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棠心跳停了一下。
贺行简看着她:“想见你的饭。”
这句话说得不流畅。
甚至有点硬。
可温棠脸还是热了。
她低头看U盘,努力让自己显得镇定。
“你最近是不是背了什么话术?”
贺行简:“没有。”
“陈序教的?”
“不是。”
“那你自己想的?”
贺行简沉默两秒。
“嗯。”
温棠抬头看他。
贺行简的耳尖也有一点红,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她忽然觉得,这顿饭如果答应,很多东西就会更明朗。
不是不能明朗。
只是她想再确认一点。
确认贺行简不是因为短暂回到南城、短暂被她拉住,就把这种情绪当成方向。
也确认自己不是因为他开始往前走,就把欣慰误认为喜欢。
温棠说:“今天不行。”
贺行简眼里的光轻轻停了一下。
她补充:“我晚上要和姜颂改合作脚本。明天可以。”
贺行简看着她。
几秒后,他点头。
“明天。”
温棠笑了一下。
她喜欢他没有追问,也没有失落地退回去。
他接受她有自己的安排。
第二天晚上,他们没有去很正式的地方。
温棠选了一家学校东门外的面馆。
贺行简看着菜单,终于在“都行”之前停住。
“牛肉面。”
温棠惊讶:“进步很大。”
“你不是说要有评价体系。”
“那吃完要评价。”
“嗯。”
那顿饭很普通。
普通到没有任何可以被写进视频脚本的亮点。
可温棠吃到一半,忽然觉得,普通也很好。
她不需要每次见贺行简都发生什么重要事件。
他们可以只是吃一碗面,聊一聊今天的材料和脚本,说几句陈序的废话,再一起走回学校。
这种日常感,比强烈心动更危险。
因为它会让人想要更多。
面馆出来后,贺行简认真给出评价。
“汤不错,面有点软。”
温棠满意地点头:“很好,比‘能吃’进步巨大。”
贺行简看着她:“老师教得好。”
温棠心跳又乱。
她发现这个人一旦开始学会接话,杀伤力比不会接话时更大。
她低头往前走,假装没听见。
贺行简跟在她身侧,眼里有一点笑。
南城的春天越来越近。
而他们之间那条原本模糊的线,也在一次次见面和一次次克制里,慢慢变得清楚。
那天晚上回宿舍,温棠和姜颂吐槽。
“他进步太快,我有点不适应。”
方遥立刻从床上探头:“什么饭?谁想见谁?”
林薇翻书的动作停住:“根据语境,是贺行简想见温棠。”
方遥坐起来:“你们为什么总在我不知道的时候推进剧情?”
温棠把包放下:“没有推进。”
姜颂看她:“你自己信吗?”
温棠不说话了。
她不想承认得太快,可她也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期待贺行简下一次回南城。
这种期待没有影响她工作。
恰恰相反,她好像更有力气把自己的事情做好。
因为贺行简没有因为“追求”就把所有时间都拉向他。他会问她什么时候忙完,会接受她说“今天不行”,也会在她改脚本时只说一句“忙完再回”。
这种分寸感,让温棠很舒服。
她想起之前姜颂提醒她的话。
可以喜欢一个人的低落,但不要把改变他当成自己的任务。
现在她更确定,贺行简也没有把她当成救命的绳子。
他在努力把自己拉回去。
她只是站在岸边,看见他。
同一晚,陈序也在建筑学院他们几个朋友的群里发疯。
陈序:今天有人和贺行简吃饭了吗?
贺行简:你很闲?
陈序:我只是关心同门情感健康。
贺行简:先关心你的模型。
陈序:你以前从不攻击我模型,现在会了。爱情使人刻薄。
温棠没在那个群里。
但贺行简把截图发给了她,没有最后一句。
温棠看完,笑得不行。
温棠:陈序真的很会活跃气氛。
贺行简:你又夸他。
温棠:我是在陈述事实。
贺行简:嗯。
温棠看着这个“嗯”,忽然想起自己故意说陈序比较会聊天时,贺行简也是这种反应。
她故意问:
温棠:你吃醋?
对面安静了很久。
贺行简:有点。
温棠的手指停在屏幕上。
她没想到他会承认。
那一点直白,比任何否认都让人心动。
她回:
温棠:知道了。
贺行简:只回这个?
温棠忍着笑。
温棠:那以后少夸他。
贺行简:嗯。
温棠:但他确实很会聊天。
贺行简:温棠。
她笑倒在桌上。
姜颂摘下耳机:“你再笑,我要收你噪音费。”
温棠把手机扣住,脸颊发热。
她忽然发现,暧昧最好的时候不是极限拉扯。
而是两个人都知道某些话快要说破,却仍然愿意多走几步。
这几步不急。
可每一步都算数。
她知道,自己正在很认真地走向贺行简。
第二天上午,温棠和姜颂继续改合作脚本。
姜颂把昨晚那段聊天暂时放过,没有再追问,只在温棠删掉一段过于抒情的旁白时说:“你看,你现在连恋爱脑都不影响工作。”
温棠看她:“我什么时候恋爱脑了?”
“快了。”姜颂说,“但目前可控。”
温棠被她气笑。
她低头继续改稿,把路线里一个不顺的点位删掉,又在结尾加了一句提醒:这条路最适合天气好的下午,不建议赶时间。
她忽然觉得,自己和贺行简之间也是这样。
不适合赶时间。
但适合天气好的下午,慢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