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火焰，她看见金发的男人朝他走来，但她没有来得及看清对方的面容，十字架突兀地从地面升起，上面钉着身姿纤薄的少女，着面容与她一模一样。

她被挖去双眼，樱红的血染红白衣，干瘪的嘴唇翕动，她说：“姐姐，我不接受这个结局。”

莉莉娅丝心底的空洞愈发清晰，她向那少女跑去，但女孩的容颜扭曲溶解，化作蓝发的女人。

雷暴之中，六道寒光同时钉入那女人的四肢、胸口和头颅。

她靠近，看清了对方的脸，某个古老家族的家主，曾经为她解答过疑惑。

但那空洞感催促着她做点什么，于是，她低头咬断对方的脖颈，冰凉的血涌入口腔。

雷暴停息，女人忽然变成娇小的少女，落入她的怀里。黑暗被那双眼睛点亮，接着，她看清对方的面容，和莉莉安娜一样，眼神截然不同，像林间的小鹿，带着初生的稚嫩与好奇，还有某种全然信任的——倾慕。

那是……爱么？

未来得及问出口，少女的笑容如同镜子一般破碎，碎片四散，显出金发少年的身形

他单膝跪地行礼，望着她，眼神明亮得如同淬火的蓝宝石。

下一瞬，长矛贯穿了他的胸口。他倒在地上，胸口晕出大片的血，伤口里开出黑色的玫瑰，藤蔓蔓延生长，汲取着他的生命。

她割开手指，以血为墨，绘制出古老的契约符文，绑定彼此的命运。

而后，一切远去。

她的视野飞速拉升，巨大的城池将全貌展现在她的眼前，然后——倾斜，崩塌。

城池触底的瞬间，冲击波扭曲了时空，现世的景象如一张油画一般被揉碎、撕裂……

巨大的蘑菇云升腾而起，苍白的火雨从天空降落。

她坠入了冰冷的河水里，但水无法熄灭这苍白的火焰。它在水下燃烧着，蒸腾起白色的雾气。

肌肤、血肉，乃至灵魂都在嘶哑着喊着痛苦，她却笑着握紧手中晶莹剔透的心脏……

最后，世界停止，倒退，倒退，倒退……

·

莉莉娅丝的知觉一点点恢复，首先是床上织物柔软的触感，然后是空气里淡淡的草药气息，接着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和心跳声……

睫毛轻轻颤动，暗红色的眼睛缓缓张开，雪白的天花板映入眼帘，随着她起身，整个房间的轮廓逐渐清晰，是她在黑塔的房间。

她好像做了一个很漫长的梦。

破碎的画面在意识的边缘纠缠，她想要去聚焦感受那些记忆，但它们如同指尖的流沙一般消散，

“姐姐，你终于醒了！”轻柔的风扑到她的床边，携来草药微苦的气息。

瞳孔聚焦在对方的脸上，那张与她一模一样的脸带着担忧的神色，暗红色的眼里写满了如释重负的喜悦。

“我没事，只是，睡了一觉。”莉莉娅丝的语调是一贯的平静，可对上那双眼睛，某个空洞忽然被填满，一种名为庆幸的情绪在心底升起，但似乎又产生了另一种莫名的空虚。

于是她抱住了莉莉安娜。草药、阳光的味道将她包裹，她沉溺在这温暖里，低声说：“娜娜，我感觉，我好像睡得太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