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等你教。
这次轮到温棠不回了。
她把手机放进包里,往图书馆里走。可走了几步,又觉得自己好像把“下次我教你”这句话说得太轻了。
轻到贺行简真的接住了。
而她也没有后悔。
南城的春天慢慢暖起来。
贺行简在学校附近停留的几天里,没有突然变成一个积极的人。
他仍然回复很慢,仍然会在凌晨发消息,也仍然不太爱解释自己和导师谈了什么。可温棠能感觉到,他和南城之间的联系被重新接上了一点。
陈序开始在朋友圈发和他有关的内容。
“失踪人口短暂出现。”
“组会旁听人员竟然提出了三条有效意见。”
“贺行简终于知道学校食堂还没倒闭。”
温棠刷到时,没点赞。
但她把最后一条截图发给姜颂。
姜颂:你看,朋友出场以后,人设可信多了。
温棠:什么人设?
姜颂:不是天降冷面男,像活在漫画里。
温棠看着这句话,觉得很对。
人如果只存在于两个人的聊天框里,很容易被想象放大。
可当他身边的人一个个出现,当他有同门、导师、哥哥、有没退的出租屋和会被朋友调侃的过去,他就从一个让人心动的符号,慢慢变成一个真实的人。
真实的人会更复杂。
也更难轻易喜欢。
可是温棠发现,自己并没有因此退后。
周五晚上,贺知屿在见潮的工作群里发了一张新前台指引图,又单独发给温棠。
贺知屿:按你视频里提的意见改了一版。你有空帮忙看看,不急。
温棠点开。
照片里的见潮公共区比之前清爽很多,香氛瓶撤掉了,房卡自取流程写得更清楚,楼梯口加了小夜灯和行李暂放区。
她认真看完,回复了几条建议。
贺知屿很快回:收到。你比我请的顾问还细。
温棠还没回,贺行简的消息跳出来。
贺行简:我哥让你看见潮?
温棠:嗯。
贺行简:他没给顾问费?
温棠笑了。
温棠:你替我讨?
贺行简:可以。
温棠:不用,我让他折成下次住宿优惠。
贺行简:你还来?
温棠看着这句。
还来。
好像她回到洄湾这件事,也被他轻轻放进了某个未来里。
她没有立刻回答。
几分钟后,她回:
温棠:如果见潮真的变好了,可以再来测评一次。
贺行简:只是测评?
她盯着这三个字看了很久,最后回:
温棠:不然呢?
对面没有再回。
周六傍晚,陈序在一个临时拉起的小群里发消息。
群名叫“讲座售后小组”,成员只有四个人。
陈序、贺行简、温棠和姜颂。
温棠看到群名时,沉默了好几秒。
姜颂在宿舍另一头笑出声:“陈序这人能处,群名起得很有剧情意识。”
陈序:为了庆祝讲座没有翻车,也为了庆祝贺行简重返人类作息,今晚有人吃饭吗?
姜颂:你这两个庆祝点都很冒犯。
陈序:谢谢,我的优点就是准确。
贺行简:你可以闭嘴。
陈序:你看,活跃气氛还得靠我。
温棠看着屏幕,忍不住笑。
这种多人聊天和她与贺行简单独聊天完全不一样。
单独聊天时,他的话少得像被海风吹散;可在朋友面前,他的沉默有了具体的对象,也有了被调侃的来处。
她忽然更能想象贺行简原本在学校里的样子。
最后饭没有约成。
姜颂晚上要出门一趟,温棠也要剪讲座花絮,贺行简则被导师临时叫去补材料。
陈序在群里发了一串叹号,说:“你们这届年轻人太忙了。”
姜颂回:“你不是年轻人?”
陈序:“我是负责给年轻人制造松弛感的人。”
温棠看着这句话,忽然觉得轻松。
她以前总担心一段关系只有两个人时会被想象推得太快,可现在,姜颂和陈序像在中间铺了一层生活化的缓冲。
有朋友在,暧昧不会时时刻刻绷得太紧。
它可以被开玩笑,可以被打断,也可以在一群人的插科打诨里慢慢长出真实的边界。
那天夜里,贺行简忙完后在群里发了一张食堂小票。
时间是 20:13。
陈序立刻回复:“奇迹,贺行简在人类饭点吃饭。”
姜颂:“截图留证。”
温棠没有跟着起哄。
她只是单独给贺行简发了一句:
温棠:不错,继续保持。
贺行简:你也截图?
温棠:不,我记账。
贺行简:记什么账?
温棠:看你能坚持几天。
贺行简隔了很久才回:
贺行简:那你多记几天。
温棠看着这句话,心里一软。
她把它也放进了那个没有写名字的未来里。
这个未来还很模糊。
模糊到不能拿出来给任何人看,也不能写进行程表里。
可它已经不像洄湾那几天一样,只是一场旅行里的意外。它开始有朋友的玩笑,有群聊里的废话,有某个人在晚上八点认真吃下去的一顿饭。
温棠发现,自己喜欢这种落地。
比突然心动更让人安心。
因为安心意味着,她不是在一个人幻想。
而是有人也在慢慢走近。
哪怕走得很慢,也没有停在原地。
这就已经很好。
至少对现在的他们来说,已经足够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