二爷,您不像没见过市面的人啊。”
霍玲唯一一个不敢在其面前太过放肆的,是二月红。
当时的二月红,已经是一个有些年纪的人了。
当然,他和莽夫不同,偶有登台,所以容貌看上去仍旧会年轻很多。
二月红很安静,做事很周到,动作不紧不慢。
看惯了霍家的女人,再看男人总有诸多的不是,但二月红不一样。
对于霍玲来说,这样传说中的上一辈,她能看得上眼的,恐怕就只有这一位。
二月红到一边的铜盆里洗了洗手,擦干,然后把怀里的蛐蛐递给活祭,来到霍玲面前,把青花瓷瓶拿了过来,放到桌上。
然后拿起一边热着的茶壶,把热水倒入青花瓷瓶内。
瓷瓶上的花纹慢慢展现,最终爬满了瓶面。
霍玲看得目瞪口呆。
对方道,“瓷色,是特制的,用的是一种南疆的草药,非常稀有,只有温度升高,才会显露出颜色。一般都是黑色,这么接近青花的颜色,更加珍贵,不用说温度从瓶底蔓延,之后所有纹路显现的过程,都是非常讲究的。这样的瓶子,能找到一个,已经是极端幸运的事情。”
说着,他看向霍玲,霍玲呆呆地,完全没有反应。
二月红不去管她,来到院子里,看了看阳光在地上的光斑,吸了口气。
‘很多东西,能找一个,都是极端幸运的。对人来说,这样的事情,真是残忍。’
“最近,好像一直没有见到老八。”
.....
广西巴乃。
法师问阿贵,“你想,见你阿妹。”
阿贵点头。
法师就道,“可以,我能带你下去见她。但你要和我一起,不然找不到。”
阿贵还是很害怕这种事的,一边哭,一边开始祈求。
“不不不,我现在还不能下去找阿妹,我知道您有神通,能不能请您帮我找找阿妹,我就想看她过得好不好。”
“但她不在元辰宫。”
“不在?”
阿贵求助一般地看向法师。
对方叹气,“如果元辰宫里找不到人,说明阴身的情况不正常。”
“那我该怎么做?”
“这样,你在你家阁楼里,按照我画的把一切摆出来,然后,我来找找线索,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阿贵感激涕零。
“谢谢,谢谢大师。”
.....
黑暗中,老者皲裂的皮肤,犹如碎裂的瓷器一般,只要一动,就会开始往下掉。
周阳春,已经腐烂很久了。
巨大的空间里,除了他,还有很多其他人,都在。
他小心翼翼地哑着嗓子询问前面座位上的人。
“主人。”
对方没有理他,目光一直追随长桌一头的‘瓷人’。
“统帅。”
老者看着自己食指上的鬼戒。骨节干裂,完全固定不住。
他需要时间,也需要休息,或者说,需要‘转换’,但这个过程,他要另一个人,重新回来。
这是他的机会。
那个人,不能睡。
这场轻轻一拨的局面,被撩动的卦象,所谓询问的‘天意’,鬼神之力,无人不信。
‘还有三个...我会在这里,等你。’
.....
阿贵家的阁楼,云彩的坟边,法师让阿贵布置好了一切。
说实话,他也没想过,那会发生这样的反应。
有东西找上他,他不知道哪一步出了问题,总之,法师跑了。
那是一个新的房间。
有很多女孩子的鞋,有少数民族风的,有现代的。
所有鞋头都是朝外。
有一个神龛,在房间里。
那是一尊和下面楼层一样的土佛。
身上粘了很多奇怪的东西,都是一些动物的鳞片。
有蛇的,有鱼的,还有一些都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鳞片。
佛像没有脸,脸部写着一个‘元’字。
祭品,除了纸人水果,还有很多的指甲。
房间里,床单上,墙壁上,总之这间屋子的空白处全都用墨水画着东西。
包括上方的房梁,地板,瓦片,都有这些图案。
这不是云彩的房间,云彩死的时候还没有这座房子。
但阿贵家阁楼上这间显然是给女孩子住的房间。里面住的到底是谁?
.....
洗完澡,吴邪在镜子面前看自己,总觉得和之前有些不一样。
他端详了很久,发现自己厚了一点。
胖子和他一起洗。
出来之后,拍了一下肚子,肚子上的肥肉抖到了全身。
然后看吴邪目光呆滞地看着镜子,就问,“怎么了?”
“最近是不是吃的太油了?”
这几日,他们三个都是猪油饭蟹黄。
事实上,蟹黄猪油饭配起来最好吃的,是小馄饨的面汤。
所以最好的情况是,有一个人吃小馄饨带牛肉薄皮汤烧麦,然后汤给剩下的人来吃猪油饭。
但因为没有人单独吃小馄饨,也没有牛肉薄皮汤烧麦吃。
所以,三个人吃的就是小馄饨加蟹黄猪油饭。
吃完确实十分满足,但似乎连吃的天数太多了。
这时,闷油瓶从两人身后经过,准备去洗澡。
吴邪看了一眼,问胖子。
“小哥怎么没长肉?”
胖子道,“小哥每天巡山,他这种运动量,是不是吃的太少了?”
吴邪就问,“他昨天吃了多少?”
“和你一样。”
“那他每天巡山,肯定营养不够啊,他怎么没瘦呢?”
闷油瓶在里面说,“山里有果子。”
然后水就起来了。
吴邪看着胖子,胖子也看着他。
“小哥还得自己去摘果子吃,天真,咱们失职啊,咱们得给小哥加餐。”
吴邪点头。
“明白,得让他体重涨上去。”
于是两人都开始坏笑。
第二天,吴邪开始琢磨那种必然会吃胖的食谱。
闷油瓶的口味很普通,他喜欢正常的菜。
有些人有口味,但闷油瓶没有。
吴邪觉得,他的口味是古菜口味,也就是说当年最早这个菜的口味,总体来说是偏淡的,因为闷油瓶那个年代,盐还是比较珍贵的资源。
另外,他不太吃吃起来费劲的东西,这倒是真的。
而且闷油瓶给人的印象,是吃的很少。
但事实上,吴邪觉得他应该吃的不少,否则怎么维持体力。
这就和他睡觉一样,他睡的也不少,只是他和胖子不知道而已。
那么新的菜单,就是保证一定会长肉的,应该是碳水+油脂,而且应该是非常合理的碳水+油脂,要让闷油瓶失去警惕。
蟹蒸饭!!!
青豆,火腿,糯米,酱油,虾米,米葱,萝卜丁合成一碗厚厚的糯米饭。
先用猪油炒一遍,快炒不要熟。
然后取一只大海蟹,大青蟹,带黄的。放在蒸屉的上层,把饭放在下层开始大火蒸。
所有的蟹黄和海蟹的汁液蒸得融化,滴入下面的糯米饭里。
熟了之后,海蟹肉挖出来。黄,肉拌入糯米饭,倒入一丝香醋。
这就是至尊无敌plus版的蟹黄拌饭。那香味,完全无法抵抗。
最绝的是,第一次炒饭会有很少的锅巴,直接扣下来,泡一碗锅巴汤,就着饭吃。
想着,吴邪默默动了动喉咙。
在构思这道菜的时候,他的口水已经满溢,用手擦了擦。
之后一个礼拜的时间,他们都在吃这道菜。
而在煮这道菜的时候,喜来眠的生意会好上几倍,很多路人都会停下来看发生了什么。
但这东西真的是个热量炸弹。
一礼拜之后,吴邪跟胖子,脸都圆了,但闷油瓶完全没有变化。
为什么?
这个地方,又添了一个未解之谜。
吴邪皱眉,胖子就此提出了个想法。
“要不?出去走走?减个肥?”
“出去走走吗?”
其实过年后,胖子一直提出这个问题,到如今,吴邪认真思考,中间已经隔了好几个月。
那副从墨脱送回来的油画,就靠在别馆一处墙壁上,大小有些不合适,但吴邪还是将它又挂了起来。
这幅油画其实一直在提醒他,是不是应该回去看看。
但吴邪仔细想了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