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网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鲜网小说网 > [娱乐圈]休想让我等你 > 第63章 第一次生病

第63章 第一次生病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三月的春川并没有迎来春天,气温仍然固执地停留在零度线上下,院子里的积雪化了大半,露出底下枯黄的草皮和湿漉漉的泥土,踩上去软塌塌的,带着一股早春特有的、混杂着潮湿与草木根茎的气息。

前两天,恩知终于把那头舞蹈指导的工作交还给了导师。她站在白雪半覆的院子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肩颈的骨节发出细微的咔嗒声。虽然新一年的课业作业已经布置下来,但至少不用再两头烧蜡烛了。她很阿Q地安慰自己,先放课业两天,容自己喘口气。

不同于前段时间那个沉郁的雪夜,此刻她仰着脸,眉眼间带着久违的舒展,呼出的白气在空中散成一团薄雾,很快就被风吹散了。

旁边等着开机的赵寅成端着两杯热饮走过来,一眼就看出她状态的不同。他把其中一杯递过去,杯壁温热,隔着纸杯都能烫到掌心:“看来有好事?你这几天眉间那道竖纹终于不见了,我还以为你打算带着它直接拍到大结局呢。”

恩知接过杯子捂在手心里,指尖被暖意熨得舒展开来,笑着点头:“确实是好事,我不用再来回跑了,舞蹈指导的工作还给导师了,现在只专注于剧组这边,跟前辈一起好好收尾。”

赵寅成笑着举起自己那杯碰了碰她的杯沿:“那敢情好,收尾的戏份感情最重,你这样能集中精力,对角色也好。”

两人正说着,副导演已经拿着喇叭从屋檐下探出半个身子,扬声喊就位。恩知把杯子递给助理贤洙,低头理了理身上戏服的褶皱,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已经在反复拍摄中沾了细微的泥点,反而衬出角色在命运里跌撞的真实感。她深吸一口气,往嘴里呵了口热气暖了暖冻僵的嘴唇,走到指定的机位前站定。

暖阳穿过还没抽芽的树枝,在雪地上投下细碎斑驳的光影,落在身上却并未带来多少暖意。吴英的手冰冰凉,指尖几乎没有血色,全身上下唯一的温度,来自于吴树牵着她的那只大手。粗糙的指腹裹着她的指节,干燥而温热,像是一道不会熄灭的光源。

两人慢慢踩过雪地,脚下的碎雪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恩知眼睑微垂,瞳孔没有焦点,睫毛上凝着一层细小的霜花,却准确地跟着赵寅成的步伐,一步一步,坚定又依赖。此刻的吴英坚定不移地相信,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她失散多年的兄长。尽管眼睛已经看不见了,可吴树宽厚的肩膀、稳稳的步伐、以及那只有力的大手,都带给这个丧失了光明的女人一种求之不得的安全感。那种安全感像一件厚实的毯子,从头顶一直裹到脚底。

"卡——"

导演的声音从监视器后面传来,尾音里带着满意的上扬。恩知瞬间从吴英的身体里抽离出来,呼出一口白气,搓了搓冻得发麻的手指,脚步轻快地朝着屋檐下走。赵寅成跟在她身后两步远的位置,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笑——那脚步里的雀跃和戏里吴英的沉静判若两人,看来是真的冷到了。他抬头看了看铅灰色的天,这鬼天气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顺利入春。

或许是肩上突然卸下了副担子,原本咬牙硬撑的那股劲儿一松懈,身体里被压着的病气就翻涌了上来。在这种天气下连轴转,恩知毫不意外地发烧了。

当天晚上坚持完自己的戏份,她只觉得头昏昏沉沉,太阳穴突突地跳,喉咙深处又干又痒,像是吞了一把细沙。助理贤洙和她一起回酒店,还以为是羽绒服的保暖效果太好,闷得她脸上泛红。结果到了酒店,恩知连鞋子都没换就往沙发上一倒,整个人蜷成一团,裹着羽绒服外套还在发抖,嘴里嘟囔着冷。

贤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蹲下来伸手探她的额头,掌心刚触到皮肤就被那滚烫的温度吓了一跳:"呀!金恩知,你在发烧!额头烫成这样都不说一声?"

恩知闭着眼,声音又哑又黏,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睡一觉就好了……"

"什么没事!"贤洙已经急得在包里翻手机,"我这就通知志训哥,我们去医院。"

"欧尼——"恩知费力地睁开眼,拉住她的衣角,声音带着生病的执拗,"不要去医院……跟志训哥说给我买药就行,吃了药我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贤洙蹲在沙发边,看着自家艺人烧得通红的脸颊和微微干裂的嘴唇,又心疼又生气。她硬是弯下腰摸了摸恩知的额头——那温度烫得她心里咯噔一下——但还是败给了她的执拗。

"行,我先给志训哥打电话。"贤洙站起身,声音放软了,"但是不准再自己扛了。"

电话打完,贤洙给她翻出酒店柜子里的厚被子,一层一层裹上去,又在床头烧了热水,把玻璃杯放在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她蹲在床边摸恩知的额头,叹了口气:"你呀,就是硬扛。在片场也不跟我说不舒服的事,硬撑到现在。我就说今天下午那条你走位的时候脚步飘了一下,你还不承认。"

恩知裹在被子里,只露出半张脸,烧得红扑扑的,眼皮沉得抬不起来。

贤洙想了想,试探着开口:"要不要跟志龙说一声?"

听见"志龙"两个字,恩知才勉强睁了睁眼睛,哑着嗓子拦她:"别跟他说……他这几天忙着彩排巡演的事,还有综艺宣传的行程,告诉他也是白操心。"

"小姐——"贤洙拖长了尾音,"你生病了跟男朋友撒个娇不是天经地义吗?"

"……好吵。"恩知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声音瓮声瓮气的,"我想睡觉。"

贤洙拿她没办法,帮她掖好被角,转身出去找药店。

然而,话说了才不到半小时,恩知的手机就响了。屏幕亮起来,跳着权志龙的名字,在昏暗的酒店房间里格外刺眼。贤洙看了眼沙发上缩成一团的人,犹豫了两秒,还是接了起来,顺手开了免提。

电话那头背景嘈杂,能听见工作人员来回走动的脚步声、道具被拖拽的声响,以及远处隐约的音响测试声。权志龙的声音带着彩排后的微喘,气息还没完全平稳下来:

"babe,我刚结束彩排。你今天收工了吗?"

恩知听到熟悉的声音,挣扎着坐起来,撑着手肘往沙发背上靠了靠。贤洙把手机递到她耳边,她接过,尽量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些,清了清嗓子:"刚收工,正准备睡呢。"尾音被她刻意压得平稳,只有离得近的贤洙看到她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泛了白。

电话那头嘈杂的声响忽然远了一些,像是权志龙走出了休息室,背景音变得空旷。他看了一眼时间,确实很晚了,在那头提高了声音:"那你快休息,今天你们那一场拍得挺重的,好好歇着。我收个尾也就回去了,到了给你发消息。"

"嗯,你也别熬太晚。"恩知的声音闷闷的。

电话挂断,贤洙接过手机放回茶几上,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着沙发上这只裹在被子里的病猫:"生病了也不告诉男朋友,小姐,这时候难道不是撒娇的好时候吗?男朋友陪在身边,病也好得快一些啊。"

恩知闭着眼往枕头上蹭了蹭,头发散开来铺了一枕,声音哑得发闷:"说了也只是让他跟着操心。他那边彩排都是连轴转的,分身乏术赶过来也没用,来回折腾,还不如我吃了药睡一觉来得实在。"

贤洙拗不过她,叹了口气,披上外套出门买药去了。

药吃下去,半夜发了一身汗,第二天早上烧退了一些,只是咳嗽上来了,喉咙深处总是痒痒的,声音也沙了大半截。恩知硬撑着去片场,到的时候天刚蒙蒙亮,工作人员正在布景。导演见她状态还行,虽然脸色苍白了些,但精神头还在,也就正常安排了当天的拍摄。

赵寅成拿到当天通告单时就皱了下眉,走过来低声问她:"你确定行?昨天才烧过,今天就上几场感情重头戏。"

恩知用围巾裹着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声音还带着鼻音:"没问题,烧已经退了,就是有点咳,不妨碍拍戏。"

赵寅成看了她两秒,没再说什么,只是把那句"如果撑不住要说"留在了嘴边,转身去走自己的机位。

到了第三天,烧还是没有完全退下去,低烧像一缕甩不掉的阴影,缠在体温计的水银柱上。贤洙已经下了最后通牒,让她暂停拍摄,立刻去医院。可当天剧组的通告早就排好了,所有人都已经到位,灯光、摄影、群演都等着。恩知心里过意不去,拉着贤洙的手商量了好一会儿,最后达成协议——拍完今天最关键的几场戏,立马去医院。

拍摄途中有一场吻戏。赵寅成饰演的吴树轻轻托住她的后颈,指尖触到皮肤的那一瞬,他眉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掌下的皮肤热度异常,比正常的体温高出一截。他还以为是她害羞,面上不动声色,按着剧本的节奏缓缓低下头,唇瓣轻柔地覆上去,暧昧的、温存的一吻,在飘着细碎雪光的窗外背景下显得格外缠绵。

一吻结束,他松开恩知,按照走位微微退后半步,保持着戏里吴树看向吴英时那种温柔又复杂的目光,两人面对面站着,默默消化情绪,等待导演喊"卡"。

"卡——好——"

导演的声音刚落,比那"好"字尾音先出现的是恩知身子软下去的动作。她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往前倒,膝盖发软,视线里赵寅成的脸在一瞬间模糊成一片晃动的色块。赵寅成吓了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面前软下来的身子,手臂收紧的时候才感觉到她整个人抖得像风中残叶,额头烫得隔着两层戏服都能传过来。

现场瞬间乱了套,灯光师手里的反光板哐当掉在地上,副导演从监视器后面弹起来,几个场务快步围过来。贤洙拨开人群挤到最前面,看见恩知苍白着脸窝在赵寅成怀里,嘴唇都没了血色,吓得声音都变了调:"恩知!恩知!"

赵寅成没等她说完话,已经弯腰把人打横抱了起来,一边快步往片场门口走,一边冲旁边慌神的贤洙喊:"别愣着,先联系经纪人,叫车,直接送医院!"

恩知陷在一片昏沉里,意识像是隔着厚厚的棉被看世界,模糊而遥远。她能感觉到有人用外套拢了拢她露在外面的肩头,能听见耳边杂乱的脚步声和着急的呼喊,那些声音忽远忽近,像从水底传上来的。她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没事,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干脆彻底闭紧了眼睛,放任自己沉进黑暗里。

贤洙在保姆车上抖着手拨通了朴志训的电话,那头一听情况,二话没说让司机直接往春川最大的医院开,同时开始联系认识的医生。车窗外春川灰白的街景飞速后退,恩知枕着贤洙的腿,呼吸又浅又急,额角的汗把刘海黏成一绺一绺的。贤洙拿湿纸巾一遍遍擦她的额头,擦着擦着自己眼眶就红了。

权志龙是从新闻中知道自己女朋友晕倒的事情的。

上午他照常在清潭洞那间练习室内排练演唱会的曲目,距离他的个人巡回演唱会首场只剩不到半个月,时间在他这里是最稀缺的东西,每一分每一秒都被排练、走位、调音填得满满的。

彩排到《Butterfly》副歌部分的间隙,助理小胖突然攥着手机从门口快步走过来,脸上表情不对劲,手臂伸得笔直。权志龙正要皱眉说"没看见我在排练吗",目光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张新闻配图上时,所有不耐烦的话都被噎了回去。

画面里赵寅成抱着恩知,她闭着眼靠在他怀里,脸色白得像纸,身后剧组的工作人员个个神情慌张。标题更是惊悚——"金恩知突发恶疾片场晕倒,赵寅成公主抱紧急送医"。

权志龙指尖瞬间冰凉,手机差点脱手掉在地上。脑子里一片空白,血液好像在一瞬间全部涌向头顶,又唰地退了回去,只剩下嗡嗡的耳鸣声。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排练,他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羽绒服就往外冲,边走边拨恩知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每一秒钟都漫长得像被拉成了丝,终于被接起来,却是贤洙的声音,带着赶路后的疲惫和微微的鼻音:

"志龙啊……恩知还没醒来,现在在输液。医生说就是高烧,没什么大事了,你别太着急。"

权志龙已经坐进了保姆车里,车门砰地关上,手指还是止不住地抖,攥着手机的五指关节发白,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哪家医院?我现在就过去。"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窸窣声,经纪人朴志训的声音插了进来,比贤洙沉稳不少,却同样带着紧绷的口气:"志龙,你先听我说。医院外面现在全是蹲守的记者,你这时候过来根本进不去,反而会把事情闹得更大。恩知现在还没醒过来,你来了也是干着急,等一等,等记者散了,我和贤洙给你发消息。"

权志龙握着手机沉默了好几秒,喉咙上下滚了滚,最终什么都没说,挂断了电话。

他无力地靠回座椅,攥着手机的手垂在身侧,指腹用力按压着手机壳的边缘,压出几道白痕。站在车外的小胖不安地看着他,隔着车窗都能感觉到车内凝滞的气氛。过了很久,权志龙闭了闭眼,打开车门走下来,声音干涩得像砂纸蹭过木头:"走吧,回去彩排。"

小胖悄悄松了口气。他也怕权志龙发疯一样不管不顾就冲去春川,那样的话明天的新闻头条就不只是"金恩知晕倒"了。

权志龙走回练习室的时候,工作人员都在原地等着,看见他进来,谁也没多问。永裴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重,但掌心落在肩头的温度实实在在。权志龙点了下头,重新走到镜子前站定,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说:"从头再来一遍。"

音乐重新响起的时候,他的动作依然精准有力,只是眼底的光暗了几度。只有站在他身后最近的永裴看见了他踩拍子的脚比平时慢了一个八分之一拍。

春川医院的病房里,恩知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鼻尖全是消毒水那股清冷又刺鼻的味道,混着床头水果篮里苹果散发的淡淡甜气。她眨了眨沉重的眼皮,视线先是一片模糊,然后慢慢聚焦,对上的是贤洙红肿的眼睛。

贤洙看见她睁眼,一下子直起腰,声音里压了一整天的慌乱和担心全部涌了上来:"可算醒了!你知不知道你睡了一天了!高烧四十一度,差点儿肺炎,医生都说了再晚送来就得留院观察一星期!"

恩知动了动喉咙,干得发疼,像被砂纸磨过一样。贤洙连忙拿起床头的水杯,舀了一勺温水递到她嘴边,她慢慢喝了两口,喉咙里那股干涩的灼烧感才缓解了一些。

"权志龙……知道了吗?"她缓了缓开口,声音还是哑得厉害,像被揉皱的纸。

贤洙顿了顿,垂下眼睛,还是说了实话:"你进医院的事被蹲守剧组的记者拍了正着,新闻都出来了。志龙……是看见报道才知道你晕倒的。他当时就要过来,志训哥拦住了,说医院门口记者太多了……"

恩知点了点头,没再说话。她靠在枕头上慢慢喘着气,目光落在窗外渐渐暗下去的天色上,病房里的安静被空调细微的嗡鸣填满。

没过多久病房门被轻轻推开,权志龙戴着帽子口罩,一身风尘仆仆地闯进来。他步子迈得又急又轻,像怕吵到谁似的,可掀开帘子看见她靠坐在床头的那一刻,整个人明显松了一口气。口罩一摘,眼睛红得吓人,眼底布着一层细密的血丝,眼下青黑比上次见面时又重了几分。他走到床边,伸手就探她的额头,掌心贴上去试了又试,感受到温度终于降了下来,那双绷了一整天的肩膀才肉眼可见地塌了下去。

"怎么烧成这样都不跟我说?"他开口,声音发着颤,像从胸腔里硬挤出来的,"我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瞒着我?"

恩知看着他急得发红的眼角,心里软了一下,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实在没什么力气:"我也没想到会在拍戏的时候晕倒……本来想拍完那场就去医院的。"

权志龙没说话,蹲在病床边,把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轻轻握住。那只手因为输液,手背上还贴着一块医用胶布,下面能隐约看见青色的针孔,触感冰凉。他把她的手整个拢进自己掌心里,又揣进大衣内侧贴着胸口捂着,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再开口时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种几乎被压碎的无力感:

"你知不知道我快被你吓死了。志训哥让我等到夜里记者们都走了才敢放我过来,我在车里等了好几个小时,手机每隔五分钟看一眼,就盼着贤洙姐的短信说'醒了'。"

贤洙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轻手轻脚地带上了房门出去,把空间留给两个人。

恩知看着他眼下的青黑,知道他肯定是彩排结束连轴赶过来的,身上的T恤外面只胡乱套了件外套,连一口热饭都没来得及吃。她指尖轻轻蹭过他的手背,声音软软的:"累坏了吧?你坐下歇会儿。"

权志龙没起身,就那么蹲在床边,把脸埋进她的掌心里,闷闷的声音从指缝间传出来:"我不累。我就是后怕。今天看见新闻的时候,我脑子里嗡地一下,什么都不敢想。"

恩知的心轻轻颤了颤,手指插进他柔软的发丝里,顺着发旋轻轻捋。他的头发还带着练习室里的汗意,沾在指尖上微微潮润:"我这不是没事了吗?就是普通的发烧,医生说输几天液就能好了。"

权志龙抬起脸看她,眼睛还是红的,鼻尖也泛着点粉色。拇指一遍遍摩挲着她的指节,像是在确认她确实还好好地坐在自己面前,语气里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定:"我们回首尔。剧组那边我已经拜托志训哥帮你调了假,可以去首尔的医院治,我在那边都联系好了。"

恩知知道这次确实吓到他了,乖乖点了点头,没有反对。春川这间医院私密性太差,走廊里来来往往的人多,她昏睡期间已经有护士偷拍了照片往外传,再待下去不知道还要惹出什么麻烦。

第二天一早,恩知就转去了首尔的一家私立医院。新闻发酵之后她的手机几乎被打爆,圈内朋友、前同事、合作过的导演编剧,一个接一个地发来问候。她一一回了简短的消息说自己没什么大事,可回到首尔的医院之后,探病的人还是络绎不绝。花束堆满了窗台和茶几,果篮摞了三层,连空气中都飘着各种鲜花的香气和水果的甜味。

权志龙没办法一直陪在她身边。他的演唱会在即,还有一大堆事情要处理,他不是在去开会的路上,就是在彩排现场。两人唯一的交集变成了深夜那短短几小时的探视时间——他来的时候往往已经快十点了,坐着说不到一个小时的话就要匆匆赶回去休息,第二天一早继续排练。

这天夜里,权志龙又结束了排练场的连轴彩排,嗓子已经有些哑了,大衣领子竖起来盖住半张脸,整个人从保姆车里钻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深夜特有的疲惫气息。他在公寓楼上快速换了衣服,黑色羽绒服裹住全身,帽子口罩一个不落,利落地开着恩知那辆黑色的轿车驶往医院。

车子在医院停车场熄火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住院楼大部分窗户都暗着,只有零星几间还亮着灯光。权志龙压低帽檐快步走进大厅,刷了探视卡进了电梯。他本打算直接去恩知的病房,路过窗边的时候却瞥见楼下小花园的长椅上坐着一个人,身形熟悉,裹着白色的厚羽绒服,像一团融在夜色里的雪。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折返回来,从侧门绕进了花园。

医院的小花园里残雪还没化完,沿着砖缝堆成细细的白线,在路灯昏黄的光照下泛着软绵的光。不过已经有几株不知名的小花从泥土里冒出了嫩芽,绿意藏在枯枝底下,不仔细看几乎发现不了。恩知呼吸着清冽的夜风,输完液终于可以下楼逛逛了。花园里安静极了,远处的城市声响被围墙和树木过滤掉大半,只剩下头顶偶尔掠过的风带着枝杈微微摇动的沙沙声。昏黄的路灯和月光交织在一起,把花园笼在一片安逸静谧的暖色里。

她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坐在长椅上不知道在想什么,目光落在前方某一处残雪上,睫毛在灯光下投出细小的影子。

寂静的花园里忽然传来几声细细的"喵喵",打破了沉静。一只橘白花纹的肥猫不知从哪个角落里钻了出来,警惕地看了她一眼,然后像是确认了这个人没有威胁,迈着慢悠悠的步子走过来,蹭了蹭她的脚踝,绕了一圈,竟然在她脚边趴了下来。

恩知低头看着那只猫,忍不住笑了。她蹲下身,伸出冻得有点僵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去碰猫咪的下巴。橘猫眯着眼,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被挠得舒服极了,脑袋往她掌心里蹭了又蹭。

"你从哪里跑出来的呀?"她轻声跟猫咪说话,声音里带着生病之后特有的沙哑,却有一种温柔的哄意,"这么晚了还不回去睡觉,是不是也跟我一样,睡不着啊?"

橘猫仰头"喵"了一声,像是在回应。

权志龙放轻脚步走过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恩知蹲在地上,侧着身子和蹭她腿的肥猫说话。昏黄的路灯从上方斜斜地落下来,把她垂下的发尾染成柔和的暖金色,她弯着眼睛,唇边带着浅浅的笑意,整个人比脚边那只小猫还要娇弱几分,羽绒服的下摆拖在地上沾了泥水也浑然不觉。

他放轻脚步走过去,弯下腰,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带着赶路后的微喘:"怎么不在房间待着?你的烧刚退就乱跑,夜里风又凉。"

恩知被他突然出现吓了一跳,脖子缩了一下,反手摸了摸他冻得冰凉的脸颊,笑着捏了捏:"输了一天的液,躺得浑身都僵了,下来透透气嘛。你看这只小猫多乖——"她指指脚边那只已经翻出肚皮的橘猫,"它都不怕人的。只是可惜我身上没有猫条,明天让贤贞帮我带一盒来。"

那只橘猫被突然出现的陌生人吓了一跳,警惕地看了权志龙一眼,又蹭了蹭恩知的脚尖,终于站起来抖了抖毛,迈着悠闲的步伐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里,尾巴尖在枝叶间晃了两下就不见了。恩知还蹲在原地,冲着猫咪消失的方向喊:"喵喵,明天再来找我啊,我会给你带猫条的——"

权志龙笑着把她从地上拉起来,牵着她的手重新坐回长椅上。他把她的手整个包进自己温热的掌心里,又解开脖子上那条深灰色的羊绒围巾,绕到她脖子上,一圈一圈仔细地裹好:"这么喜欢猫咪?等过段时间我们也养一只。"

恩知靠在他的肩膀上,鼻子里都是他身上熟悉的味道——练习室里染上的那种混着汗水、香水、还有一点点烟草的气息,温热而踏实。她的指尖轻轻扣住他的手背,声音懒洋洋的:"不用了。猫咪会掉好多毛,你的过敏性鼻炎会受不了。我和阿宇前段时间送给贤贞的礼物就是一只缅因猫,虽然她很喜欢,但是天天抱怨掉毛太多了,连请阿姨上门的次数都增多了,说我跟阿宇是不是故意的。"

权志龙显然也刷到了金贤贞前几天发的SNS,一边抱着那只缅因猫露出半张幸福的脸,一边配文"掉毛量超出预期,建议送养慎重"的搞笑照片。他笑了笑,想了想还是说:"要是真的喜欢,我可以试着克服鼻炎的问题——"

恩知已经站了起来,拉着他往住院楼的方向走:"好了好了,我们俩现在这么忙,这个问题之后再说啦。先回病房,你的手都凉透了。"

夜风带着料峭的冷意,从花园的树梢间穿过,拂起恩知围巾的流苏。权志龙被她牵着慢慢走,花园的小径比他印象中短太多,他贪恋两人独处的片刻,恨不得这条小径再长些、路再远一些,就这么一直走下去。他指尖扣着她微凉的手,步伐放得又轻又慢,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成一长一短,在地上交叠又分开。

走到电梯口的时候,权志龙才低声开口,声音被楼道里的空旷放大了几丝回响:"babe,对不起……这几天不能陪在你身边,你生病了我都没——"

恩知脚步顿了顿,转头看他,眉头轻轻皱起来,把围巾往上拢了拢:"不要说这样的话。努力做好你的演唱会就好啦,我这里有人陪啊。贤洙姐在,白天的时候也有很多朋友来看我,还有姨母明天说要给我带午饭来,说是炖了参鸡汤。"

楼层到了,两人出了电梯,推开病房的门。灯亮起来,恩知看着满屋子堆叠的花束和营养品,无奈地摊了摊手:"我都特意跟大家说没什么事不用来探病了,结果——"

权志龙也笑了,伸手扶住一束险些从茶几边缘滑落的玫瑰:"因为你晕倒的事上了新闻,大家才会这么关注。今天我去试造型的时候,几位怒那还很关心地问你身体怎么样了。"

"公司的新闻稿不是已经发了嘛……说了没什么大事。"恩知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这么倒霉,正好被拍到送医的照片。照片里赵寅成抱着她,身后剧组人员惊慌的表情全被定格,角度选得格外惊悚,乍一看确实像出了什么大事。

"大家还是担心你。"权志龙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转身把人摁在病床上,"别站着了,你才退烧两天,别又着凉。"

恩知乖乖坐回床头,拉好被子。权志龙脱了外套就躺到她旁边,伸手开了床尾那盏小夜灯,昏昏暗暗的暖光刚好够看清彼此的轮廓。空调低低地送着暖风,病房里安静极了,窗外远处偶尔传来一声汽车的喇叭响,又很快被夜色吞没。

恩知靠在枕头上侧过头看他,他闭着眼,眉心微微蹙着,连日赶行程的疲惫全都写在那张脸上——眼下的青黑、下颌线比上次摸到的时候更分明了几分的棱角、还有干燥起皮的唇线。她看得久了,他像是察觉到视线,睁开一只眼,嗓子有点哑:"看我干什么?快睡吧,我等你睡着了再回去。"

"就是觉得……"恩知轻轻说,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小,"辛苦你了。白天排练那么久,晚上还要来照顾病人。"

权志龙偏头看她,隔着昏黄的夜灯朝她额头轻轻弹了一下,力道恰到好处,只够让她下意识缩了缩脖子。"跟我还说什么辛苦?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快点睡,你睡着了我也能好好休息。"

恩知摸了摸额头,乖乖"哦"了一声,拉着被子躺好,闭上眼睛。身边有他的呼吸声、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息,像一道无声的屏障把窗外的寒意全部挡在外面。她的呼吸很快变得平稳绵长,眉头也渐渐舒展开来。

权志龙侧过身,静静地看了她一会儿,伸手替她把被角掖了掖,才靠着床头闭上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自己也慢慢沉入了浅眠。

第二天一早,东永裴在教堂做完礼拜就赶到了医院。他穿着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帽子反扣在头上,怀里抱着一束雏菊和鸢尾组合的花束,花枝被牛皮纸仔细地包着,露出一截淡紫色的缎带。他上次见到恩知还是两个多月以前,Bigbang结束行程,她开车来接权志龙下班,在停车场的灯光下匆匆见了一面。好像自从她和权志龙的恋爱稳定之后,她出现在大家面前的机会就越来越少了——工作场合很少去,私下聚餐的时间也总是凑不到一起。权志龙私下里也抱怨过,说恩知越来越忙,两人在一起的时间少得可怜,有时候连着三四天都只能靠手机联系。

东永裴轻轻敲了敲病房门,推门进去的时候,开门的却是一张意想不到的面孔——闵孝琳。她今天穿了一件浅米色的针织衫,头发松松地扎成低马尾,手里正拿着一个削了一半的苹果,看见东永裴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

两人几乎是同时认出了对方。之前恩知生日聚会上有过一面之缘,那时候大家都喝了点酒,笑着打过招呼,但算不上熟。之后闵孝琳和Bigbang也没什么工作交集,除了看过对方的作品,私下里几乎没说过话。

"你好——"闵孝琳先反应过来,侧身让了让,"来探病吧?请进。"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