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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发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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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丫没身份证,之前就是这么全国到处跑的吗?”

……

吴绪和王纯一两小只,乖乖地坐在床上,睁大了眼睛好好看着讲故事的几人。

奶气白嫩的眉眼间丝毫没有睡意。

“爸爸爸爸,然后呢?”

吴邪无奈叹了口气,捏了捏眉心。

“这是睡前故事,你们俩不困吗?”

“不困,爸爸……爸爸快说,火车到了天上,然后,然后,那几只黄鼠狼跟着也飞起来啦?”

“那倒没有。”

“那它们是不是要去月亮上看星星?它们,它们会不会恐高?会不会摔下来?月亮上有桂树吗?姝羽姐姐说,天上是没有氧气的,那它们会不会憋死……”

吴邪靠在一边‘一脸宠溺’地看着两个小家伙越问越兴奋,越问越离谱,最后直接从被窝里爬起来,开始在床上各种跳。

只有一直挂在闷油瓶身上,还有胖子怀里的小家伙困得不行。

“那,那月亮有多大?星星呢?……万一,万一窗户没关好,它们会不会飞出去?爸爸呢?爸爸你们会去救它们吗?那会不会也摔下去?”

“不会。”

“那,那土地爷爷没上火车吗?爸爸是神仙,那爸爸有没有小月台,那个,那个小月台上,是不是也会有小狼爸爸和妈妈?”

吴邪一脸疑惑。

“啊?”

边上,江子算还有刘丧几人默默看着。

‘既然解释不清,那就加入。果然故事什么的,还是不要打断的好。’

“那,那大大呢?妈妈她们,她们没有在吗?”

“在,但她们还在很远的站。”

“可妈妈她们说,爸爸们所有的故事,大大都在。那大大,是不是也是神仙?”

“她不是神仙。”,吴邪道,“但她,的确也在,而且比神仙还大。”

“那,那姝羽姐姐呢?”

“这样,如果你们好好睡觉,之后的每天晚上我们都会给你们讲故事。”

“可是,可是我们还不想睡。”

吴邪苦笑。

‘要不说,还是睡眠故事强呢?’

“爸爸,那我们下次坐火车,是不是也可以飞?”

“可以,但,你们要不要听听自己在说什么?”

“或者你们现在睡着,胖爸也可以带你们去。再过一会儿,你老娘她们就要查岗了。”

……

空中很凉快,飞了一会儿之后,火车大概是到了云层之上,星星非常清晰,几乎伸手就可以碰到。

吴邪本以为这样的幻境,应该会有空气稀薄的窒息感,然而窗子开着,除了凉爽,还是凉爽。

他给黄鼠狼一家拍了照,黄鼠狼很高兴,转身带着小黄鼠狼再次给闷油瓶鞠躬告别,就回到座位上去。

“你地位很高吗?”,吴邪问闷油瓶,“看上去你比土地爷的官都大。”

闷油瓶还是没有回答,却回答了另一个问题。

“星星掉下去的地方,是海市蜃楼。在云上面,如果空气的温度不一样,改变了折射,看上去就会是这样,其实星星没有掉下去。”

吴邪愣了一下。

“哦,那么科学的吗?我还以为我在做一个当神仙的梦。”

接着两人继续沉默,吴邪看了看黄鼠狼的名片,上面写着:‘黄老仙庙,黄小瓜,捣乱联系我,七月的下午都打八折。’

黄小瓜看来是那只黄鼠狼的名字,只是这名字起得可真随便。

之后其他的,吴邪就记不清楚了,最后一点有趣的记忆,就是和土地爷告别,回程上的那趟黄色火车的乘务员。

那是一棵东北人参,讲东北话,梦想是去海南发展,还在努力积攒功德。

它对闷油瓶特别亲切,一直给他送饮料。

要不说,这真的是梦呢?

之后等他最终醒过来,发现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恍惚间,吴邪只觉得自己坐了一晚上的火车,整个人还在晃荡。

他努力坐起来,意识到刚才自己果然在做梦。

这个梦真的很好。

所以一时间,现实和梦揉杂,让他有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

这个梦很长。

有人告诉他,人的潜意识如同一个探照灯,它几乎会记录下眼睛看到的所有东西,并存放在大脑深处,由本能来处理。

‘所以如果你梦到了黄鼠狼建筑队、土地爷、大树里的傩庙、火车,那么你应该是在最近的日子里看到过这些东西,只不过那个时候,这些东西都在视线边缘。你余光扫到的素材,变成了这个梦境。’

吴邪把梦里的一些画面涂涂抹抹地画下来。

画的时候,其实记忆已经有一些模糊。

而那些画,最后也被到来的每一位‘新人’,友情地给,上了色。

还有,无端的水彩。

吃早饭的时候,吴邪问胖子他昨天到底怎么了。

胖子告诉他。

“昨天你丫在山里折的那棵枝丫有毒,虽然小哥阻止了你,但你手上还是沾到了,没弄干净就喝了第二根枝丫的汁液,结果就中毒了,所以没几个小时,小哥就把你单肩扛了回来。”

吴邪哦了一声,想找闷油瓶问问那是什么植物,结果没看到他。

胖子说他锻炼去了。

吴邪转了一圈,就看到摔跤吧妈妈穿着一身运动服,非常拘谨地坐在客厅的角落里。

转头看了一眼胖子,胖子就道,“那块地我拿下,但我昨天做了一个梦,梦见我在三坊七巷的路中间上厕所,上完了还冲不掉,大家都来帮我,研究怎么把东西冲下去。我就觉得啊,我心里这口气下不去。”

“所以呢?”

“所以我觉得你之前那个办法还是有可取的地方,你想啊,这块地虽然不便宜,但和开KTV比起来,能撑多久?接下来他们的家事不会少,那么她儿子逼她卖房子,你买不买?当然,胖爷我的意思是——这事儿非得在她手里解决。”

说着,胖子看了看那阿姨。

“阿姨,你也想让你儿子变好对不对?”

阿姨点头。

“您放心,说起来您可能不信,人的信心有一半来自于自己的肌肉含量,虽然您年纪偏大,但咱们的目的也不是打职业联赛对不?只要您能拿出自己干活的勤快劲来,您儿子很快就会变得非常孝顺。”

阿姨显然根本不明白胖子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儿地说,“是是,地卖给你们了,你们有什么不明白的,我和你们说。我知道这个地卖贵了,我可以来你们的店里帮忙,只要管饭就可以。”

吴邪在一边听着,阿姨的口音很重,他都不知道两人有没有意识到,他们聊的其实根本不是一件事情。

在阿姨看来,胖子是觉得地贵了,让她过来帮工。

后来胖子招呼阿姨一起吃早饭,阿姨很快就吃完,并且非常快速地把碗收了去洗。

吴邪看着她洗碗的佝偻背影,想起了当年黑瞎子给他拍的一组照片。

就是那组照片让他明白,自己的肌肉是不平衡的。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因为肌肉限制了关节而有死角。

所以懂行的人和他搏斗,基本上是不需要技巧,只需要观察一会儿,他就没有一点胜算。

而阿姨的肌肉不平衡状态更加不合理,如果不处理掉这个问题,她连背都很难直起来。

这也是她看上去比一般人衰老的原因。

“你准备教她什么?”,吴邪问道。

“蒙古跤。”

吴邪一顿,看了一眼胖子。

“我们只需要让她能制服儿子就行,不用让她弑子吧!那东西练成半吊子的话,容易直接把人勒嘎哦。”

胖子就冷笑着看着。

“天真,胖爷我没和你开玩笑,既然要让她成为摔跤吧妈妈,你胖爷我当然是冲着比赛去的,目的不只是她儿子。”

说着胖子把手机推过来,吴邪就看到屏幕上的新闻,省里有中老年人运动会,其中有一个摔跤组。

他迟疑着问,“有中年妇女会去参加这种比赛?”

“有奖金就可以。”,胖子道,“我已经打听清楚了,村里忽悠她儿子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其中有一个人,家里挺有钱的,他老爸以前是干地下□□的。妈的,我要去恐吓他,让他们家出钱赞助这个项目。有钱之后,来的人就多了,我们就让阿姨参加比赛。赢不赢不重要,重要的是参与。”

说着,胖子用一种亢奋的眼神看着吴邪。

“天真,听胖爷一句话,重建肌肉不是关键,关键是重建她的内心,那种对自己生活的自信和向往。”

吴邪看着胖子,目瞪口呆。

但胖子两眼放光,他莫名也燃了起来。

一边想,胖子昨天晚上是不是重新看了遍电影,一边又觉得,体育运动的确是有这样的作用,它可以让人上升。

于是等他再看到阿姨佝偻的背影时,已经不觉得她是一个可怜的苦命女性,而是看到了一个冠军的背影。

而他和胖子还有闷油瓶,他们三个就是她的教练、副教练和康复师。

所以到了第二天,地的交接也进程序了。

阿姨带他们去看那块地。

她从家里出发,三人从店里出发,所以等他们到的时候,阿姨已经在了,能明显看得出她已经在边上站了好一会儿,但一直在发怔。

一直到他们叫她,她才反应过来,开始努力笑着和他们讲这块地的细节。

其中有很多地方,吴邪听不懂,但闷油瓶能听懂,所以他们沟通得还挺好。

但吴邪能感觉到,阿姨越讲,内心的能量越弱,似乎有什么力量在被一点点抽走。

那地在他们家已经传了三代了,很多知识都是从爷爷辈传下来的,好在他们也好几年没亲自种过东西了,否则会更难受。

吴邪走在田埂上,山上的绿化很好,封山造林到现在已经有十几年了,所有的山都非常漂亮。现在又是夏天,山坡上都是云的影子,一片黑一片绿,树上的叶子都闪闪发光,远看就像一幅很有名的画一样。

其他人家的稻田都长得很好,有很多白鹭在田里,应该是在吃田螺。

那些稻田上方有一层烟气,只有这块地没有进水,看着就像一块牛皮癣一样。

吴邪看着叹气。

‘看来,还是得整整好。’

结果就在他思绪乱飞的时候,忽然看到一只黄鼠狼从他面前的土里探出个头来,看了他一眼,然后瞬间爬出来,在草堆里一晃就没影子了。

吴邪一下就想起了之前的那个梦。

胖子看了一圈,在一边对阿姨说,“我们这个店呢,对员工的身体素质是有要求的,所以我们是每天上午锻炼,下午工作。最近太热了,是淡季,中午生意少,我们留吴老板一个人值班就可以了。你上午到店里,就进行体能训练,中午休息吃饭,如果有活儿呢就干一下,下午睡午觉,晚上再好好干活。这样可以吗?阿姨。”

阿姨似乎不太明白,只知道点头。

之后三个人将阿姨带回到店中,让她熟悉一下设施,又把其他店员都叫上,开始了第一次训练。

其他几个店员从没看到胖爷那么认真过,一个个的都面露难色。

人家是来打工的,不是来当冠军的,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

吴邪心中暗暗想了想,这几天得一个一个地做心理建设,人心各不同,他还得想怎么才能让所有人都配合。

然后第一天的训练当然是热身。

在胖子的鼓励下,阿姨非常努力地做了30个靠墙俯卧撑,虽然每一个都要花上三分钟才能完成。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姨连筷子都拿不起来,两只手像是水母一样。

为了避免阿姨打退堂鼓,胖子吃完饭给阿姨按摩了两个小时。

阿姨不爱吃鸡蛋,胖子就做了溏心蛋加当地的海鲜,每天换着花样来。

就这么过了三天,阿姨过来问吴邪。

“胖老板是不是喜欢我啊,吴老板,这使不得啊,你得劝劝他,别发疯啊。”

吴邪一笑,只能安慰阿姨,说有一个饭馆运动会,奖金很高,每个人都有份,所以她得参加这个运动会。其中有一个项目是拔河,所以得力气很大才行。

“江苏有个酒店特别看不起我们,上次我们就输了。当时胖爷和别人打赌,输了之后被迫舔了别人的泔水桶,所以这一次胖爷一定要赢回来。”

阿姨就问,“那如果这次输了,大家都要舔泔水桶吗?”

吴邪摇头,“不用,这一次输了还是胖爷舔。”

阿姨就放下心来。

“好吧,那我会加油的。”

之后的成效还是不错的。

胖子非常高兴,一边让阿姨把手臂肌肉绷给他看,一边开了只面包蟹给阿姨补蛋白。

结果到了晚上,阿姨又来找吴邪,告诉他。

“胖老板肯定是喜欢自己了,我经过这段时间相处,也想通了,觉得没有什么不好,但还是要和儿子商量一下。”

吴邪一愣,忽然意识到,解决她儿子的方法,不光是让她成为摔跤冠军,也许胖子嫁过去也能解决问题,毕竟继子也是需要管教的嘛。

当然,吴邪只把这个想法埋在了心里,没有说出来。

而阿姨和胖子的误会,也在后面加大训练量之后,默默地解开了。

因为胖子的训练还是十分严格,如果只是做墙壁俯卧撑,还能说是因为爱情而过度关注对方的身体健康。

但三天之后,他开始让阿姨做标准的地面俯卧撑,阿姨就意识到这个男的不正常了。

这不是爱情,这是一种对体育的偏执。

而且胖子非常有耐心,每次都在所有人快崩溃的时候说笑话稳住队伍。

吴邪都不忍心看。

想着地交接好也有十多天了,一直荒废在那里不行。

于是就在他们训练的时候去地里蹲着,琢磨种点啥以及胖子让他改龙脉的事。

结果第一天,他捡了一天的田螺(其他人田里)。

夜宵做了一碗田螺酿肉,三个人美滋滋地下酒吃了。

第二天这个菜还卖了大概有十桌,得了几个好评。

接着下午他依然去蹲着,在田里一个人烤了点地瓜。

其实在山水之间一个人烤地瓜还是非常浪漫和寂寞的,所以到了晚上,吴邪带着三十几个地瓜回去,三个人又美滋滋地下酒吃了。

然后第三天,吴邪起床的时候,站在路口叉腰大喊。

“吴邪,你要农耕!”

结果那天他在田里找到几个黄鼠狼洞,用田螺肉勾引着,喂了它们一天,差点把几只黄大仙撑死。

第四天,他拿了木头,打算给黄鼠狼的洞各自修了一个窝棚,用来给它们挡雨水。

窝棚非常结实,他把上面涂得五颜六色的,犹如一个小庙一样,外面还挂了对联。

‘莫听穿林打叶声,何妨吟啸且徐行。’

最后还在边上插了一些幡,看上去很有趣。

结果当天晚上,他就做了一个梦,梦到黄鼠狼来找。

“大可不必,大哥。”

后来在他的折腾之下,很快就听村里有小孩说,看到一窝黄鼠狼搬家了,大的带着小的,一只咬着另一只的尾巴,去了村子的另外一头。

这就使得吴邪又寂寞起来。

但他觉得搬家的那一家子黄鼠狼,一定不是自己造了窝棚的那一家子。

也许是其他田里的黄鼠狼嫉妒它们,干脆眼不见为净。

不过那之后,吴邪的确没有再看到过黄鼠狼在田里出没了。

当然,黄鼠狼本身也很难见到。

后来,阿姨逐渐开始学习一些基本的摔跤技巧。

规律的运动和营养让阿姨的背变得挺拔起来,人也开始变瘦,整个人神采奕奕,完全变得自信起来。

运动让人自信,这一点果然万试万灵。

而吴邪则一直浑浑噩噩。

晚上吃饭的时候,胖子开了瓶啤酒,他也意气风发,因为阿姨表现出了一种让人钦佩的毅力。

胖子叼着烟,得意地和他说,“天真,阿姨她儿子最近一直在镇上请人吃饭,还吹牛逼说自己是老板。我看那点钱,供他吃饭都不够,这个KTV的尾款,我觉得他可能付不出来。”

“那不是又会回来折磨他妈?”,吴邪道,“这么点时间,出不了什么成果吧!而且你还不能参与,一旦参与了,事情就会变复杂。”

“这个不用你预判,他今天下午已经给我打电话了,说他妈在这里打工,要我们把工资结给他。”

“我们没结吗?”

“到一个月了吗?”,胖子道,“阿姨本来就说不要工资,包吃住就行。我本来是想多少给点,毕竟我们的主要目的,是称霸全国的中年女性摔跤届。但今天听他儿子这个口气,肯定是要拿大份的,否则他就要让他妈去镇上打工。还说要去劳动仲裁我们。”

说着,吴邪揉了揉眼睛,吃着今天从隔壁田里钓上来的稻花鱼。

胖子做了酱香鱼,贼好吃,鱼肚子里还放了剁碎的猪肉,鱼是用猪油和大酱炒的,一点都不腥。

“那怎么弄?”

“我不管,你弄回来的地,你弄回来的事,你来处理。我就负责最终解决这件事情,中间的所有事情,天真同志,请你完全负责。”

另外两个菜是油炸花生米和鸡汤汆海蚌,胖子给自己盛了一大碗米饭,倒了半碗鸡汤进去,又抓了一把花生,开始大口往嘴里扒。

那不断咀嚼和吸溜汤饭的声音听起来特别香甜,有一种特殊的幸福感。

吴邪烦躁地抓着头发,胖子又问,“地怎么样了?”

“不知道种什么好,实在想不出来。”

“你去其他村里看看呗,你守着那地能有什么灵感。你就是一城市人口,一点都不好学,胖爷我要是再年轻一点,这点事我一个礼拜全给你办了。夏天能种的东西不多,而且种了也不一定要吃啊,你也可以种来看啊,也可以搞你喜欢玩的啊,先从自己感兴趣的入手吗?你在这几天都在田里干嘛呢?不过话又说回来啊,田螺、地瓜还有鱼都不错,这鱼算不算偷啊?”

“我给黄鼠狼修庙呢?”

说着,吴邪把手机里的照片给他看,胖子看了看他,觉得这家伙被黄鼠狼给迷了,要去拜拜飞坤爸鲁。

“这叫不拘一格。”

胖子吃了半碗饭,拿出一瓶老干妈,开始拌剩下的。

“不行你就继续做梦吧天真,土地爷不是有指标吗?”

吴邪扶额。

而当天晚上,他也并没有梦到土地爷,只梦到了阿姨的儿子。

那小子在梦里对着他骂,吴邪又没有什么办法。

他很久没有做过那么憋屈的梦了,主要原因是,吴邪早就不会对现场的攻击产生情绪,想要反击一个人,在当下基本上都是最坏的选择。

黑瞎子告诉过他一个道理:‘当你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之后,身边就会有人成为你的障碍,你接下来要思考的是怎么除掉障碍。’

阿姨的那个儿子是他享受轻松田园生活的障碍,但他大部分的技巧又没办法用在他身上,那小子太弱了。

当然,吴邪总能想出办法。

早上,他早早起床,闷油瓶向来比他早,但这一次,吴邪早过了他。

找了件轻薄的T恤穿上,来到路边拦了一辆刚从早市送批发菜下来的摩托,就去了镇上。

镇上有一种早饭店叫杭州小笼包。

吴邪点了一笼,配上豆浆开吃。

边上都是早起干活的人,一边刷手机一边吃饭,很安静,显然没有几个清醒的。

吃完之后,他就去那儿子要开的KTV门口看着。

工人到十点才陆陆续续过来,等到下午四点多,阿姨那儿子才出现,上去待了15分钟就出来,有几个朋友开着车过来接他。

就这一天的时间,吴邪在对面就差不多看出来十几个问题。

装修队绝对在偷工减料,但那小子的心思根本不在这里。

他朋友的车开过来的时候,他看到车后座有一个女孩,应该是他朋友的女朋友。

而且这小子应该还对这个女的有兴趣。

这就很扭曲了。

每一代的年轻人里都有这种人。

想着,吴邪脑子里闪现出霍家的几个人名。

当然,在九门里,霍家治理不孝子非常有办法。

之后四点多还没到吃饭的时间,那小子应该是去打麻将或者去洗浴了。

这个点镇上很堵,吴邪慢慢逛着,悠闲地逗逗猫,玩玩狗,但车子一直没有离开过视线。

等到打麻将的时候,他吃着冰激凌就进了他们的包间,要求一起玩。

麻将室还挺有活力的,除了阿姨那个儿子之外,其他几个人都有女朋友,有人打牌,有人围观,还有人在打手机游戏。

阿姨那儿子一看到他,立即紧张起来,吴邪就笑着要求加入。

在镇上他也有点名气,其他人一看,当然希望和他搞搞关系。

吴邪坐下来后,什么都不说,就是认认真真地打了十圈麻将。

聊天的时候,他每次都把话题带到那地上,然后说到那小子的混蛋事上,留最后几句不说,再绕回来。

那龟儿子打得满头大汗,毫无体验。

吴邪知道,他不能让其他人知道他已经没钱了,得去讹老妈的老板才能混下去。

毕竟,喜欢的女孩子在这里。

所以吴邪说着说着,每次都似乎要掏他底了,但又忽然不说。

臭小子高度紧张加上尴尬,很快就输光,只能在边上看着。

吴邪一直顺风顺水,最后故意散了钱,不输不赢地离开。

走之前,他看了阿姨的儿子一眼,那小子如释重负,几乎要摔倒。

“明天,还一起?”

他木纳地点点头,点得极度不情愿。

吴邪对他道,“哦,你妈那事情,我觉得就算了吧。”

虽然他知道未来这小子绝对不敢再打电话来要钱,但他还是忍不住要最后压制他一下。

“以后常一起玩,对吧?”

说着,他笑了一下。

吴邪不知道自己当时的表情是什么样的,但那小子当场就吐了。

场面一片混乱,他悻然离开。

吴邪没有选择搭车回去,而是懒洋洋地走着回去。

走回店里大概需要一个多小时,走着走着吴邪忽然就想起来,今晚不住店里了,要回村子里去住。

‘那得走好久的路,算了,走走吧。’

这时,手机响了。

是胖子打来的视频。

吴邪接通,就看到闷油瓶和胖子在屏幕里看着他,胖子问,“回来不回来吃饭?我们在村里,灶台焖着豆角饭呢!”

“等一下,给我留点啊!”

吴邪一下子幸福起来,赶紧四顾找车搭。

“刚出锅好吃啊。得赶上出锅哈,赶不上你连屎都吃不上热的了。”

吴邪忙叫停了一辆摩托,大喊。

“你等着!”

然后就朝村子风驰电掣地去了。

他终究赶上了那顿饭,蹲在门口能吃两海碗。吃完后就下大雨,风忽然非常大,胖子看着天,伸手捏了捏空气说,“狗日的,台风要来了。”

吴邪看着天,觉得也是,于是就把躺椅搬回到屋子里面,看着外面下大雨。

风呼呼地灌入屋子里,吹得人酥软。

他靠在那里发了一会儿饱呆,胖子终于把门窗关上,此时瓦片开始在头顶跳舞,然后,风已经大到无法再诗情画意地看雨,只能像救灾一样嘶吼着说话的地步了。

大风吹在屋子外面,到处都在震动的声音,其实让人很安逸,因为可以毫无压力地偷懒,什么都不干。

吴邪换上舒服的睡衣,盘着腿继续发呆,胖子就问,“搞定了?”

“嗯。”

“宝刀不老啊!”

“其实我不喜欢干这种事情的我。”,吴邪矫情道。

“得了吧。也不看看你回来时候的那得意样儿。”

“我回来时很得意吗?”

胖子一笑,“你看看我拍的你。”

说着,他给吴邪看他的手机。

那是刚才回来的时候胖子偷拍的一张。

吴邪在那吃饭,表情像马上就要出狱复仇的某□□二把手。

说实话,那张照片是可以有背景音的。

“这状态可不是一般人能有的。”,胖子说道,“这混过道上的,一眼就能看出来。怎么样,比你拍的好吧?我贴官网上,把你穿古装那张图片换下来。”

“别瞎扯了,说说种点什么吧。”,吴邪道,“我确实是没这个脑子,胖爷指条明路。”

胖子看了一眼闷油瓶。

“你不如问问半封建半殖民地社会的过来人,小哥活那么长时间,肯定会农活啊,你搞点小情调可以,要真搞农业,就得问专家。”

吴邪看向闷油瓶,他听着胖子说话,也转头看他。

吴邪记得闷油瓶之前表示过自己很会种田,刚想开口问,闷油瓶直接道,“我明天陪你走走。”

第二天早上,吴邪开车带着他往远处走,在20公里外有一个位于山谷之间的小平原,那里的田多。

山谷很长,晨曦中的阳光带着一种莫名的通透感,路两边的水稻加上视野尽头的绿色丘陵,组成了一幅只有动画片中才能看到的田野景象,犹如水彩画一样。

最绝的是天上的云,就像油画里的背景一样,在蓝色的画布上肆意地变换各种形状。

“你还年轻的时候,是不是看到的所有山和田,都是这样的?”,吴邪问。

闷油瓶看着窗外摇摇头。

“不一样。”

然后两人到了目的地,把车停在路边后,下车走进田里。

一长串电塔线路横穿整片平原,电线从上面横贯而过,然后爬过山远去。

这些电塔上全是麻雀,密密麻麻的,似乎并不觉得危险。

吴邪和闷油瓶并排眺望,忍不住深呼吸了几口。

这里的稻谷都已经发黄下垂了,深吸一口气下去,竟然带着米香。

“有什么指教?”

闷油瓶下到田里去,走在发黄的稻谷中间。

“我最早开始耕种,依稀记得是为了做年糕。”

“最早?”,吴邪盘算了一下,那不得到民国时候去了。而且……

“年糕?”

闷油瓶回头看他。

“是的。”

“那,仅仅是为了吃年糕吗?”

闷油瓶仍然看着他。

“不,那一年□□,死了很多人。还有能力耕种去做年糕,在当时是最难的事情。”

“在地里挖东西也换不了食物吗?”

闷油瓶摇头,“种子是可以吃的,但如果吃光了,第二年会死更多的人,所以需要人去耕种,耕种完之后,种田的人都要死。”

吴邪静静看着闷油瓶在明媚的阳光下,看着那片田野。

“那个村子在深山里,消息闭塞,当官的只能选择这么一个办法,而所谓的办法就是干一批活,杀一批人,让人口变少,从而减少口粮。”

“所以当时的美景是不一样的。”,吴邪道,“耕种的人完成耕种之后,都要死掉。而且,还不能告诉那些种田的农民他们的结局,于是当官的人就和他们聊所有的大米全都要做年糕的事情:到了丰收的时候,外地的糖也正好陆运到这里,截上一些白糖,用年糕配着,可以吃半年以上。所以他们在播种的时候,就会一直讨论年糕的事情。”

“所以最后双方都死了很多人。”

说着,闷油瓶来到一块田地边上,蹲下来看了看稻穗,这片田里的米香格外浓郁。

“种田的人不想死,当官的人也没有什么力气,双方用镰刀和长刀冲击对方的队伍,那些种了稻米的田,水里都是血,最后果然丰收了。”

“你当时为什么要混在里面?”,吴邪问道。

闷油瓶看着他。

“不记得了。”

接着指了指面前的稻米地。

“这是旱稻,比较简单。你可以从简单的开始。”

吴邪蹲下来看,想到小时候看过的一个动画片。

里面的主人公在自己的房间里种了水稻,然后做成了好吃的年糕。

那个年糕非常软糯,还可以拉丝。

“那年的年糕好吃吗?”

闷油瓶还是摇头。

“记不清了。”

“没关系。今年我们可以自己做一点来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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