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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网小说网 > 鼠猫之盐隐霄谋 > 第66章 瓮中捉鳖

第66章 瓮中捉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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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里的回音撞在生铁门板上,顺着暗渠潮湿的砖缝一路往外飘荡,最后闷闷地沉进泥水里。

通道里的风停了。

顶层岩壁渗下来的水珠,砸在水坑里,发出单调的滴答声。

门缝里传出刀柄磕碰铁板的动静。

“哐!哐!哐!”

头三下砸得极狠,带着一股子戾气。

“这门是铁铸的!”

一个亲卫的声音隔着门缝挤出来,尾音劈了叉似的,透着慌乱。

“王爷,属下试着把门撞开......”

“撞不开。”

襄阳王的声音打断了那杂乱的撞门声。

“这门不是从里面能开的。”

展昭站在门缝正前方。听到这句话,他的视线顺着铁门挪开,落在靠墙坐着的白玉堂身上。

白玉堂的后背抵着湿冷的青砖,一条腿曲着。他手里捏着那把没了剑鞘的剑,原本低垂的视线抬了起来。

两个人隔着昏暗的光线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扇门是当年墨隐为了护住火药阵眼亲手浇筑的。襄阳王认得这扇门,更清楚这门只能从外面锁死。

这意味着,过去这七八年里,墨隐在底下捣鼓那些机括和引信,襄阳王全看在眼里。

这老狐狸在上面由着底下的耗子打洞,自以为把耗子圈在了自家的铁笼子里,却没算到耗子早把笼子的底板咬空了。

白玉堂没有出声,只用嘴唇无声地碰了两下。

“自负。”

展昭下颌微收,轻轻点了一下头。

门里头安静了下来。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

襄阳王的声音再次响起来,这一次,是准确地对着门缝的位置送出来的。

“展昭。本王知道你在外面。”

展昭站在离门三步远的地方,双手垂在身侧,霜华的剑柄硌着他的腰骨。

“王爷既然知道,就不用白费力气了。”

他语气平平,没带半点赢家的倨傲。

门那头传来一声短促的冷哼。

“你拿了盟书,还拆了火药。”

襄阳王的声调往上抬了半分,试图把那股散掉的威压重新聚拢起来。

“本王是大宋宗室,官拜节度使。你一个开封府的四品护卫,没有圣旨,动不了本王。”

这话说得在理。

大宋律法森严,刑不上大夫,更何况是皇亲国戚。包大人没到,开封府的铡刀就悬不到襄阳王的脖子上。真要在这黑灯瞎火的地底下把人抹了脖子,回头朝堂上那帮御史能把包大人生吞了。

“展某是动不了王爷。”

展昭的视线盯着生铁门板上的一处铜绿锈斑。

“但展某可以把王爷留在这里,等包大人来。王爷的接应已经被杨将军的兵马堵在了城外。王爷在府里留的后手,此刻应该也已经被收服了。”

他把话直接挑明,砸过去。

“这襄阳城,现在不姓赵了。”

门里再次陷入静默。

这次的沉默比上一次更长。

“当啷——”

一声尖锐的金属碰击声在石室底部炸开。

襄阳王把配剑扔了。

“你跟你父亲一样。”

隔着厚重的铁门,襄阳王的声音变得异常干涩,像是一口枯井里刮出的风。

“为了所谓的正义,什么都敢做。”

展昭搭在剑柄上的手指骤然收紧,骨节在粗糙的皮革上硌出一道白印,但他没有顺着对方的话接。

门内传来亲卫们杂乱的动静。主子缴了械,底下这帮提刀的汉子顿时没了主心骨。

白玉堂从墙根处站直身子。

他没管衣摆上泥点子,左手握着剑,右手搭上门外的生铁门栓。

手腕一发力。

“喀啦”一声闷响,卡死的门栓被抽出一半。

白玉堂没有把门全拉开。他留了半尺宽的缝隙,刚好够一个人侧着身子挤出来。

他侧跨一步,把半个身子藏在门板后头。左手的剑没剑鞘,雪亮的剑尖顺着门缝直接探了进去,停在离门最近的一个亲卫胸口前。

“把刀放下来,一个一个往外走。”

白玉堂的声音不大,透着一股懒散。

“不放刀的,可以试试五爷这把剑快不快。”

门缝那头,被剑尖指着的亲卫浑身僵硬。他手里还攥着那把雁翎刀,刀背上的血槽在火把光下泛着暗红。

他没动,只是眼珠子转了转,盯着胸口那点随时能挑开他皮肉的冷芒。

白玉堂也没催。

他手腕微微一送。

剑尖往前递了半寸,切开了那亲卫外层的布衫,布帛撕裂的细微“嘶啦”声在狭窄的门道里清晰可闻。

剑锋贴上了里头的皮肉。

那亲卫的喉结剧烈地上下滚了一下,发出一声吞咽口水的响动。

“哐当。”

雁翎刀砸在地上。

有了第一个,剩下的就顺理成章了。

“哐当、哐当......”

石室里连成一片的金属落地声,听着像是一场下不完的铁雨。

白玉堂手腕翻动,把剑尖撤了回来。

他往后退了半步,后背重新靠在湿冷的砖墙上,让出一条容一人通行的道。

“出来。”

第一个亲卫低着头,从门缝里侧身挤出来。

他没敢看白玉堂,更没敢看站在通道另一头的展昭,只是低头贴着墙根,一步一步往外挪。

鞋底蹚过暗渠里的积水,发出黏腻的吧唧声。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几个大活人排成一条长线,顺着昏暗的通道往出口走去。

展昭站在靠近水闸一侧的通道边上,背贴着岩壁。

每过去一个人,他的视线就在对方身上扫过。他查看着这些人的手,确认没有藏着袖箭或是淬毒的短刃。

没人停下来,也没人回头。

直到最后一个亲卫跟着消失在通道拐角,白玉堂才慢条斯理地跟了上去。

水洼被踩踏的动静顺着通道往外蔓延,逐渐变远,最后被地下的风声盖了过去。

展昭转过头,视线穿过那道半尺宽的门缝,落在石室正中央。

襄阳王站在那座装盟书的石函旁边。

他身上那件玄色的华服因为在地道里蹭了一路,沾满了灰土。两鬓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凹陷的颧骨上。

他手里空着。脚边不远处,躺着那把被他扔掉的配剑。

“王爷。”

展昭的语气平淡。

“该走了。”

襄阳王抬起头,把这间石室,连同那十二根冻着白霜的青铜柱,一寸一寸地看了一遍。

这是他砸了三百万贯盐税,耗了七八年心血,妄图把赵家江山掀翻的底牌。

现在,这牌成了一堆烂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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