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艇上的三个护卫立刻调转弩机。
但白玉堂的速度太快了。他直接踩在弩机的机括上。
长剑出鞘。剑背带着浑厚的内力,直接拍在两个护卫的后颈处。两人闷哼一声,软倒在舱底。
剩下的那个护卫丢开弩机,拔出弯刀就砍。
白玉堂侧身避开,左手两指并拢,点在对方的手腕穴道上。弯刀脱手的同时,白玉堂长剑一挑,将护卫直接挑落江中。
白玉堂落在小艇的舱底。他一脚踢开上面覆盖的防水油布。
油布下面没有火药桶。只有几个沉甸甸的铁皮箱子。
白玉堂皱了皱眉。他用剑尖挑开其中一个箱子的锁扣。
里面装满了用油纸严密包裹的卷宗和书信。
火药呢?怎么不是火药。莫非……
白玉堂伸手在箱子最底下一掏,摸出一个用火漆封口、质地极好的羊皮卷宗袋。袋子上盖着太师府的私印。
他把卷宗袋塞进怀里。脚下再次发力,借着小艇的船舷往回掠去。
几个纵跃后,白玉堂稳稳落回快艇上。
他把那个羊皮卷宗袋扔进展昭怀里。
“打开看看。咱们被庞吉那个老狐狸当猴耍了。”
展昭单手接住卷宗袋,撕开火漆封口。
里面是一本册子和几封信件。
展昭抽出最上面的一封信。信纸用的是辽国特有的狼皮纸,上面的字迹虽然用的是宋体,但落款处却盖着一个狼头印鉴。
“白兄。”
展昭的声音沉了下来。他看着信上的内容,指骨在纸张边缘压出细微的褶皱。
“太师不仅把火药卖给了辽国。他还答应辽国使臣,在下个月十五的祭天大典上,制造混乱,让辽国刺客混入太庙。”
展昭转头看向蜷缩在舱底的刀疤脸。
“一品堂,只是太师用来转运这批密信的障眼法,他根本没打算把火药给任何人。”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不可能......”他喃喃自语,像是在试图说服自己。“堂主说......只要这批货送到......”
“送到也是个死。”
白玉堂冷冷地打断他。“你还看不明白吗?庞吉把这批通敌的物证放在你们船上,就是为了让开封府的人来追。一旦开封府追上来,大船上的死士会拖住追捕者。等你们到了白帝城的水门交接点。到时候,辽人的接应水师会直接把你们轰成渣。”
刀疤脸死死盯着展昭手里的那封信。
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一种信仰被碾碎后的绝望。
“你们......拿到了信......也扳不倒太师......”
刀疤脸突然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极其古怪的笑容。
展昭心里猛地一沉。
“白兄!”
展昭立刻扑过去,伸手想要捏住刀疤脸的下颌骨。
但太迟了。
刀疤脸的下巴发出一声极其沉闷的骨骼错位声。
一股刺鼻的甜腻香气瞬间在逼仄的船舱里弥散开来。
是牵机药。和郑岩在江南官船上中的毒一模一样。
黑色的毒血顺着刀疤脸的嘴角涌出。他的身体剧烈地痉挛着,喉咙里发出风箱破裂般的嘶嘶声。
“太师......在汴梁......早就......”
刀疤脸的眼睛紧盯着展昭。他似乎想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说出那个秘密。
但毒性发作得太快了。
他的头猛地往旁边一歪,瞳孔涣散,彻底没了气息。
江风吹进船舱,吹散了那股刺鼻的毒药味。
白玉堂看着地上的尸体,烦躁地啧了一声。他用剑鞘戳了戳刀疤脸的肩膀,确认人已经死透了。
“这帮孙子,对自己人下手比对敌人还狠。线索又断了。”
展昭慢慢站起身,将手里的羊皮卷宗袋重新封好,贴身收进怀里。
他的目光看向前方浓重的白雾。那里是白帝城的方向。
“没断。”
展昭的语气里透着一股少有的冷硬。
“他想告诉我,太师在汴梁早就布置好了。八王爷遇刺,开封府被查抄库房。我们以为太师是为了销毁江南私盐的账本。”
展昭转过头,看着白玉堂。
“但实际上,太师是在找东西。他在找一份能直接证明他清白的替罪羊名册。而那份名册,很可能就藏在公孙先生的密室里。”
白玉堂把长剑收回剑鞘,发出“喀”的一声脆响。
“庞吉这老东西,把包大人和咱们全算计进去了。现在包大人带着那几百个江南水军回京,恐怕连汴梁的城门都进不去。”
江面上的风浪稍微平息了一些。
展昭伸手按了按一直隐隐作痛的左腿。骨缝里的酸痛感在提醒他,他们没有时间休息了。
“白兄。”
展昭重新拿起船舱里的木橹,握在手里。
“这批密信必须立刻送回汴梁。只要这封带着辽国狼头印鉴的信出现在官家面前,太师的棋局就破了。”
白玉堂走到展昭身边,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木橹。
“就你这腿,再撑半个时辰的船,回到岸上连路都走不稳。去旁边坐着。五爷还没落魄到要一个伤号来伺候。”
白玉堂双臂发力。木橹在水下拨开一道巨大的水花。
快艇调转船头,迎着江风,向着来时的方向疾驰而去。
展昭靠在船舱的木板上。他看着白玉堂被江风吹得翻飞的白衣衣角。
包大人此刻,是否已经察觉到了开封府里的那个内鬼。而太师的那九千九百斤火药,究竟什么时候会被点燃。
水浪重重拍打在船帮上,溅起一地的水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