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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玩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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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着,吴邪看了看手机,这里的信号非常微弱,心里不由得有点担心,但几个小孩子已经走远了,他不得不驱狗也跟上去。

小孩子们所提的灯远比他的手机屏幕亮,为了节约电,吴邪早早地把手机锁屏,跟着他们走。

他们显然已经对这块区域非常熟悉,走得飞快。

不过吴邪也开始意识到,为什么他们的父母并不担心他们。

一开始吴邪还以为这段铁轨是一直延伸到深山里去的,两边应该都是荒山,越走越荒。

但进去后不久,两侧就出现了一种奇怪的田,小女孩告诉他,田里种的是苎麻,用来做麻布的。

那些苎麻很高,郁郁葱葱的,只比他矮一个头,应该是非常贵重的经济作物。

而且,大约有一公里都是这样的田。

有田就代表着这里白天会有人来,路线也很单纯。

一公里之后,苎麻地才消失,开始出现很多大树,铁轨在其中穿行。

又走了不到五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幢很大的像礼堂一样的楼,还有一个很大的站台。

这是一个正规的月台,吴邪默默看着,和自己梦中看到的并不一样。

之前的小站台只有一侧有铁轨,这个月台两侧都有。月台大约有30米长,而且两边都有遮雨的廊棚。

礼堂在右边,可以从月台直接进入。

不过吴邪一看就明确知道了这里的用途。

因为地上分布着很多细小的铁轨,这些都是货运站用来运货的推车轨。

小女孩停下来,转头告诉他。

“再往前走就到深山里了,里面就是那个兵工厂,听大人们说,已经废弃很久很久了。但是太远了,我们不能去,我们平时就是来这里玩。”

说着,吴邪吹了一个三短的口哨,三只狗再次散开,开始勘探。

小女孩就很好奇。

“您会说狗话吗?”

吴邪一笑。

“小丫头,你真可爱,但之后不要这么可爱了好吗?”

接着,他跟着陆地巡洋贱前进的方向,进到了礼堂里,发现整个顶部全都塌陷了。

礼堂里面全是灌木,大部分都是苎麻,地面几乎全被覆盖住,这种植物似乎非常强悍。整个礼堂的座椅都已经腐烂完毕,只剩下铁架子,苎麻从它们下面长出来,将它们全都覆盖起来。

不过,这里的苎麻只到他的腰部。

陆地巡洋贱直接冲了进去,吴邪只看到草在抖动,看不到它在哪里。

但是很漂亮,月光下,这里呈现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小孩子们也都举着灯走了进来,他们比苎麻矮,纷纷用力把手举高,灯火在苎麻丛中飘忽来飘忽去。

在他们的灯下,许多蚂蚱被惊起来,惹得狗子们都跑过来追逐。

吴邪有点看呆了,但很快又恢复了理智。

这是一次恍惚的逃避现实的旅程,虽然很愉快,但现实问题并没有解决。

他看到了很美的景色,但巨大的压力同时也还存在着。

他知道,这是一种自己过去非常熟悉的感觉。

而这种感觉,充斥在他的上半生。

在崇山峻岭之中,看到了极美的景色,心中却不是放松愉悦,而是有暗流涌动,这两种情绪调配出来的状态,难得在这里又一次出现。

当然,压力其实是虚假的。

吴邪知道自己一定能把问题解决,只是不想再去劳动朋友们。

想着,他便招呼狗,告诉孩子们他要回去了,而且他需要一盏灯,他们最好也赶快回家去,这里的蚊虫太多,山中也许会有蜱虫,那东西不是开玩笑的。

小孩子们也并不留恋,带着他就开始往回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吴邪已经打定了主意,明天把耕地的准备工作忙完后,就带胖子还有闷油瓶他们两个到这个废弃的兵工厂里看看。

等到了这里,他会坦白他们现在的经济情况,并鼓励他们把兵工厂里的废铁全都运出来卖掉。

然后,他在月台那边告别了几个孩子,带着三只狗离开。

然而离开时,为首的小女孩还有那个小男孩缓缓站在田地的一侧,静静地看着他。

回到店里,吴邪发现最忙的时候已经过去,胖子正在洗锅。

他装成在堂食忙到虚脱的样子,瘫坐到一边的躺椅上。

这样闷油瓶过来看到时,会以为他在后厨也忙得够呛。

想着,胖子叼着烟,看了他一眼,没有说什么,就问,“吃了吗?”

吴邪含糊道,“还没空。”

胖子伸手敲了敲保温箱,吴邪打开一看,里面给他留了一碗面,面里放了鸡蛋和丝瓜。

他把面端出来,三只狗刚才跑累了,一闻到后厨的香味,馋得口水乱甩。

这时刚好有伙计进来端菜,胖子就道,“吃剩下的白切肉别倒泔水了,端后面来给狗吃。”

伙计点点头,吴邪把面端在手里开始吃,三只狗排成一排坐下,流着口水等开饭。

胖子把锅洗完,白肉也到了,伙计去把喂狗的盆拆箱拆出来,然后把肉平均倒进盆子里。

三只狗围上去,互相看了一眼,没有吃,而是回头一脸哀怨和疑惑地看着吴邪。

胖子也端了一碗面,拉个凳子在边上坐下。

“怎么回事?怎么不吃啊?”

“据说它们只吃牛肉。”

“狗还有挑食的?”

胖子嗦了一大口面。

“没事,不吃就饿死它们,饿个三天就吃了。”

“那它们内心的价值观就崩塌了。”

“你们家狗的价值观就是只吃牛肉?这是什么资本家登徒子的价值观?入乡随俗,吃猪肉,再不行就吃屎,胖爷我不惯着这毛病。”

吴邪看着狗的表情,最后还是心虚地问,“咱们这里还有牛肉吗?”

“有也不给。”,胖子道,“我明天没时间去镇上拿肉,店里东西不多了。明天不还得整田吗?忙死你。你别告诉我,这狗还会耕田。”

吴邪眼神闪烁,一边闷头吃面,一边单手发消息问车总,怎么才能让狗吃白肉,它们是否可以改变食谱?

车总回他,‘换了食物可能会给它们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从而出现偷情、半夜出逃等情况。这两只大的是公的,饼是母的,你要注意一下它们的感情生活。吃牛肉的话,它们就会比较稳定。但是在极端情况下,说‘活活’这个指令,它们就会吃牛肉之外的东西。’

瞬间,吴邪对三只狗说了一声,“活活。”

三只狗看着他,吴邪又强调了一遍,它们才缓缓转过头,看了白肉一会儿,很不情愿地吃起来。

只吃了一口,如隔三秋就睁大了眼睛,显然它的味蕾是诚实的,胖子做的白肉还是有水平的。

狗子回头看了一眼胖子,胖子挑了挑眉,学rapper用拳头敲了敲胸口。

这时,陆地巡洋贱已经把自己的白肉吃完了,并且用最快的速度把如隔三秋碗里的肉也吃了。

如隔三秋回头,陆地巡洋贱转过头去,不和它对视,两只狗立刻打起来。

饼也刚好吃完,看到同事开始打架,就去舔它们的碗。

吴邪喝止了狗,让陆地巡洋贱和饼去四周警戒,伙计又拿出一些白肉给如隔三秋补上。

它气得不行,吃完之后,愤愤地看着陆地巡洋贱离开的方向。

胖子在边上就问,“天真,你最近不太对啊,怎么了?有心事?”

“没有。”

“你知道你撒谎时的样子很骚吗?”,胖子道,“你看你那个小眼神,别人不知道,你胖爷我还不知道?”

“明儿告诉你,我想再骚一会儿。”

说完,胖子的烟快烧到手指了,吴邪接过来掐掉,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在店后面找了块地方把狗安顿下来后,继续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

饼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叼了一条蛇蜕放在他边上,吴邪这才意识到它似乎是以为自己喜欢这个,放下手撸撸它,饼在边上打了几个滚,非常可爱,能看出,这是经过训练的才艺表演,专门用来缓解主人心情的。

“想不到你还有才艺。”,吴邪喃喃道,“可惜,卖不出价钱。”

北京,有人在行政下班之前,让人查了某几个很久没有关注的账户。

其中,一个余额不足四位数的,引起了他的注意。

另外上面还有,贷款……

他看了看,直接起身离开。

走出办公室,路过的人纷纷礼貌点头。

“副部。”

晚上,吴邪睡得很不踏实,醒了好几次,醒过来之后就坐在床头发呆。

以前做的都是大事,觉得钱从来都不是问题,再不济就去劫富济贫,跟别人借钱也是理直气壮的。但到了现在,做的都是小事,总不能为了这么几块钱重操旧业,而且借钱的话也说不出口了。

这可能就是真正的窘迫吧,怪不得古人老说,人得有远大抱负。

有了远大抱负,很多事情做起来确实会简单一点。

筹粪费难,筹买命钱反而容易。

‘陆地巡洋贱和如隔三秋都是纯种犬,没有阉割过,是不是可以去配种赚钱?’

想着,吴邪忙摇头。

第二天一早胖子把吴邪叫起来,本来人就昏昏沉沉的,胖子冲了一杯黑咖给他灌下去,等到被车子拉到田间的时候,吴邪已经完全清醒过来。

店里的人都来了,看样子今天喜来眠是要关门歇业。

三只狗首先跳下车,开始撒欢。

如隔三秋下车后不到十秒钟,直接一个飞腿把陆地巡洋贱踹了几个跟头,然后两只狗又开始不停地打架追逐。

吴邪没去管它们,看了看守在自己边上的饼,又看向胖子。

胖子对所有人喊,“大粪马上就到,这些粪都是已经窝好。我们要做的是把草除了,再把肥施进去,最后弄上水开始耕。明天就要开始下苗,所以这些工作明天天亮之前必须搞定。再有十分钟稻田除草机就送到了,撒肥机大概11点送到,耕地用的拖拉机下午3点送到。我们的主要任务就是除草,撒肥和耕地都是全自动化的,很快就能搞定。大家加油,中饭给大家做红烧大羊排。”

除了阿姨,其他人都没有种过地,显得非常激动。

吴邪听着这些设备,冷汗直冒。

‘这他妈需要多少钱,胖子不是知道余额吗?’

想着,他看向胖子,胖子潇洒地带起草帽,对着初生的太阳说,“放心,不用谢我,预算控制在了三千块之内,胖爷我连羊排都是单独的预算。来吧,劳动光荣。”

吴邪立即又看向闷油瓶,闷油瓶坐在车上看着这块地,看上去非常悠闲,一副不知道柴米贵的模样。

除草机很快就送到,大家各自上前领了一台。

田里的野草大多有一人高了,拖拉机碾压过去,后面的除草机直接把草连根带起来。

大概20分钟后,所有的杂草全都翻进土里。

胖子在另外一块田问,“天真,这些杂草上可能有致病菌,你确定不用药吗?”

“不用。”

“你这属于抵抗现代文明的经验,农业上没有什么运气不运气的,大概率会生病的。”

吴邪内心明白,胖子说的是对的,应该打药。就算用古法除虫,最好还是用药物来消毒。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打药就是给土地爷头上浇福尔马林。

‘走一步算一步吧。’

“我有办法。”

“得了!老板说,不打药!”,胖子道,“把所有除草机集合起来。”

接着,吴邪回头看了一眼闷油瓶,他穿着黑色的背心,脖子上挂着毛巾,开着一台拖拉机,一副干一行爱一行的样子。

见他回头,他也看了他一眼,似乎有话要说。

吴邪拧着拖拉机的油门,一点一点来到田埂边,和他对视,用眼神问他干嘛。

闷油瓶指了指头发,吴邪用手抓了一下,瞬间就感觉到无数的小虫子从头发里飞出来。

“草里全是这种虫子,草没了之后,虫子就会进到人的头发里。”,闷油瓶道,“现在因为被惊到了所以不吸血,等一会儿就开始吸血了。”

吴邪拼命地拍,没想到有那么多虫子偷偷藏在自己的头发里,飞起来的也不走远,还一直围着他转。

“卧槽。”

闷油瓶指了指拖拉机上的一层白泥,那其实是晒得半干的泥巴。

“用这个。”

“怎么用,大哥?”

对方俯身捞了一手白泥,吴邪不知道是这泥有油性,还是拖拉机的油,就见闷油瓶直接抹到了自己的头发上。

吴邪立刻明白他的意思,也跟着照做,在头发上抹满了泥。

瞬间,两人的头发顿时变成了白灰色,就像染过一样。

闷油瓶看了看吴邪的头发,似乎很满意,朝他点了点头,又看了看远处的胖子,示意他去通知所有人。

吴邪用手机屏幕照了照,竟然觉得有点摩登。

染头发居然会让人有种轻松的感觉。

吴邪按下一个按钮,把除草机的耙刀暂时收了起来,直接把拖拉机开上田埂,冲到胖子所在的田里。

胖子大喊,“哪里来的流氓,这是脑袋摔进田里了吗?”

吴邪把闷油瓶的指示跟他说了,胖子一摸头发,果然飞出了一团虫子,一边大骂,一边往头上抹泥,然后用对讲招呼所有人。

很快,田里干活的人,头发全都变成了白灰色的,再加上泥里有油,阳光下还呈现出一丝银灰,看着就像一群搞视觉摇滚的。

三只狗也被抹成了泥狗,看着就像雪原狼一样,就是有点儿土。

休息的时候,几个人组成各种排列组合进行自拍。

吴邪把照片发到朋友圈后,就用矿泉水把头发洗了。

日头特别毒,不洗的话,头发很快就会干掉。

到了中午吃饭的时候,吴邪收到了小花和瞎子的挑战。

他们也不知道是在哪里,都染了白头发,但似乎是正经八百染的。

‘怎么了,搞这种潮人范。’

‘发泥,业务需要,可以洗掉。’

吴邪皱眉,看样子他们是要混到一个大型夜店里去,照片的背景看着很繁华,但看不出是哪里。

两人互相拍了一张发给他。

吴邪看到,瞎子靠在桥上,吃着一个冰激凌,桥后面应该是一艘大船改的娱乐场所,上面全是霓虹灯。

小花的背景就是那个冰激凌店,他的冰激凌应该还没做好。

‘看上去我们的阶级差距又变大了,你是有多努力才能让我如此自卑。’

‘没有没有。’

解雨臣回复了这一句后,又加了一个‘~’的表情。

吴邪问他,‘什么没有?’

‘没有太努力。干活了,回聊~’

接下来就要等下一批机器到,虫子又一次聚集过来。

吴邪放下手机,满身的汗,一离开闷油瓶,虫子在周围一飞,就觉得浑身痒痒。

于是他和胖子不得不再次用泥巴把头发给糊了。

不过这一次有经验了,搞得正正好。

胖子就问,“现在换他们两个忙活了?”

“可不是。”

“他们不行。”

“为什么?”

“三个人才行,他们缺一个,缺一个胖子。当然,胖爷我对他们的打法没兴趣,太浮夸。你说这有钱了,冒险都没意思,旅游就要穷游,冒险就要穷冒。我小时候就听过一个童话,叫做小穷帽和大灰狼的故事,里面就讴歌了贫穷冒险的精髓。”

吴邪一阵苦笑。

“可以了,别贫了。”

说完看了看铁轨的方向,又看向胖子。

“趁着下面的活儿没来,我带你们去看个地方,就咱们三个。”

胖子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呦呵,你也巡山了?行啊,走!”

吴邪有点尴尬,对胖子道,“也没什么好东西,就是随便走走。”

胖子想了想。

“不对,今天也不是我生日啊,看样子不是我的生日派对。”

接着,胖子疑惑地看着吴邪。

吴邪拍了拍他。

“就是随便走走。”

胖子和闷油瓶对视了一下,两个人从拖拉机上下来,顺着田埂,一起往山里走去。

看到铁轨冒出来的时候,吴邪觉得,胖子已经大概猜出会看到什么,就见他回头看了看自己,露出了一种孩童般的兴奋。

男孩子好像都喜欢铁轨。

吴邪记得小时候的很多记忆碎片都是在铁轨边上的。

那时候,老爹还会特地带他去看火车,似乎火车是一种特殊的风景。

慢慢地,三个人的头发就干了,变成了像超级赛亚人一样的发型。

胖子边贴着铁轨走,边和他说,“小时候我们把各种东西放到铁轨上,等火车开过来,就会把那种一分的硬币压得和纸一样,就觉得很兴奋。不过那时候火车会把厕所里的东西直接排放到铁道上,所以铁轨中间都是粑粑,狗尾巴草长得很茂盛。”

“那你们小时候有没有听过,火车开过去,把铁轨上的一分硬币弹飞,像子弹一样射死人的传言。”

“对对,还有电风扇掉下来削断人头、鱼骨头卡到血管顺着游到心脏等几大恐怖死亡方式。”,胖子道,“想不到你们也有,在这种死亡传言方面,各地真是一脉传承。”

说完,三人看到了那个小月台,胖子非常喜欢。

“没想到现在竟然还有这个东西。”

吴邪点头。

“那些小孩说,这里面有个兵工厂,我昨天黄昏的时候来看过,再往里走很漂亮。我们账上只剩400块了,你说这铁轨还能不能用?如果没用了我们是不是可以帮忙挖了,以免耕田的时候卡着?”

说这话的时候,吴邪特意用了一种对话技巧。

胖子摸着下巴,还在想兵工厂的事情,忽然眉头一皱,看向他。

吴邪若无其事地蹲在铁轨上,拔边上的狗尾巴草。

胖子就开始四处找木棍子,慢悠悠地挑了一根,吴邪就开始跑,胖子在后面举着棍子追。

“吴邪,你他妈的,我叫了你半辈子天真了,感情是我天真是吧!钱哪儿去了?不是抠门吗?哪有你管钱管成这样的!”

“投资失误,我他妈谨慎一辈子了,失误一次不行啊?”

“失误一次就剩400了,你这是失误吗?你这是失足好吧!”

胖子追不上,就从地里拿泥巴扔。

“你把我的钱还给我。”

“三兄弟一起想办法啊,等下还要结账,没钱我们会被直接扭送到劳动仲裁局的。我把你们叫边上不就是想办法吗?”

“这他妈又不是我的错,你他妈管闲事,搞农业!”

胖子跑累了,大口喘气。

“我不管了,你自己窝粪,我丢不起这个人,我要回家躲房里了,哦子电费还没付呢!我他妈总算知道吴山居为啥老被人掐电掐电话线了,王盟那王八蛋呢?让他打钱。”

吴邪把王盟贷款的事情说了,胖子抓着自己头发,头发上的泥吧啦吧啦往下掉。

“我操,你带线,王盟偷家是吧?我服了。”

“怎么办吧,这样,以后你管钱,但这次的事情你处理掉,你大爷,行吧?”

吴邪笑嘻嘻地对着胖子,态度非常诚恳。

“铺子破产了就交给我,我继承债务?你个死天真咋这么王八蛋呢!”

说着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微信电话。

吴邪惊异。

“你还有能借钱的朋友?”

“找瞎子啊。”

“瞎子连冰激凌钱都付不起,妈的离付账的柜台八丈远,你问他借?”

“你不懂,穷光蛋最大方,他离财主近,跟在屁股后面捡都比我们富裕。”

但胖子一连打了几个都打不通,瞎子压根儿不接。胖子又把棍子举起来。

“靠不住,都靠不住,小白脸和黑山老妖都靠不住,毁灭吧,我们的传奇就在这里结束吧您勒!”

吴邪大笑。

“你冷静一下,我叫你们来,就是去那兵工厂里,看看里面有没有废铁可以卖。”

“这兵工厂要是建制取消了,里面的废铁你偷偷卖了,不至于有人追究,要是没取消,你他妈牢底坐穿,里面的钢筋都有编号的。我们现在是守法公民,胖爷我不和你们这些法外狂徒混。”

“那怎么办?”

说着,两个人沉默,狗在边上打闹。

陆地巡洋贱和如隔三秋开始想骑饼,胖子过去一脚一只踹飞。

吴邪和胖子都看了一眼闷油瓶,他悠悠地把目光投向铁轨的尽头。

胖子丢掉棍子。

“走吧,去看看吧,没事,实在不行我打电话给小哥背后的财团。”

吴邪挑眉。

“吉拉寺财团和飞坤巴鲁财团。这卖佛像和香火钱是不是不太好啊?”

“不是,我是说我们去挂单,能有口饭吃,我至少能混个住持。”

说着,三人往铁轨的尽头开始走,很快就到了那片苎麻地边上。

胖子看着被一条铁轨分开的苎麻地,愣了一下,回头看了看吴邪。

白天这里格外漂亮,两边是一望无际的苎麻地,远处是大山,远处的铁轨两边都是大树,一眼望去十分幽深。

胖子就道,“天真,发财了。”

“什么?”

“发财了。”

“怎么,你预判到兵工厂里有坦克可以卖吗?”

“不是,这条铁轨和这个风景,再加上我们外面的田,我们要发财了。农业和旅游业相结合,打造最美乡村。现在,我们只需要平安度过今天就可以。”

吴邪听得一脸疑惑。

“啊,啊?”

“反正你听我的。”

吴邪还是不明白胖子在说什么。

胖子就让他顺着铁轨远去的方向,看森林深处。

“不要动。”

然后往后退了十几步,用手机给拍了一张照片。

这张照片后来成为喜来眠网站上的一个爆款。

吴邪道,“你这是要搞个旅游项目?靠这个铁轨吗?”

“不是我要搞,是你要搞。”,胖子道,“你呢,去买一节报废的老车厢,然后再去买一辆探伤车,就是够两个人坐进去,用电发动的那种,用铁皮包一个小火车头,就在这一段往返,这里风景好,可以卖票。”

吴邪问,“探伤车是什么东西?是不是老电影里的那种两个人用一块跷跷板就可以开动的车?”

“现在都用电和柴油了,但还是用电好,保护环境。”

说着,胖子在手机上搜了一会儿。

“就是这个。”

吴邪看了看。

“这个铁轨又不是我们的,你收什么票?”

“去和村里聊嘛,找主管单位审批。而且这段铁轨我们要是不开发,那就是废铁。到时候把这些月台也整理整理,大的开分店,小的放几个自动售货机,一公里长的铁轨,开慢点,一个人收30块,就从我们的田边出发,先看稻浪,然后到这个小月台停一站,让他们下来拍照,接着再继续往里走,看苎麻田还有林中轨道,到里面你说的那个什么礼堂,就下来吃饭。那个礼堂得用钢筋加固起来,再弄上玻璃。”

“这他妈得1000万的投资吧,我们现在身上就400块!”

说完,胖子沉默了一会儿。

“穷有穷的做法,你不是工程师吗?”

“我他妈是建筑师,建筑师!”

忽然,吴邪停了一下。

“也不是建筑师,老子是学建筑的,你他妈遇到个学计算机的,就让人修空调!搞铁轨我不会,而且这铁轨能走吗?两根面条似的。”

胖子就啧了一声。

“身上就400块了好那么矫情。胖爷我就不会怨天尤人,路在自己脚下,债在自己身上,你,吴邪,得把这事儿摆平。”

说完,两个人又陷入沉默。

陆地巡洋贱和如隔三秋又想骑饼,吴邪上去也一脚把它们踹飞。

蝉鸣丝毫没有被狗的叫声影响,犹如宣泄一样,在三个人四周萦绕不绝。

“我们三个不可能被钱憋死的。”,胖子忽然道,“实在不行,下黑手吧。”

吴邪一惊。

“下黑手,下什么黑手?等下等那些人干完活,我们直接杀人埋尸?这是历史要重演,开始窝人肥?”

“不。”,胖子道,“今天先拖到晚上,我把你押到他们那儿,然后我和小哥去找钱。”

吴邪皱眉,“怎么找?”

“这你就别管了,你耐心当人质就行。今天的钱搞完之后,我们能消停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想办法攒钱吧,反正有了流动资金就好想办法。”

说完,吴邪看着胖子,胖子似乎已经有了打算,看上去非常坚定。

他点点头。

反正做人质也不亏。

于是三人这才转身,回到田里的时候,就看到粪车已经来了。

都是已经窝完的有机肥料,味道还是非常冲的,但已经分解得差不多了。

吴邪看了看日头对胖子道,“那,专心玩大粪吧。”

胖子招呼了一声,所有人开始吧拖拉机后面的除草机拆下来,换成打肥机。

看着陆续完善的进程,吴邪暂时忘却了资金的烦恼。

或者说,是被熏的,根本无法思考,直接开始干活。

还好整个过程倒是比吴邪想的要快。

下午换上犁地的机器,重新把土翻匀实,过程也是重复了好几次。

而下机器的时候,三人一身的汗,吴邪的手都在抖。

此时,天已经快黑了。

胖子把田中的水渠和田野的水道连通,水开始灌入一块一块的田地中。

吴邪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景象。

随着水面慢慢形成,开始倒映出天上的火烧云。

他坐在田埂上,累到几乎崩溃,和其他人相互看了看,大家都是一副泥巴人的样子。

这时,有辆面包车停到了路边,租设备的老板来收机器了。

吴邪看了看手机,倒是很准时。

胖子点上烟,打了一个眼色,就和租机器的人去讨论结结账的事情。

吴邪看着他,一副累到什么都无所谓了的样子,看着水慢慢涌入,忽然就有一种特殊的成就感,或许这就是劳动的感觉。

边上,三只狗玩了一天,什么忙也没帮上,身上全挂着苍耳。

“你知道胖子准备去找钱吗?还得带上你。”

闷油瓶坐在一边的拖拉机上,蜻蜓在他四周飞过,也不敢停留,快速掠了过去。

吴邪看着他,这才发现,今天的闷油瓶,与他和胖子一样,身边都有很多小虫子,只是这些小虫子不敢靠近,所以离得很远。

而这些虫子飞行的轨迹,似乎能够圈出他的气场。

那是一个奇怪的形状,虫子的涌动让人感觉到他周围正在波动着一种巨大力量。

闷油瓶没有回答,而是呼吸了一口气,那个气场瞬间扩大,四周的虫子疯狂地逃散开来。

吴邪已经很久很久没有看到这一幕了,几乎都忘记了,这个人根本就不是普通人。

他隐入尘烟的能力真好,难怪在人世间穿行,几乎没有留下过什么痕迹。

想着,微微一笑,擦了擦脸,没有再追问。

汉堡港,一艘巨大的私人游艇正缓缓驶出入海口。

穿过一层精致的中式沉船木夹板,宴会厅内,乐队演奏,古典乐声舒缓悠扬。

两人换了衣服,由人带着,走上步梯,来到中层转廊处的一间书房。

推开门,巨大的下沉式结构,里面的红橡木,味道依旧很浓郁。

满目的书墙,令人震惊。

领路的船员缓缓行礼,恭敬退出房间,拉上那道沉重的木门。

瞬间,整个房厅再次恢复一片宁静。

光线很暗,所以比起外面,黑眼镜更青睐这儿。

解雨臣看着他,两人一起走下木梯。

房间正中的环形沙发上,一个人坐在那里一言未发。

脚边,之前那条白色杜高依旧百无聊赖地趴在那儿,听到动静,缓缓抬头。

有人走下,对方转眸,白皙的皮肤,英挺的轮廓弧线锋利,贵气肃然。

冰冷的黑眸,一股淡漠的疏离和冷漠,不明觉厉,平静无波。(拜尔?维特尔斯巴赫,本名:汪明杰,汪家本家主之一,汪荣之子。其妻,Lary,本名:彭彤,E国议会主要成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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