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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昂贵定制机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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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行行,你们小姑娘的秘密,我不掺和。掺和多了折寿。”

沈听晚指腹按着那句“别抖”。

也许是某次她借给陆灼的错题本,陆灼偷偷拍过。也许是陆灼早就留了备份。答案不重要。重要的是,七年里,陆灼也拿着同一套旧话过日子。

她拆第六封前,手背被水杯热气烫了一下。

老李赶紧抽纸。

“小心点。你今天状态不对,耳朵疼不疼?”

沈听晚摇头。

其实左耳后那块皮肤从早上开始就在发胀。助听器裂开后,她没戴设备,耳朵空着,反倒更敏感。她能接住一点很低的震动,却抓不住老李说话尾音。她必须盯着他的嘴,盯久了太阳穴发紧。

她打字。

“第六封拆完,我去银行。”

老李脸色变了。

“银行不会给你的。信托账户隐私严,你一个人跑过去,柜台绕你半天。小沈,别把自己耗在那儿。”

沈听晚看他。

“您有银行名称。”

老李的手插进白大褂口袋,摸了半天,只摸出一支笔。

“我没有。”

沈听晚把维护清单翻到最后一页,点了点页脚。

页脚有一行很小的编码,前面三位字母,后面跟着分行代码。她昨晚查型号时,也顺手查了服务机构收款格式。公益律师助理这个工作,薪水一般,查漏洞倒挺锻炼人。

老李低头看页脚,脸垮下来。

“你这孩子,来我店里还搞侦查。”

沈听晚打字。

“您刚才说对好人也要留证。”

老李拍了下自己的脑门。

“我这张嘴,迟早给自己配副助听器,专门听我胡说。”

第六封打开。

里面是一张空白病历纸,抬头是北城医大附属听力中心。病历纸下压着一张便利贴,陆灼写:

“如果她左耳继续降,别等她说需要。她不会说。”

沈听晚捏着纸边,手腕往下沉。

老李的脸彻底绷不住。

“这封是前年寄来的。那时候你在北城医大项目组,耳后发炎,来我这儿调机,你还骗我说睡一觉就行。”

沈听晚喉咙动了动,发出的音很哑。

“你告诉她了?”

老李摆手。

“我没说你隐私。我只按服务协议回报设备状态,耳后磨损,佩戴时间,调试参数,没写你哭没哭,也没写你被导师骂。”

沈听晚看着他。

老李立刻补一句:

“我也没看见你哭。你那会儿忍得比我店门口石狮子还硬,石狮子下雨还滴水,你连水都省。”

沈听晚本来胸口疼得发闷,被他这句堵得差点笑出来。

她把第六封放好,手伸向最底下那封。

今年寄来的信。

封面只有两个字:别抖。

她没有立刻拆。

手机又震了一下。

秦珂发来第二条。

“我去查陆灼权限解除后的去向,你别单独乱跑。有情况回我。”

沈听晚回复:

“我在老李这里。半小时后去银行。”

秦珂回得快。

“地址发来。”

沈听晚发了定位,把手机放下。

她剪开第七封封口。

里面有一张折成四折的白纸。纸里没有票,没有照片,没有糖纸。只有一句话,写在正中间,墨迹压得很重,纸背都透出痕。

“别让她疼。”

沈听晚盯着那四个字。

别让她疼。

不是“让她听见”,不是“让她好起来”,也不是“替她安排”。陆灼这七年花出去的每一笔钱,绕过她自尊的每一个弯,写给老李的每一条维护要求,落到最后,只剩这四个字。

她曾经以为陆灼走得干净,走得没有回头。

她捡起那只金属打火机,坐在空荡荡的最后一排,把红纸条写满,又一张张塞回本子里。她考去省城,考到北城,戴着越来越好的机器,心里始终有个结,结上写着:她不要我了。

可有人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草莓糖纸压平,把旧电池存好,把她耳后每一次破皮都写进服务要求。

那人不解释,不出现,不要感谢,连信都不让拆。

笨得可以拿去申请专利。

沈听晚的眼泪砸在白纸上。

老李站在旁边,手忙脚乱找纸巾。

“哎哎,别滴信上,这墨不防水。她那破字一化开,跟螃蟹爬泥地差不多,后期修复得另收费。”

沈听晚接过纸巾,按住眼角。

她没有哭出声。她从小就不擅长哭出声,声音对她来讲本来就是不稳定的东西。她只觉得脸颊很烫,胸口那团棉花吸饱了水,沉沉坠着。

老李把一张打印纸推给她。

“这是银行名称和项目编号。我只能给到这儿。再多,我真违规。”

沈听晚看着那张纸。

银行名称,信托服务项目号,受益人姓名,设备服务授权号。

她把七封信重新装回铁盒,把第七封单独放进包里。

老李看她动作,叹气。

“你要去银行,我不拦。但你先把耳朵检查一下。刚才测你左耳反应,我看你连设备提示音都没回头。”

沈听晚抬头。

老李嘴唇一张一合,后半句她漏了。

她把手机递过去。

“打字。”

老李接过手机,敲得很用力。

“先测听,再走。”

沈听晚看完,摇头。

“先查账户。”

老李急了,直接在纸上写:

“你现在耳朵比账户急。”

沈听晚拿笔,在下面回:

“账户能找到她。”

老李握着笔,半天没写出下一句。

隔音室外,有人敲门。前台姑娘探头进来,嘴型很快,沈听晚只读到“客户”

“等很久”。

老李烦躁地挥手。

“让他等。嫌慢去商场买蓝牙耳机,别来我这儿治耳朵。”

前台姑娘缩回去。

沈听晚把铁盒扣上,推回老李面前。

“剩下六封,先放您这里。”

老李瞪她。

“你这是拿我当保险柜?”

沈听晚打字。

“您嘴严。除了刚才三轮失败,整体合格。”

老李气笑了。

“你俩真是一个被窝…………不是,一个课桌教出来的。说话专挑人肺管子。”

沈听晚没接这句。

她站起来,包带挂上肩时,左耳深处忽然传来细细的电流音。

很尖。

她停在原地,手扶住椅背。

那声音从很远的地方钻进来,一下刮过头皮。她伸手去摸耳后,那里空着,没有助听器,没有开关,也没有啸叫源。

老李看出不对,几步过来,嘴巴在动。

“怎么了?”

沈听晚读到这三个字。

下一秒,左耳里那道尖音拉长,像一根被扯到极限的线,崩开前发出最后一下刺响。

她眼前的百叶帘、桌上的铁盒、老李张开的嘴,全都还在。

可世界被人按下静音键。

彻底没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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