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认输?”奚镜挑眉。
“当然不会!”白长生连忙叫道,又自觉羞耻,嗫嚅道:“虽然败局已定,但身为白家子弟,我不会做出认输这般有辱门楣的事情。”
奚镜引剑出鞘,引得白长生手中的剑也频频震动。
“你既有拔剑之勇,我此行前来,就是让你在比试场上胜过金济楚。”奚镜含笑道。
白长生听得傻了眼,忙道:“您莫要说笑了,我天资平庸,怎么可能能赢过金修士。”
“比试并非生死之争,神仙也有落凡之时,更何况人?”奚镜有所预料,将心中筹算尽数说了:“我不瞒你,此行也是我的私心,只有你赢过金济楚,我才有机会在第二轮取胜。”
“啊?”白长生听得更愣了。
“我对战金济楚只有一成胜算,而你有两成,距离比试还有两日。若你听我的,或许能将胜算增至四成乃至五成。当然,你不信我也是人之常情,”奚镜明明白白说开,紧盯住白长生:“但横竖都是输——“
白长生晕晕乎乎地点了下头,下一瞬就被连人带剑拎出小院。正当他脑中闪过是不是碰上人贩子剑修自救的一百种方法阿姐会不会抱着他的尸首痛哭报仇雪恨之际,越晦松手了。
三人身处附近的一片竹林。
“院中伸展不开,此地正好,你倒会找地方。”奚镜这话对着越晦,却不给一个眼神。
“我们这是……”白长生弱弱问。
“练剑,”奚镜拔剑指向白长生,淡淡道:“不用灵力,对我出招。”
白长生下意识也拔剑,犹豫片刻照着奚镜所说攻了上去。他素来是族中最勤奋的,一套剑招在心中已滚瓜烂熟,若不用灵力,方才那几个修士一个也打不过他。
但两剑相交之际,奚镜便往旁一侧身,转瞬间手腕翻转,击落了他手中的剑。
“再来。”奚镜只示意他将剑拾起,持剑在身前。
白长生咬牙又攻了上去,此刻留神注意了奚镜的动作,手中剑却还是转瞬被击落。
“我天资愚钝,让您见笑了。”白长生脸色涨得通红,相似的道歉的话说过百十遍,几乎是脱口而出。
“知道为什么我不让你用灵力吗?”奚镜只是平静道。
白长生试探开口:“为了磨炼我?”
奚镜摇摇头,坦诚道:“因为用了灵力,我打不过你。如你所见,我的灵力与方才启蒙的小孩没有差别。”
白长生又傻了眼。
“修士以灵力为尊,但也有其弊端,离了灵力便打不过凡间最普通的屠夫。这一点在符修身上尤其突出,除此之外,符修或多或少都有个毛病——”
越晦在一旁接嘴:“他们喜欢念完咒再开打。”
“如果你对上的是华云君,我便不会再寻你,”奚镜六年前和华云君交过手,她在一众难以放弃念咒的符修中自成一派,以极高的定力做到了一边念咒一边开打。
“但是金济楚,他的毛病最严重,比试规定点到即止,所以你要做的,”奚镜的视线落在白长生剑上:“就是在他念咒之前,单凭身法取胜。”
白长生沉默片刻,忽然扑通一下拜倒在地:“如果您不嫌弃,请收我为徒!”
“倒也不必。”奚镜吓了一跳,摆手道:“我也是为了自己,你不必……”
越晦却笑眯眯将人扶起:“他不肯收你,你叫我一声师娘,也算他的徒弟。”
白长生的眼神清澈迷茫了片刻,忙道:“见过师娘!”
“越晦,你是不是有病?”奚镜咬牙。
越晦垂眸露出委屈之色:“你不愿同我说话,我自然就得了相思病。”
奚镜深吸一口气,默念攻略任务三遍,方才平心静气执剑:“练剑。”
“好的师父。”白长生连忙拔剑又向奚镜挥去。下一瞬被捏住剑尖。
“再来,现在接住我的剑,漏一剑加练一个时辰。”奚镜脚下挪移,身法难辨,从白长生的后方出其不意攻去。
白长生勉强接住,下一剑又从意想不到的方向刺来。
剑影与月下竹影缭乱,耳畔风声亦与金石破空之声相交。数个回合下来,白长生已是精疲力尽。
奚镜也出了些薄汗,心中却是难得的快意。
过往六年只有他一人在奚家小院中以残剑比划剑招,消磨时光,但终究比不上和真正的修士相斗。
奚镜收剑入鞘,下意识回头,正瞧见越晦倚在一旁的竹上,红衣在月下更显秾艳,目光却更加灼灼如焰火。
“明日再练。”奚镜垂眼,心中滋味难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