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不说话,你在我旁边,我就没法专心开会。”她在他面前很少这么直接,但她知道这次必须说清楚,否则她确信他真的会在旁边坐着看她开完整场会议,她担心他会恶趣味的作弄。
他没有回应简墨,悠闲地靠在躺椅上喝酒。
“陆闻希。”她叫他的名字,声音听起来很无奈。“这个会很重要,X+那边提了好几个技术调整,我得全神贯注才行。你在这里我肯定会分心,就当帮我一个忙,可以吗?”
“你让我出去我就出去,那我有什么好处?”
简墨愣了一下。
“什么好处?”
“你让我从自己的沙滩小屋里被驱逐出境,总得有点补偿。”
简墨看向他。
“你生理期结束了。”他贴近她,语调暧昧。
她在触控板上滑动的手瞬间停住了,脸已经先红了。
“我快开始了。”
她回避了他赤裸裸的眼神,再次让视线回到电脑屏幕上。
“知道了。”他笑的得逞,然后便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防晒外套,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弯下腰,嘴唇贴在她耳边。
“好好开你的会。开完了,晚上再谈我的补偿。”他直起身,在她发顶上落了一个极轻的吻,然后转身推开小屋的帆布门帘,往沙滩的方向走了。
会议进行到一半,林策展人在屏幕那端逐条过框架,简墨一边应着一边做笔记,她的视线不经意地往窗外飘了一下,然后停住了。
他还没走远,站在离遮阳小屋二三十米的地方,一个金发女人正迎面向他走来。女人很年轻,穿一套白色比基尼,外面罩了一件半透明的亚麻罩衫,金色长发披在肩上,皮肤晒成了蜜色。她在陆闻希面前停下,两个人行了贴面礼。然后他们站在沙滩上说了几句话,女人用手背遮着嘴笑了笑,陆闻希偏着头听她说话,姿态很放松。然后两个人一起转身,沿着沙滩往远处走了,身影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沙滩尽头。
“简老师?你那边网络还好吗?”
“……没事,你继续说。”简墨把视线收回来,深吸一口气,把注意力重新拉回会议上。
林策展人正在问她光源方案的事情,她盯着屏幕上的X+展厅平面图,脑子里却反复回放刚才那个画面。她的指甲不自觉的掐进掌心里。她强逼自己集中注意力,对林策展人说:“光源方案等我去了香港再确认,现在先按技术参数推进。”她的声音听起来很正常,但她自己知道这句话她根本没有经过大脑,只是凭借着职业本能说出。
他今天迁就了她,她让他出去他就出去了,她以为那是他这几天的好脾气,是他陪她倒时差、照顾她生理期的延续。
可他现在跟另一个人走了。
她知道他从来不是一个需要克制欲望的人。他有未婚妻,有未婚妻之外的她,有她之外的她不知道的谁。他不是因为她生理期才克制,是因为还没有方便的人选,今天下午有了,他就去了。
她把杯子里的一口酒喝完,又给自己倒了一杯。她忽然觉得这几天所有的一切都变得可笑起来。凌晨两点的露台,他安静听她放歌的样子。她翻身面对他时,他眼睛里那种不加防备的注视,她以为那些都是真实的。
也许确实是真实的,但真实并不意味着独占,他可以同时给不同的人相似的温柔,他有源源不断的好可以给,也有源源不断的人愿意收。
她在刚才打开视频会议之前,竟然还在想,他们今天在击剑馆里相处得很好,她让他笑起来了,他也让她很轻松,她甚至觉得这场南法之行也许会有不一样的走向。她为自己的这个念头感到耻辱。
她把一整瓶桃红喝完了。酒瓶空了,小食一口没动。沙滩上的人渐渐少了,遮阳伞收了几顶。陆闻希仍旧没有回来。她站起来,把笔记本电脑收了起来,空酒瓶留在桌上,一个人走回了酒店。
她回到酒店,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手机的页面一个个滑过,她却什么也没看进去,只是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在等他。
三个多小时后,门开了。陆闻希走进来,换了一身衣服,他的头发还没干透,身上有一种陌生的沐浴露味道,是一股偏甜的、花果调的香氛,
他有需求,她知道他的需求有多旺盛,她没有立场怪他,她没有资格觉得被背叛。她只是他众多收藏品中的一件,只不过她这一件比较难搞,所以他多花了些时间。
他看起来心情很好,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侧过身,伸手把她耳边一缕碎发拨开,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她侧头躲开了。
“怎么了。”最近的亲密接触,简墨都很配合,此刻的躲避却让他奇怪。
她把目光从他的嘴唇上移到他的眼睛上,又移开,落在茶几上那碟还没撤走的饼干上。
“没什么。”
她的身体给了她一个诚实的答案。他可以把照顾和性分开,把陪伴和欲望分开,把她留在这里,把放松和快感留在别人床上。而她呢?是他在需要安静的时候可以圈在怀里的一个身体,他的耐心和温柔随时可以收回去,也随时可以给另一个人。今晚他大概只是心情很好,因为下午的猎艳很顺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