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多年过去了，陆临川果然还是那个陆临川。

自己什么时候常和他聊萧平海了？什么时候说过萧平海仗义了！完全是污蔑！

陆舟飏下意识地瞪了陆临川好几眼，最后还是萧平海不着痕迹地挡在了他身前，冲他轻轻摇了摇头，笑得格外讨打。

考虑到现在是个什么情况，陆舟飏深吸一口气总算平复下来，他还有正事儿呢！

“我能看看他吗？陆先生之前来学校做法律援助，帮过我，我一直想当面谢谢他。”陆舟飏随口扯了个慌，反正陆临川也不清楚自己工作上的事。

“当然。”

得到允许之后，陆舟飏慢慢地朝病床走过去。

陆舟飏第一次以这种视角仔细地观察自己，不知道是不是脑补得过多，总觉得自己脸上莫名有些苦意，这表情和自己的脸也太不搭了。

还没等他说些什么，一股突如其来的巨大悲痛猛地袭来，几乎要将陆舟飏连根拔起。

他一下子捂住了心口，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无比，豆大的汗珠断了线般不断掉落。

陆临川被这景象吓了一跳，还没等他做什么反应，身边的萧平海猛地大步冲上前，将陆舟飏搂入怀中，轻抚着他的背部。

“闭眼，别看了。”萧平海轻声道。

陆舟飏想说自己没事，可那股痛苦堵住了他的喉咙。他只能死死攥住萧平海的衣服，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一根浮木。

良久，他才在萧平海的安抚中逐渐恢复了平静。

“没事吧？”陆临川问道，他被这突然的一下整得有些懵。

“没什么，老毛病了。”陆舟飏勉强冲他笑了笑，也不多做解释。

“年轻人还是得多注意身体，我弟弟也是，忙起来就不管不顾的，饭也不吃觉也不睡。现在年轻还撑着住，再过个几年怎么办？”陆临川老妈子属性再次上线，忍不住唠叨了几句。

以前听到这话，陆舟飏只会嫌他啰嗦，但现在只觉亲切，眼眶都有些发热。

陆舟飏还是有些站不稳，只能撑着萧平海结实有力的臂膀，整个人借力靠在他怀里。

“我记住了，谢谢你，陆大哥。”

他很少这么乖地应陆临川的话，平时十句里有九句都要顶回去。

陆临川显然对这个称呼有些意外，但也不觉得不舒服，连看陆舟飏的眼神都柔和不少。

陆舟飏被亲哥用这种看别人家乖小孩的眼神看着，心情一时复杂到难以形容。

今天来的目的已经达到，等陆舟飏平复了一下心情之后，萧平海便带着他准备告辞。

“今天实在不方便，我得在这里守着舟飏，之后有时间的话一起吃个饭，我做东。”

一到车里，陆舟飏到底还是没忍住好奇，有些怀疑地问道，“我哥没搞错吧，真是你帮我的？”

萧平海目不斜视，“那就是你哥搞错了。”

他这么一说，陆舟飏反而相信了，“我很认真地在问你！”

萧平海笑道，“不用这么吃惊吧？都说了那天碰巧而已。有这闲工夫不如说说你刚才在医院是怎么回事。”

他话题转移得很生硬，但陆舟飏闻言还是立马蔫了下去。他抱着抱枕，整张脸都埋在里面。

“怎么，打算憋死自己还魂啊？”

听到萧平海一贯嘲讽的语气，陆舟飏猛地抬起头，嗔怒地瞪了他一眼。

萧平海也不恼，“所以到底怎么了？”

陆舟飏不愿意搭理他，半晌，才闷闷地回答道，“我能感受到林佑安的确在我身体里面。”

“但是我觉得他短期内很难醒过来。”

陆舟飏和林佑安之间就好像突然多了一条看不见的线一样，靠近他的灵魂时，自己也能感受到共鸣。

林佑安的痛苦太陌生也太沉重，好像他一个人在黑暗里无声无息地沉了很多年，终于在这一刻被陆舟飏碰到了一角。铺天盖地的恐惧和绝望顺着某种看不见的联系涌过来，顷刻将他淹没。

“如果是特定条件下才能触发的灵魂互换，那我和林佑安之间有什么共同点呢？如果是因为当时我发生了车祸，濒死之际失去了意识，但林佑安当时正在和你举行婚礼，又怎么会和我有一样的体验？”

“难不成是你强取豪夺？林佑安其实不想和你结婚？难不成他有自己的爱人？你这个罗刹棒打鸳鸯？所以林佑安觉得和你结婚就跟死了差不多？”陆舟飏一个没注意，又把自己心里的蛐蛐说了出来。

“——痛！萧平海你真讨人厌！”

萧平海单手握拳，在陆舟飏头顶上敲了一下，其实力道并不算重。

“陆大律师，不要随口诽谤人啊，我和小林可是自由恋爱，你情我愿。”

陆舟飏原本也就是随口蛐蛐一句，虽然他看不惯萧平海，但也相信这人不至于上演什么强制爱的戏码。

“行了，本来脑容量就小得可怜，做律师都够难为你了，想不通就先别想了。”

“你——”

陆舟飏正准备讽刺回去，萧平海又用手薅了一把他的脑袋，“别心急，至少现在能确定你的身体没有问题。”

陆舟飏反应了半天才意识到萧平海这厮是在安慰自己，只是安慰的话从这人嘴巴里出来也变了味，语气听上去一点也不温柔。

“一起去他学校看看吧，也许能发现什么线索。”萧平海没给陆舟飏拒绝的机会，直接发动车辆朝嵘清大学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