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口到底在哪?”
襄阳王的声音顺着狭窄的石壁传过来,带着几分烦躁。
“王爷息怒。前头右转就是。”
领路的管事赶紧答话,声音里透着讨好。
“昨晚底下人报上来的消息,说新货全码在最底层的石函旁边了。”
白玉堂靠在墙上,视线越过展昭的肩膀,盯着前面那串摇晃的火光。
“还剩九个。”
他手腕一翻,剑刃在黑暗中滑出半寸。
展昭伸手按在白玉堂的手背上,把那半寸冷光压回鞘里。
“不用全拔。”
展昭压着嗓子,声音只有两人能听见。
“让他们进去,等他两只脚都踏进那口枯井。”
白玉堂抽回手。确实,现在打草惊蛇,襄阳王带头往回跑,暗渠里弯弯绕绕太多,容易生变。只有把人堵在那个装满废铜烂铁的死胡同里,才最稳当。
阵眼上方的石室。
墨隐留下的那扇暗门敞开着一条缝。里头传出杂乱的脚步声。
火把的光顺着井口把整个石室照得通明。十二根青铜柱在光影下拉出扭曲的影子。
展昭和白玉堂站在门外的阴影里。
“管事。”
襄阳王的声音在井底响起,音调明显比刚才在通道里还要沉。
“你说的‘新货’,在哪?”
管事的声音有些发抖。
“这……昨晚他们明明说……就在这石函旁边的。”
一阵急促的衣料摩擦声。有人走到那座正中央的石函跟前。
“王爷!这石函的盖子……被动过!”
“还有这铜柱……”
另一个亲卫的手掌贴在离他最近的那根青铜柱上,声音拔高。
“这柱子的温度不对!”
“什么不对?”
襄阳王追问。
“太凉了。上次来的时候,这上头明明有底下的地热烘着,是温的。现在冻手!”
井底陷入一片静寂。
这时展昭从阴影里跨出半步,右手抓住暗门边缘那块生铁把手。
手臂发力,厚重的石门被他硬生生拽了回来。
“砰——”
门缝合拢的撞击声在暗渠里响起。
白玉堂脚下一挑,地上一根儿臂粗的铁门栓被他踢上半空,右手接住,顺势死死砸进门外的卡槽里。
“哐当!”
门里头乱了。
“谁!”
“保护王爷!”
一片长刀出鞘的摩擦声,夹杂着撞击石门的闷响。
白玉堂往后退了半步,背靠着湿冷的砖墙,两根手指有节奏地敲着剑柄。这门,墨隐用生铁灌的芯子,里头的人就算把刀砍卷刃了,也刮不下一层皮。
展昭走到石门正中央。
他将双手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襄阳王。”
他的声音透过石门传进去,不大。
门里的劈砍声停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
“盟书,展某拿走了。”
他退后半步,侧过脸,看了一眼靠在墙边的白玉堂。
白玉堂接住他的视线,没有起身。他靠在墙上,下巴微抬,话是对着门缝里说的,语气倒像是在跟人闲聊天:“老王八,顺便告诉你一声。那九千斤火药的引信,昨晚给你抽干净了。你现在站的地方就是个废坑。”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杨宗保的兵马已经在城外扎了营。你要不嫌挤,可以叫上你那些亲卫一块儿出去看看。”
隔着一扇门,展昭能想象出那张常年运筹帷幄的脸,此刻是怎样的扭曲。
过了片刻。
井底深处,传出一个干涩的声音。
“展昭……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