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行简看着她:“奇怪也可以喜欢。”
温棠被这句话打得完全没法接。
她低头看杯子,声音轻了些:“我还没答应。”
“嗯。”
“你不要嗯得这么快。”
“你可以不答应。”贺行简说,“我继续追。”
温棠心口一软。
她抬眼看他:“你知道怎么追吗?”
贺行简沉默两秒。
“在学。”
温棠笑了。
她往宿舍楼方向退了一步:“那你学吧。”
贺行简看着她。
“好。”
温棠走进宿舍区。
刚进楼门,姜颂的消息就来了。
姜颂:怎么样?
温棠:你怎么知道有情况?
姜颂:他问我你几点回来时,我就知道。
温棠靠在楼梯边,脸上的热还没散。
她回:
温棠:他说在追我。
姜颂发来一串句号。
然后说:终于戳破了。
温棠笑出声。
楼道里灯光很亮。
她低头看着手机,忽然觉得春天真的来了。
不是因为花开。
是因为有些话终于被说出口。
第二天,温棠没有立刻答应贺行简。
她照常上课,照常和姜颂改视频,照常在工作室群里被方遥追问“追求进度”。
方遥:所以他现在是预备男朋友吗?
林薇:这个词不严谨。
姜颂:候选人?
方遥:听起来像招聘。
温棠:你们能不能别给他安排岗位?
姜颂:那你给。
温棠看着这句话,没回。
她确实需要给贺行简一个位置。
不是群里玩笑的职位,也不是生活里的空白填补,而是一个她认真想过后愿意承认的位置。
可这件事不能因为昨晚一句“是”就立刻完成。
她对感情向来不喜欢糊涂。
喜欢可以很快发生,确认却要慢一点。
下午,她去见梁见微。
梁见微最近在准备一个城市传播课程案例,想借用温棠旧街区视频的一小段做课堂讨论。温棠带着授权说明过去,顺便聊了几句文旅合作。
梁见微听完,说:“你现在做内容越来越有自己的判断了。”
温棠笑:“也越来越忙。”
“忙是好事,但别只被项目推着走。”梁见微说,“你要记得,项目是阶段性的,你自己的表达才是长期的。”
温棠点头。
这句话很像她最近一直在提醒自己的事。
温棠从办公室出来,心里慢慢安定下来。
晚上,贺行简发来消息。
贺行简:今天忙吗?
温棠:忙。
贺行简:那我晚点说。
温棠看着这句,笑了。
温棠:你可以现在说。
贺行简:想见你。
温棠心跳还是乱了一下。
她回:
温棠:你昨天刚说过。
贺行简:今天也想。
这句话太直。
温棠坐在宿舍桌前,耳朵一点点热起来。
姜颂看她表情,叹气:“我已经习惯了。”
温棠把手机拿远一点:“你习惯什么?”
“习惯你表面镇定,实际被一句话打穿。”
温棠:“……”
她低头回贺行简。
温棠:那你继续学。
贺行简:学什么?
温棠:追人。
贺行简:好。
之后的几天,贺行简真的像在认真学习。
他知道温棠周三要拍夜景,就提前问她几点结束;知道她周四早八,就不在前一晚拖着她聊天;知道她和姜颂为了封面争论,就只发一句“按你们的判断来”。
这种追求一点都不轰动。
却让温棠越来越难忽略。
因为它不打扰她成为自己。
它只是稳稳地告诉她,有一个人在靠近。
周五晚上,贺行简回洄湾前,在南城大学西门外见了她一面。
他给她带了一盒见潮附近买的的海盐饼干,说是贺知屿让他带的。
温棠挑眉:“真是你哥让带的?”
贺行简停了两秒:“我买的。”
“那为什么说你哥?”
“怕太明显。”
温棠笑起来。
“贺行简,你现在已经很明显了。”
他看着她:“嗯。”
“你还嗯?”
“明显也没关系。”
温棠的笑意慢慢停住。
他站在她面前,眼神清清楚楚,没有闪躲。
她忽然觉得,自己那点谨慎不是在抗拒他。
而是在认真走向他。
她接过饼干:“我会考虑给你加分。”
贺行简问:“多少分可以答应?”
温棠心跳一乱,却仍然笑着说:“评分标准不透明。”
贺行简看她:“主理人拥有最终解释权?”
温棠愣了一下。
这是她之前说过的话。
他记得。
她低头笑:“你记性太好了。”
“重要的会记。”
这句话又出现了一次。
温棠觉得自己快要招架不住。
她抱着饼干往后退:“你快走吧,不然赶不上车。”
贺行简点头,却没有立刻动。
“温棠。”
“嗯?”
“我不急。”他说,“但你别躲太远。”
温棠的心轻轻一颤。
她看着他,认真点头。
“好。”
贺行简离开后,温棠站在西门外很久。
她没有躲太远。
她只是想把自己走过去的每一步,都走得清楚。
清楚到以后回头看时,不会把心动误认成冲动。
也不会把谨慎误认成退缩。
那晚她回宿舍后,没有立刻睡。
她把海盐饼干放到桌上,拍了一张照片,却没有发给任何人。
有些开心,她暂时只想自己知道。
等它再长大一点,再告诉世界也不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