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招调虎离山。”
包拯将信纸攥在手里,指节在灯光下显出分明的轮廓。
“他们故意在江南布下这么大一个局,引本府带人南下。却将真正的杀招藏在汴梁城的祭天大典上。”
包拯转身看向展昭。
“展护卫,你腿伤如何。”
“属下无碍。”
展昭站得笔直,让人看不出有何不适。
“情况紧急。你与白少侠轻功最好,即刻骑快马赶回汴梁。务必在祭天大典前,查清火药局暗渠的底细。本府带大队人马随后就到。”
包拯从袖中抽出一块金牌,递给展昭。
“这块御赐金牌你带上。若遇阻拦,可先斩后奏。”
“属下遵命。”
展昭双手接下金牌,转身走向停在岸边的快马。
包拯目光落在展昭腰间那把剑上——那是白玉堂的剑,剑鞘纹路与展昭平日常用的那把截然不同。
“展护卫,你的剑呢?”
展昭还未开口,白玉堂在旁边插了一句:“他那把剑在冲霄楼里崩了三道口子,连块铁皮都削不动了。五爷怕他拿把破剑去汴梁送死,先借他用着。”
包拯微微颔首,转身从船舱里取出一柄用明黄锦缎包裹的长剑,递给展昭。
“这是官家得知你南下查案后,特命工部定制的御赐宝剑。”包拯的声音沉稳而郑重,“剑名‘霜华’,官家说:‘展昭护国有功,当配良刃。’”
展昭双手接过锦缎包裹的长剑,解开黄绸。剑身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剑鞘通体玄黑,唯有靠近剑格处錾刻着两行小字:霜华照夜,明镜悬心。
他将霜华剑系在腰间,随后抽出手中的白玉堂的剑,递还过去。
“白兄,物归原主。”
白玉堂接过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剑刃映着月光划过一道弧光。他嗤笑一声,将剑插回鞘中:“这还差不多。你那把破剑五爷回头让陷空岛的匠人重新淬火,修好了再还你。”
展昭:“欠白兄的那把,等回了汴梁再补。”
白玉堂翻身上马:“记着就行。五爷的账本厚着呢。”
展昭低头看了一眼腰间新佩的霜华剑,剑鞘冰凉而贴合,随即翻身上了另一匹马。
白玉堂跟在他身后,嘴里嘟囔了一句。
“这包黑子真会使唤人。五爷这身衣服还没干透,又要去汴梁吃土。”
他嘴上抱怨着,脚下的步子却迈得极大,抢先跨上了那匹最神骏的黑马。
“你骑这匹。这马稳当。五爷骑那匹烈性的。”
展昭看着被塞进手里的马缰绳,翻身上马。
两骑快马踏破夜色,直奔汴梁方向而去。
三日后,汴梁城。
夜市的喧嚣被厚重的城墙隔绝在外。火药局所在的永宁坊,寂静得听不见一声狗吠。
白玉堂蹲在火药局对面的屋脊上,手里抛着一枚铜钱。
他已经在这个位置守了半个时辰。
展昭在进城后,便拿着金牌去了皇城司调阅火药局的排班册。两人约好子时在这里汇合。
更鼓声从远处的角楼传来,刚好敲响了三下。
子时已到。
展昭没有出现。
白玉堂收起铜钱,站直了身子。夜风吹动他的新白衣,他盯着火药局紧闭的黑漆大门。
这只猫向来守时,绝不会无故迟到。
街面侧面的高墙上,闪过一道黑影。
那黑影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动作极快,落地时几乎没有任何声音。
白玉堂足尖在瓦片上一点,整个人无声无息地扑了过去。
黑影刚跑出一条巷子,身前多出一道白色的阻碍。
银白色的剑鞘横在巷口,挡住了去路。
“大半夜的,背着这么大个包袱,是要去哪儿发财啊。”
白玉堂靠在墙上,嘴角挑起一个危险的弧度。
黑影没有废话,反手抽出一把短刀,直接劈向白玉堂的面门。
刀法狠辣,带着军中搏杀的干脆。
白玉堂侧身避开刀锋,左手闪电般扣住黑影的手腕,往下一压。右腿顺势横扫。
“砰!”
黑影被重重摔在青石板上,背上的包袱散落开来。
包袱里滚出来的,是一套大红色的四品带刀护卫官服。
官服的领口和袖口,浸透了暗红色的血迹。血迹还没完全干涸,散发着刺鼻的腥味。
是展昭的官服。
白玉堂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停滞了。
他紧盯着那件带血的官服,周围夜市的喧闹声在这一刻被抽空。
胃里毫无预兆地翻腾了一下,他本能地咬紧了牙关。
“你从哪弄来的这个。”
白玉堂一把揪住黑影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声音哑得吓人。
黑影咬着牙,突然笑了起来。
“御猫已经死在火药局的暗渠里了。下一个,就是你。”
话音刚落,巷子两头的路口亮起无数火把。
密集的脚步声压了过来。
大批穿着重甲的皇城司禁军将巷子两头堵得水泄不通。弓弩手占据了制高点,冰冷的箭簇在火光下闪烁着杀机。
一员披着明光铠的武将分开人群,大步走到火光前。
他指着站在血衣旁的白玉堂,声音冷硬。
“陷空岛白玉堂,勾结逆党,杀害朝廷命官,盗取火药局机密。拿下!”
火把的红光照亮了白玉堂那张绷紧的脸。
他看着包围着他禁军,看着地上那件染血的红衣,拔出了腰间的长剑。
剑锋倒映着摇曳的火光,发出一声清越的长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