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在一起了,他们,一直在一起。
能在这里继续生活的勇气,可以说,来自于过往,那些可以不断翻阅的片段。
这才是家人。
虽然没人信他。但仪式成功,‘对方’选择了自己。
只是没想到,‘他’还是失策。
那个戴墨镜的,还有那个看起来和自己一样,很矜贵的男人,是郑景银带他们来。
‘他’知道,那是谁的允许,很烦。
于是只是想试试。
那是第二个走进那栋房子的人。
很神奇,‘他’看得到他身上背负的东西,当然,他也丢了很多。
所以,‘他’很想看看,这个某种程度上,和他相似的人物,会怎么选。
结果,玩大了。但也还算,有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前因。不单是他,还有‘自己’。
原来他们都在网里,是一样的。
和他聊天,很有意思。虽然他脑子里什么也没想,封闭得很好。
但借由他的记忆,‘他’看到了更多。包括他的生活,他的过往,以及与他有关的人和事,也包括,一个影子。一个,箱子。
很特别。那个箱子,‘他’开不了。
这不是‘他’的本能行为,‘它’在找。
可以说,世间没有一个词语,能描摹那种一眼带给人的冲击与震撼。
比起之前在那个山洞接触到的。这种能一瞬湮灭灵魂的穿透与震颤,更加让‘他’觉得不可思议。
是那个影子。所以,‘它’很想开那个箱子。因为恐惧。
于是,作为本我。‘他’似乎印证了自己那时的某些想法,但又觉得那根本不准确。
超然绝世的锋利,清冷的精致,凛冽淡然,可以不用感官感知的无人之境;仿佛有一道屏障,自内里而来,倾向所有。
逼仄,带着绝对!强势!
有种被凌驾于某种远古巨物之上,偶有凝望的厚重与神明俯瞰、睥睨的交错。
让人发自内心,甚至是灵魂,对这种‘相触’产生自始的敬畏与遵从。
那不是属于这个世界的产物。
所以,‘它’在害怕。怕得,不单是会发抖那么简单,那是一种癫狂。
癫狂的向往与恐惧,像只匍匐夹尾的野兽。
愤怒,又‘臣服’。
‘他’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能感受到那份来自原始之外的阴异与神秘。
入骨的寒彻,强大得,几乎已经变态。没有词语可以形容。
‘它’想反击,但又不敢。
那么吃掉或者活着,让面前的人成为自己。
‘它’想看看,那个人是不是还在。不对,她/他一定还在。
这个人存在的时间虽然长,但对某些东西而言,短得不能再短。
这世上,还有很多,像他们一样的存在。
那么——把消息,传出去!
至于传给谁,尤里,不知道。毕竟,‘他们’连出去的机会都没有。
这里不会有人帮‘他’,‘他’搓手等了很久。
很快,门开了。
但对于这种未知的探索,没有别里亚克,‘他’还是不会,他太胆小了。
慢慢地,四周有脚步声回转。好像那里,真的有谁来过……
胖子娇羞的呻吟,回荡在走廊。
黎簇推着两个轮椅,杨好和苏万,身残志坚。王盟要掐死张千军。
坎肩傻呵呵地躺在那里,感觉被打了傻药。
白蛇忍住不抽耳光的冲动,扶着自己满头的纱布,最后还是坐下。
刘丧,还在手术。黑眼镜,被开胸了。
解雨臣靠坐在床,等待的时间,看着手里这段时间的报告。外面风和日丽,微风拂过。
有人敲了敲门,从外走进。
抬眼,一个身影在门口,看到他醒了,一顿。
“解雨臣!”
黑暗中,一声被人制止的落水,水下浸没的人,缓缓抬头。
有水波滑向自己,如救赎一般,颤抖着抚上他的脸。他看不见,但能轻易感受到发抖的体温。
“哥。”
铁链嵌入皮下,伤口外翻,人已无法回答。
怀抱涌上,温热划过脖颈,眼皮轻颤。
他知道,其实到这后面,她很少哭。
可她还是又哭了。
“我来,接你们回家——”
秀秀看着他,不多话,微笑着,拎了饭盒进来。
那天过去,他再没听到她,任何多余的话。
胖子逗趣,也很少一笑。
就这样,彼此看不见的心事,多了更多的沉默。
微微一笑。
几方对看,大家的变化,暂时无人提及。
小张哥沉默,张海客也没说,吴邪不知道他们经历了什么,只从杨好嘴里知道个大概,不好评价,更无法参与。
疑惑。
两人清醒之后,一直待在病房,胖子都烦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没有好脸色对自己。当然,之前也没有过。
但他默许。
于是,自己和胖子被推到走廊,护士和医生也很意外。
张家开会,无关人回避。
没谁完好,也没有谁复盘,只有三小只和王盟他们的吵闹,能偶尔将人从发呆的思绪里拉回。
“天真,这俩没把我们当自己人,丫连小哥的话都不听!”
吴邪无奈,叹气。
没办法。他们的事,让他们自己解决。小哥有他自己的想法。
只是——老人的提醒,张家……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很多之前想不通的问题,似乎被再次摆上桌。
‘看来,我需要重新思考。’
没有任何关于汪悦伊的消息,查不到,搞不清;那个监狱一样的存在,似乎也跟着一起,人间蒸发。
仿佛,这段时间的经历,又成了他们的一场梦。
还是说,有什么东西,一直在隐藏。
‘东潘?’
吴邪自知,目前为止,他可能是唯一一个,知道这个名字的人。
当然,也可能只是自己多想。一个姓而已,只是他越想,越觉得头疼。
还好女性朋友们的到来,给暗沉低压的气氛,多了一丝温和。
但她们此刻,更加隐秘的思绪,无人知晓。
霍玲看着秀秀,对方微笑,接过手;很久,作为长辈的人,还是没有勇气,触碰她的肩。
她很清楚,自己做了什么。
阿宁看着,问了几句,微妙的气氛,瞬间扫向走廊上的人。
吴邪抬眼一顿,一直来不及的道谢,视线交汇,胖子隔在中间,无语,倒头开作。
“要不你俩坐一块儿唠?”
没有飘飘,好在小梅来了,一路奔过。
很争气,知道这种‘特殊性’,小丫头有贰京一直带着。除去风雨侵扰,已然有点小风范。
“唉~,要不说,有孩子就是好。”
黎簇翻眼。
“羡慕?你也可以生一个。”
杨好脖子带着固定器一怔,僵硬转头,瞪他。
“鸭梨,你这段时间去哪儿了?”
苏万一样摸着脖子打岔。自己的医学生成重症,他们主任也是少见。只知道,很严重的车祸。
“我们怎么都联系不上你,还以为你出事了。”
黎簇也不解释。
几天前,汪岑突然出现。老人看到他,满脸笑意,就像看自己孩子一样。
然后——他就是孙子!
沉默地,过去拿过自己的东西,和老人一起做饭,看到满屋的快递,疑惑。
“这什么?”
不算反感,小年轻对他已经很有耐心。
“你断网了?看不到吗?老子要直播,这些,都是设备。”
“所以你打算,卖货?”
黎簇叉腰,叹气。比了比,开始布景。
“对。”
摘了围裙,对方抱手,看看满地的狼藉,挑眉。
“你们圈子,都是些什么人?”
“啧,别有疑问,有人买就行。”
“果然,你和你偶像,脑子都有问题。”
“偶像?谁他妈是我偶像?
对边看他,黎簇眼角一抽,脏话到嘴边,还是咽回去。
‘Tui~’
“走了,你别在这儿待着,收起来,送你回去。”
说完,拍拍肩,走出。
黎簇垂手。
“你他妈终于想起我了?诶!我不走,老子要留在这儿。”
汪岑回转,人一抽。
“干嘛?”
“……”
“那老人家怎么办?”
乖乖背过对方给自己包,黎簇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那么听话,这算不算背叛?
“你还挺靠谱的,你们这是什么团体行动?这下面,有墓?诶!你等等我!!”
没给他留言,带着设备,睁眼就是北京。
‘妈的,我是中奖了吗?’
胖子养神发呆,伤着脑子了;吴邪摸了摸头,捂脸。
“所以,你是想说,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一直在种地?”
“嗯。”
两人抬眼,苏万忙举。
“我!我保证,他说的是实话。”
胖子不语,扶着床,让小梅转过去。
起身。看似伸懒腰的动作,架起边上的拄拐,一抽就是一巴掌。
“哦~嘶——,你有病啊!”
胖子一指,“你丫,反应下降了啊!”
“我看你是病人,不跟你计较。”
“老师没教过你,去哪儿要报备?”
吴邪靠一边看,黎簇烦躁回转,问。
“看什么?”
没等发功,边上房门一开,张海客还有小张哥走出,挡住视线,默默把两人推回去。
胖子歪屁股坐上,怒目瞪看。
“我觉得,他隐瞒了一些东西。”
“那咋?现在抽他?”
想起之前看到的地图,看看自己腿上的石膏,吴邪见好移开视线。
“诶,聊怎么样?”
小张哥没理。看脸色,知道一定不好。
胖子八卦,“怎么?哥拿脸骂人啦?”
白眼一翻。两人进去,能看到,族长在,朋友们的态度,温和了许多。
张家这次,伤亡不重,虽然都没好。只是吴邪没想到,他们居然也会有搬救兵的一天。
果然,理想,还是被现实重创。
“小哥,他们是不是又给你洗脑了?”
闷油瓶摇头。脸上的伤,格外清晰。
吴邪叹气,胖子啧一声,都破相了。
“妈的,贼心不死啊!”
“你没看他摇头?”
“俩脸都黑了,能让他们脸黑的,不是抓着不放,难不成,给小哥找对象?”
吴邪无语。
“除了这些,你能想点别的吗?”
胖子看他。
“咋?”
“你要敢再多说一个字。”,胖子一指,“我拿管给你拴着,从这窗户给你扔下去,我就坐着猜正反面。给你拔了那头,给阿宁寄过去。”
“嘶!”
深呼吸,胖子白眼一翻,看看边上的人,吴邪转眼,闷油瓶也在看他。
“小哥,你脑子好了吗?”
“你脑子才没好。”
无影灯下,蓝布轻启,手术超过三个小时才完成。
主刀满头大汗地看向屏上的数值。仪器支撑,一呼一吸,仿若一座孤岛,逐渐将台上的人吞没。
数值不平稳,所有人都捏了一把汗。
‘加个油,你应该能挺过来。’
入嘴的细管,辅助呼吸,能坚持多久,全看他自己。
推入重症的一刻,有人早等在外面。
玻璃反射镜面,映出几张熟悉的脸。
“真难得,他居然是伤得最重的那个。”
胖子惋啧吸气。解雨臣安排了去德国的飞机,就等看里面的情况。
“查到了?”,吴邪问。
解雨臣摇头。
“这算不算,对你又一次挑战?”
“有点这方面的意思。但,突然不想往下了,累了。”
吴邪看他,“痛吗?”
“不痛。”
隔了一会儿,两人相视一笑。
“难得,上次是你,这次是我。”
“相互的。”
“是啊,相互。”
说完,预警炸响,刚过身的护士,连忙回位查看、调式,呼叫主治医生。
抢救、除颤。
有人从桌面惊醒,摸着头,舒缓了一下。
因为要排版内容,她已经很多天没休息。
起身走到一边,接了点水,看时间,已经快五点。
插腰,活动活动僵硬的脖颈。楚楚走到工作室一边,很大的落地窗外,有片绿植空地,那是她最喜欢的地方。
老哥找的是挺不错,毕竟,她现在也算小有名气。
拿奖了,虽然也不是什么大奖。
看看手机上的消息,日期突显,一个天数记录从主屏引入眼帘。
皱眉,息屏,人仰靠在沙发上开始养神,但还是睡不着。
爬起来,踩着六点的天,拿了外套,打了车上路,就当去买个早餐。
天亮了,这边一直会亮得很早。
那家久违的眼镜店,依然还没开门。
看了上面预留的电话,打过去,手指抚过杯沿。
主人不在,很久没回来。
想了想,还有另一个。但她不清楚,这个电话该不该打。
滴——滴滴——
外面,有人还在守,谁都没走。
忽然,轮椅上的人,手机振动。
低眼看了看,没管。
等了一会儿,转头示意后面的人,推去另一边。
吴邪抱手歪在那儿,扭头继续。
拍拍脸,换换腿。
天亮了,规律仪器之下,不管怎样,后半夜,总算安静了一个小时,没之前频繁。
病房内,闷油瓶坐在床上,胖子的呼噜,少有地很轻。
看着窗外,人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静与淡然,只是眼底似起的变化,没有人可以察觉。
‘……族长!’
“……你知道,我这几年,是怎么过的?”
“我没杀完你的人,还留几个。张姓,没你地盘,所以我给你个机会,安分点儿,别多事。这里,不是谁都能进。好好想想我的话,你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滴——
砸湖的溺沉,有人似乎还能听见,被自己炸起的水花。紧接着,耳边全是咕咚咕咚的声响。
湖里好黑。他记得,那应该是晚上,看不到沿湖透入的光。
只能任由自己,被那片宁静不断拥入,哄着入睡。
没人能懂他们的语言,这是一个迈步。
一开始,他并不打算学,只是觉得有趣,不过学起来也挺快,只是没那么顺手,对方也没有认真教。
老师,学生……说实话,当地人不喜欢他们的加入。
所以,慢慢地,身边人少了。
语言不通,信息阻塞,谁也无法询问,那些消失的去处。
但他大概知道。因为,不小心撞见,画面让他既恶心,又害怕。
尽管那是他之后,必然要接触的科目。
他跑了,忽然很想回家。
但他们告诉他,越是这样,你越是要坚持。我们和他们有本质区别,决不能退。
他立住了。
少年的炙热,书信安慰,谁不是,一开始就什么也不会,从头再来。
但人性的挑战,哪一次不是血本无归?
当说教变成一种嘲笑,弱者投靠。留个学,居然也会有阵营变换。
没了后背,他选择沉默,不再多话。
偶有看不下去的欺凌,难得一次的助人为乐,总是差一点,害死他。
当然,也会有老师,站出制止。
但这一次,他不想挣扎,因为很久很久,他变得连自己都不认识。
没有消息,他失去了自己的语言。于是没心思再牵念更多,看着黑暗,慢慢选择沉没。
结果……
掏出水的一瞬,对方并不打算管。
老头只拖了他一半的身体出水,没在湖边,自己瘫坐在那儿,喘了又喘。
推推无法吐水的人,小声念叨,蹒跚起身。
一步一步,走向那个离他很近的影子。
“Ich habe sie gefunden. - wollt ihr mich bestrafen? Ein mann wie er kann bis jetzt nicht mehr reisen. Ich will nur aus meiner eigenen sicht reden. Ich hoffe, sie verstehen das.(人我捞上来了,您要惩罚吗?像他这样的,留到现在也没几个,我只从我个人的观点出发。这种做法,希望您理解。)”
对方不语,很快,边上有人明意,走过。
指尖垂向溺水者的鼻梁、喉腔,一路往下,肺部的位置,合拢收拳,重力往下。
冲击!再不呼吸,内里也是一阵痉挛,喷水,睁眼。
“醒了?”
他看不见。只有一阵清冽的风,混着湖水的腥气,偶有贴面拂过。
呛咳着,翻过身,人不知所措地在黎明前扫转。
‘好冷。’
记得,那应该就是几步的距离。
当陌生的冰凉袭来,穿透。他知道那是什么。
‘找到了……’
病房里,仪器大作!吴邪晃神一刹,人从床上弹起。
那双近乎灰色的眼睛,隔着玻璃望向他的一刻,一愣。
不可思议的对视,惊掉下巴。
‘瞎子?’
偶来的幸存,片刻宁静。
理清思绪,意外逃出生天,有人注视的目光,终于从边缘,再次将一切推入风口浪尖。
无数反复的利用,到哪儿都是一个坑。
好在,由此之后每一步,都将会是一次解答。
可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埋在身边的线,才会一次次提醒。
还没出院,阿透从监狱回来,带来意想不到的人。
沈千珏有家人介入,黑衣女孩,暂时被交到解家。
对方不配合的戏码,并无人在意,只是吴邪第一次看到,来自张家的女性人物。
记得,那个曾经来村里给老人做免费身体检查的老医生说过。
“倒也不是第一次,我在厦门实习当年实习的时候,也体检过一个,和他一样。”
当时,他们都愣了一下,老头继续道,“那是个姑娘,姓张好像,脾气不太好。”
吴邪和胖子面面相觑,胖子忙问,“这么久了,您该不是记错了?”
“没有,因为是我们院长带过来的,长得特别漂亮,但头发是白的。”
胖子嚼着花生米,眯眼看着闷油瓶。
“你有一姐姐?”
“那多少年前的事了,那时候年轻,现在年纪和我一般大了吧。”,老医生说道,“肯定不是姐姐。”
现在——
“所以,你们是为什么会联系到一起?”
刘丧,也愣住了。
“张姐?”
同样的表情,一样的环境,却已不似当年在医院那般严肃。
对方看着他,笑着,做了一个嘘的手势。
看得吴邪一愣一愣。
“你俩,认识?”
……
王国叹了口气,他知道老婆性格。
两人是包办婚姻,结婚前都没有怎么见过,家里人逼着,都没有办法。
所以没有小孩。
他老婆也是一个高材生,和他一样,回到小镇之后,都得按小镇的规矩来。
这个女人的性格是比较刚硬的,这么多年,感情是有了。但要她承认和自己是有爱情的,估计她也不愿意。
亲情就是亲情,爱情嘛,两个人都有,都在心里,大家都无力计较。
王国比较心软,说道,“不,你出事了,我才会不安一辈子。”
他老婆看着他,被这句话打到了一下。
……
张海琪苦笑。
很久了。原来这段回忆,现在看来,却是满身疲惫。
光芒暗淡。小张哥看到她的一瞬,也是一怔。
对方轻轻一笑,掩盖住那份内心疲惫,却还是没能盖住,骨子里那份刚硬的倔强。
“干娘?”
没有雨,外面,只是多云。
“二叔。”
吴二白被重新送回的那天,解决完吴家所有的事。
那时候,只有他自己。
第三天,没有雨夜,只有不断运作的沙场,血被泥沙覆盖,终于无人过问。
吴邪从判庭赶过。铁门合上,彼此静视的远望。
五年时间,很短。
‘结束了,交给你了。’
“真有意思,这年头,居然还真有人,能在那么多眼皮底下,玩翻身仗。”
“要不说,越底下的人,没有鞭策,越可能存在质量问题。”
说着,有人浅笑,斜靠入沙发,翘腿搭桌,指尖抵头。
旁侧,侍者精准上盘,退下。
“那竞争挺激烈。”
“这是好事。”,有人道,“弱肉强食,抢一抢,再弱,也要排个名次。只是争端,压错宝,后果,可不止破产这么简单。”
旁侧叹气,“接下来,估计得有一批人,不好过咯。”
“不好过也没办法,没能力,该换就换,但这样的结果。不觉得,完全不应该。本来可以避免,算不算,被人策划?”
靠入沙发的年轻人轻笑。
“被策划,不是没这个可能。但那又怎样,避不避免,下面都有问题,结果对我们都是好的,所以过程并不重要。”
“那么——有人想学前人翻浪。水搅不大,水花一点点。”
“要不说,没学到位呢?”
说着,小年轻看向边缘,默不作声的人物。
“没什么用,要小心啊。”
对方看他。
“醉虾里面混了条鱼,鱼下多了条寄生虫,是卫生问题,还是鱼的问题?”
“你觉得呢?”,那人问。
年轻人阴异摇头。
“没准是人的问题。”
“我觉得都有。”
“那就没办法了。”,小年轻道,“从下往上抓,反正鱼都得钓,要下药,不能坏了塘子,得除虫,养殖人也是,追责,把撒出去的鱼,让他自己收回来。次品,不能乱了市场。但也保不准交易成功,所以,查封关闭,有接触的,做检,强筛,都是必须进行的项目。”
“那这是个大工程。”
“没错,很大。”,年轻人一笑,转眼,“得抓细了,往根上抓。毕竟,这个位置摆在这里,我们要以身作则,保证秩序,还有公平。”
那人一笑。
“您这话,学得很好。”
“是吗?但我在,说给你听。”
“什么意思?”
年轻人咧嘴,坐起身,看他,抬手一招,微微前倾。
“队要站好,人要劝好,不是看不到。大家都是做的这工作,要的就是刀刃向内,永远只看自己人。”
贴近听完,对方移开视线。
“我明白了,我是挑事者。”
年轻人摊手,“你不是吗?”
“不你们想让我是?”
空气凝滞,有人打断。
“别较劲。现在,姓曹的有人死了,事情摆在这儿,这些都不重要。”
“所以,别忘自己身上带。”,与年轻人一派的朋友,静看,“这事,还有引申。”
“那么,必须查。”
“是啊。不查出点什么,才叫打脸。”
“谁放过谁啊,机会给你了。”
年轻人冷笑,起身。
“敢在我的地盘上摔牌,怎么不看看,这儿姓什么?想乱网,弄死你。梁利,不够格。”
对方一怔。
有人俯身,狂狷的笑,拍打男人的脸。
“以为自己多高明,藏得深,玩儿那么一出,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他想玩什么?在这儿吃饭,你得记住,端起碗,别坏了规矩,以他的能力,也只能到这儿。不把他捅上去,算我仁慈,但难不保,那边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别把别人当傻子。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连带着他那个妹妹一起,埋了。
果然,这爹妈什么样,就该是什么样;一条基因下来的,只有那一脑子浆糊。”
“话,过分了啊。”
落座的人物,有人提醒。
年轻人不管,飒然挥手,带着自己的人,阔步往外。
“这话,我本来要说给对的人听,但,人不在,敲打一下,把话带过去。这儿,谁都不是无法替代。这世道,比你有能力的多的是,想换谁,随时都可以。怕就怕,被换的人,从这里走不出。不是非必要,你以为,自己和他,有什么区别?好好想想。”
啪————
沈千珏耸肩,皱眉咬唇。
手心被打烂了,血顺着她颤抖的手腕,一次一次,被人拉平抬高。
不许出声,泪与汗的混合,湿了她的头发。
祠堂里,交椅上座无数。烛火光暗不明,视线锁定,一双双看向她的眼睛,如石像一般,威严静肃。
她错了,至于错在哪儿,自己应该知道。
老爸被围在外面,没那个身份可以进去,只听见极其规律响亮的拍打,和她被问时,含糊不清的哭腔,从里传出。
做父母的,一阵阵揪心。
她好难过。正中主坐上的老人,一次也没有看过自己,似乎对她很失望。
但——
‘是我,真的错了吗?’
黑衣女孩不安分,看似平静的内心,实则完全坐不住。
阿透想起,那个胸上包了一堆纱布的人,现在终于笑不出来,很像。
“你在担心你那个小伙伴?”,她道。
对方转眼。
“你跟她关系不一般啊。”,阿透继续,“看你的样子,不像是会和她做朋友的那一类。”
黑衣女孩就笑,“那跟你做朋友合适。”
“我?”,阿透也笑,“我不需要,因为,我已经有了。朋友这种东西,有一个就够。”
“这么说,那些人,算不上你朋友?”
“他们予我,是另一种身份。”
黑衣女孩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阿透知道这种小伎俩,并不在意,虽然心里很不爽。
“那还是你厉害。”
门开,对方靠在那里看她。
“做什么?”
“放你走。”
一顿。
“你在我这儿待的时间够久,伤也好得差不多,你走了,我好开门做生意。”
“这么急?”
阿透笑笑,不管。黑衣女孩似有似无地点头,挑眉。
“行吧,那不好意思了,打扰了你的好事。”
结果刚出门,迎面对上一张脸,下意识让她收起这份不屑。
“怎么不走了?”,阿透戏谑。
黑衣女孩看她,又看看边上。下一秒,孤高的姿态一笑,灵巧躲闪,像一只猴子,上蹿下跳。
无奈,锁上门,阿透选择,待在外面。
‘果然,我的判断没错。’
“我没见过你,你是哪家人?”
锦上珠。
霍玲看着楼下的车流,秀秀被她带在身边,很安静地坐着。
“新月那边来电话了。”,女孩看了一眼旁侧,垂眸安静写字的人,“今天来不了。”
话落,放下纱帘——
“你对我,好像有误解。”
尹南风转眼,不浅不淡地笑。
“想多了,我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们。”
……
原以为跳出了圈,一切就都结束了;没想到,越往外,四周越是更大的坑。
……
“我见过你,很早。”,尹南风道,“不是霍家,也不是新月。”
“哦?”,霍玲看她,“那是哪儿?”
对方低眼。
“是哪儿,对你来说,都不是什么好地方;所以,不知道,对你有好处。”
……
舒心的午后,一觉,便是傍晚。
光从特式的窗外透入。四周静谧的浓厚,活像一幅油画。
女人揉着松散的长发,从房间走出。
一路向下,到了书房,给自己倒一杯酒。
耳机里,有人含笑交谈。
举杯一刹,光影间,似有察觉。
猛回。
酒碎,液体,跌落地毯。
轰一声,脑间空白的僵硬,心跳如擂鼓。
她很少有这种反应,或者说多年来,从未有过。但现在!
恐惧的本源,一度让她失去自我,想努力保持镇静,可她控制不了,她知道这种感觉。
那间有牌位的,刚好能让她躲。但那不是挡箭牌。
沙发上,突来的人物背靠其中。背对她,不声不响,仿若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
“好久不见。但你好像,很忙?”
……
“二叔一直致力于,把我推离这一切,我始终不明白这是为什么。但后来,再不明白,我也该懂。
没有什么,可以给我解释的一切。
所有,都如开始那般,与我无关。只是——”
……
“我敢踏出这一步,你凭什么不敢?”
……
推开门。
再回到小院,已经是半个月之后的事。
没去德国。自我感觉,恢复还可以。
解雨臣,更该去处理他的事。
苏万跑在前,吴邪他们,提早重新收拾了一下房间。
没想到,这几个,居然也会有做这种事的时候。
站在那里,他看了很久,很久。
苏万疑惑打量。
黑眼镜回看,不知道在找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该找什么。
“师父,咋啦?”
记忆回望。那个人死了,他什么都没来得及问。但如果还在,他又能问出什么?
想想,笑笑,视线又开始模糊不清。
“好久没来,生疏了,来一首吧。”
老城区改造,车停的位置,说不上是住宅,还是工厂。
太乱了,到处都是垃圾,以及楼上掉落的衣物。
司机开门,解雨臣走下。
凭借内心的感觉,他认为,自己必须来一趟。
混杂之间,一栋类似七八十年代的机关大楼,玻璃破了,即将面临拆解,但内部并未完全清空。
步上台阶,楼道映入的砖花,玉光的扶手,看得出,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有人仍不失对建筑空间细节的追求。
但他没来过这儿,一次也没有。
推驶他的,不过是一个,来自内心的‘声音’。
背丝扣,一路沿锁。透过门缝能感觉到里面隐有的一丝阴气与诡异。
看了看,不像下面,垃圾堆得杂乱无章,有人清理过,楼道很干净。
带着伤,他找了很久,或者说是参观。
还有一些高层,有人居住。至于能找到那个隔间,与其说是有点运气的掺杂,不如说,那似乎也是在等他。
他,需要一个解答。
不是七指风格,能明显感觉到与以往的差异。
这似乎就是一栋简单的大楼,没什么特殊设计。
推开门,不到半人高的空间,各种损坏的家电填满,很脏。
进去看看,唯有一张满是污垢的椅子,藏在后面,那是他唯一留意的东西。
这感觉,很像捉迷藏。
但这回,那里什么都没有。
仿佛与之前打交道的人,截然相反的一件事。
住客是几个外来的务工人员,看到他,好心在那里打光,寻找。
但这种事,还是不要聚集太多。
解雨臣随便看了看,盘算,是否要买下整栋楼。
然而事实是,不能。
规划区之内,这里已然属于行政范围。
放弃了。
找了借口下去转了转,到了晚上,遣散楼里住户,他再次登上石阶。
这回的感觉,与白天完全不同。
楼内阴暗压抑的环境,让人不自觉头晕,烦躁。
他知道这种感觉。有人看过。
隔间的位置,在靠近顶楼的地方。
推开门,里面还是一样的陈列。
但与之不同的,他的视线,依旧被张年久的座椅,所吸引。
搬开隔着的电器,衬衣已经脏了,角落里惊扰的爬虫,四散躲避。
跨过去,仔细观察那张椅子,可以搬动,不是故意。
背后,依旧是一面墙,没什么特别。
解雨臣发呆。其实,到这里,一切就该结束了。
但他觉得,自己在那片水下的朦胧里,看到的,不是幻觉。
有‘人’,想让他来。
地上的爬虫,从脚边游过。
沉思片刻,任何可能激发自己一瞬灵光的东西,他都不能遗漏。
忽然!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光暗一刻,余光里看到,不一样的结构,以为是错觉。
正面过去,那张椅子,还是没什么特别。
他顿了顿,换换角度,接完电话,解雨臣摆定,勉强起身,佝偻着过去,往那面墙上摸了摸。
果然!
听到动静的一刹,转眼。
手机,还在。但在光源的一侧,地面一块碎了的镜子,正好对上他的脚。
但那个位置,不该会出现这样的东西。
而镜面的内容,映衬的,是他,也不是他。
不对!
回转正身,空无一物的门框,犹如一个入口,静候邀约,没有预兆。
“谁?”
叹气。
黎簇想提问吗?他当然想提问,但他没有。
当年黑瞎子让他在沙地上跑的时候,他就是问太多,后来那东西钻出来之后,前一秒的问话,显得自己又蠢又狼狈。
忽然,脸上被打了雨点。
黎簇疑惑抬头,天上的乌云更重了。
下雨了。塔克拉玛干沙漠,竟然下雨了。
正想着自己与沙漠的不解之缘,雨忽然就大了起来。
偌大的沙漠上,开始亮起巨大的闪电。
这是一副奇景。边上的神经病,开始调整参数要拍照。
云压得太低,这很不正常。
黎簇告诉自己,继续去看那些乌云。
那东西里,一定藏着什么。他很肯定。
雨量巨大,他的沙坑面临崩塌,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应对。
自己是为什么来的这里?黎簇在这个时候竟然有些走神。
在那个农家乐的院子里,甘肃吧,黎簇回忆不清了。
没来得及回据点。他们四个人坐在那里,农家乐的后面就是山,山的后面是小镇,小镇的光污染,把那座山照出了一个奇怪的剪影。
吴邪看着那座山,身残志坚,还架着拐,对苏万说,“其实,有些东西,就这么趴在那儿,灯灭的时候,这东西就动,不灭的时候,就不动,现在早晚都有灯了,这树就长上去了,要到整个镇断电的时候,这东西才能走。”
说完,他看着那些山有一些发怔。
黎簇自然知道他说的是这个山。
他看了苏万一眼,眼神里的意思是——他这脑子,还没好吗?
结果,吴邪转头看着自己。
“这话不是我说的,是陈皮阿四说的,他说,这风水看到一定的程度,就知道这山里有些突起,不是山包,是一种另外的东西,那玩意能走,只要没光,你就能听到山走的声音。”
“所以,你在怀旧?”
吴邪摇头。
“不是,我觉得,我今天忽然有一刻,到境界了,我能看到那种东西了。”
说完,对方看着那农家乐后面的山头剪影,继续。
“有些山是活的,有些是死的,陈皮阿四说,什么时候我能看出这山是活物,我就算没埋没了长沙的天分,这是个境界,要到了才知道他是不是胡说八道。”
杨好也一脸懵逼地看着苏万,苏万表示自己不明白。
吴邪还在继续,“没想到他说的是真的,这山,就不是山,它是活物。”
“受刺激了?”
几天前,事情起源。
胖子第一次无措地摸了摸眉角。
“我觉得,我们还是冷静一下比较……”
“对不起,我知道我不该和你说这些。”,飘飘道。
那次见面,黎簇记得,医院里的整片天,都暗了好几个度。
那件事,对胖子打击,很大。
“但现在,我觉得必须要说清楚。不然,我没法面对你。”
飘飘看他。
“我是死过一次的人。就算到现在,我也不明白这一切是为什么。我的困惑,让我连自己是个什么东西都不知道。
这种话,我应该在结婚之前给你说的,但我没有。是我的模棱两可,或者说我的蒙蔽,居然让我忘了最真实的经历,我现在很后悔。
我真的,算不上什么好人。”
“你,你冷静一下。”
“其实你对我,也说不上喜欢。”
飘飘打断,其实,她不想伤他。
“更多的,是出自于同情。我知道我的特殊性,你有喜欢的人,那是你藏在心里最深处的东西,我看得出,也不会问。
不知道你们经历了什么,但你对我很好,好到,连我自己都觉得不配。
我应该,我应该也不是谁的替身。所以,我需要一个答案。
只是,这样一来,这段不负责任的关系,是我对不住你。我从开始,就无法反馈你对我的好。
这句话,我想我曾经,也对你说过。”
胖子愣住了,看看手里的东西。
很少,没有表达。叹气。
“你,决定了就好。”
离婚协议发到的那几天,胖子没看,一封又一封,压到吴邪的床底下。
黎簇知道,这哥们儿在压火,很痛苦。
张老师也在看。后来出院,人一直待在厨房,感觉,要把他那口锅,炒出一个洞。
似乎是在思考什么人生哲理。但其实,就是失恋了,脑子一片空白。
因为都在养伤,大家也只是看着,没人搭话。
黎簇看着吴邪,皱眉。对方嘴里一根吸管,从左往右,从右往左。
“胖子。”
“天真,我想去巴乃看看。”
他点头。
“我陪你。”
“你和小哥留在这儿,我想一个人去。”
于是乎,那一天开始,发疯倒计时。
“老板,你们这,大起大落落落落的,比我的心电图还陡!”
吴邪注视一旁,一直没说话的人,叹气。
不知道张老师用了什么办法,反正胖爷是冷静了。结果,这位大神,似乎有自己的事,看似没走,但跟走了也没什么区别,一天到晚看不见人影。
黎簇也是少有看到,能让这疯子郁闷头疼的事。
在他没人管,准备打算复盘的时刻,抽了他手里的棒子,问。
“需要帮忙吗?”
对方,回绝了他。
‘是啊,这辈子,目前为止,吴邪送礼送得最多的,应该是漫山遍野的灰色。不知道他那些石板上的朋友,现在要是知道这么个情况,心里该作何感想。
但这家伙,长成这样,怎么说也应该有过暗恋,是不会缺喜欢的人。但再喜欢,他那一辈,估计也就一首歌的时间,刻到心里。
没有什么比你开心,更能让我放下的理由。
所以,从始至终,感动的只有自己。那现在——又不是恋爱,妈的,别扭什么?’
黎簇想不通。
其实很多时候,在吴邪即将开始人生总结,他都很想抽他一巴掌。
但对方一眼看他,那写满故事的沉静与坚定,始终让他下不去手。
感觉,到了一定境界,要出书了。
结果,对方也只是看他一眼,随后开始自嘲,摇头。
‘你不懂。’
‘妈蛋!’
“所以,说到底,还是钱的事。”
“唉~”
几天前。
“什,什么?”
吴邪难得被现实,打懵一次。
“你把你刚才的话,再重复一遍。”
阿宁平静抬手,打断他,自顾自开始接电话。
转头,愤怒平息,咬牙切齿。还在受伤的人,居然也会有一刻,因他的愤怒,闭眼,示意他冷静。
‘卧槽!二十,她怎么不去抢?’
‘谁让人家帮了咱呢。解决债务最好的办法,就是处理债务。好好说,别冷脸。灾后重建,灾后重建。’
‘重建!老子他妈找解语花开条都没这么多。’
‘不是,电话打不通嘛。再说,这种情况,花儿电话能打通就怪了。所以,认命吧天真,这是你私事,你不占理,我们也帮不了你,你可以带着债务一起过去,这就算清了。’
吴邪一顿,冷笑。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胖子落寞地拍肩,疲惫温和,感觉全世界都塌了,没意思。
‘是吧,好主意。’
‘那你干脆把我打包,卖过去?’
胖子灰脸,又开始叹气。
‘调皮,就算全世界不要你了,你胖爷,也疼你。’
黎簇夹在中间,恶心地看着。
“所以,去吧。”,白蛇歪在一侧,像个和尚一样念,“这种事,总要靠自己,加油。”
‘卧槽!’
“宁总?……”
不知道发生了啥,黎簇看看边上的人,打断。
“唉!”
但不断回忆起那一天的事。
吴邪越想,看着那些农家乐背后的山,人发怔得更加厉害。
黎簇沉默静视,啧舌。对方再次重复。
“活的山下都有东西,这山下有东西。”
黎簇摇头。
‘毛病,抽风了,后遗症?’
想想,看看边上的拐杖,他还是决定,不要戳破。
“其实我很好奇,如果很多记忆进入你脑,是什么感觉?”
黎簇非常配合。
但吴邪看着露营的篝火,没有回答。
‘装死是吧。’,黎簇心中暗骂,‘果然,抽风的玩意儿。’
“请问你在风水上的突破,是否有可能不是你的天赋?而是那一刻,有另外一股古人的记忆给你的顿悟?”
对方看了看他。
“不,是因为我的天赋。”
“所以。”,黎簇白眼一翻,“你到底在那个时候看到了什么,你要继续往沙漠走?”
“给你一个报仇的机会而已。”
“谢谢,你不配。”
黎簇往火里吐一口瓜子皮,瓜子瞬间烧没了。
“所以你觉得,肯定是他看到了什么。”
“嗯。”,黎簇说道。
他,杨好,苏万三个躺在沙丘上看星星。
这里群星璀璨,离镇上已经很远,虽然边上还有公路,很多大卡车会开着大灯路过。没有车的时候,能看到浅浅的银河。
“会是什么呢?”,苏万追问。
“简单地说,他是在事情处理完之后,才开始追究的。因为他的记忆力看到了一些他当时很在意,但是没有时间处理的东西。”,黎簇道。
“那,这就捡起来了?”,苏万皱眉,“他人生大起大落,这么多事处理完之后,他还有放不下的?”
“可能,好奇心的余晖吧。”,黎簇道,忍住不想八卦的冲动。
杨好在边上喃喃,已经快睡着了。
“哎,那应该事挺大,别又和前段时间越南一样。咱们现在跑还来得及。把行李分了吧大师兄。”
苏万喃喃道,“其实,我有听他说过一嘴。”
“什么东西?”,黎簇转头看他,“听过一嘴你不说,是不是兄弟?”
苏万苦脸。
“他说,他要到沙漠才能看得清楚眼前的东西,我不知道啥意思。诶,你们说,飘姐会回来吗?”
黎簇皱眉,“你能不能话题不要跳跃太大?”
杨好也说,“就是,转那么硬。”
“可我感觉,胖爷好像很伤。”
两人叹气。
不得不说,飘姐这后面的状态,的确是让人眼前一亮,胖爷的眼光,还是很毒的。
但关于她的过去,三小只并不清楚,不做评价。
不过,比起之前人妻的柔软温和,再见面,‘飘主任’已然表现出,可能原本就独到非凡的一面。
小头小脸,端庄大气,饱满的五官,娴静里,带了点书卷与英姿飒爽的结合,不像是那个胖子能驾驭的类型。
“谁知道呢,且行且看吧。”
“反正我以后绝对不谈恋爱。”
黎簇冷笑,“放心,没人找你。”
杨好沉默,转眼,两方较劲,苏万苦笑。
“咱要不要,先回到正题上来?”
“可以。”
天蒙蒙亮,无数徘徊于那片区域的身影,看到角落里的车标,难得露出一丝讶异的畏缩。
绕了一圈,溜走。
司机在里面坐着,等那栋楼里的人终于走出。
迅速下去,拉开车门。
“走。”
退过狭窄的路径。车头转向一瞬,擦肩的几辆施工车队,已然准备入驻。
“我不是谁,我,就是这栋楼。”,老人道,“你来找我,说明,有人让你来。”
“没人。”,解雨臣道,“我就是一个建筑商,不小心进来。”
“我说我怎么没见过你。”
老人自言自语地背过,开始在那片狭小的房间里反向爬动。
“那你是走错了,这里不可能让一个新人进来。我已经快不行了,你走吧。”
“楼要拆了,不打算搬走吗?”
“你没听我的话吗?”,老人有些生气,“还是说,你打算送我一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