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老师没忍住笑了一下,又把表情压回去。
陈老师拿笔敲了下桌面。
“陆灼。”
陆灼把手收回去。
“我配合。”
教导主任把成绩表合上。
“明天数学课,周老师现场抽一道变式题,你上黑板讲。班主任在场,我也会在后门听。监控和草稿纸今天下午核。没问题,学校会认成绩。”
这就是代价。
她用现场讲题换一个暂时不被定性的机会,同时把自己推到全班面前。讲好了,质疑声会少一半;讲不好,刚才所有话都会变成笑柄。
陆灼看向陈老师。
陈老师没替她答。
陆灼点头。
“可以。”
教导主任看她一眼。
“还有,陆灼,你要解释以前为什么不考。”
陆灼把卷子收拢,动作停了半拍。
“主任,您这个问题,我可以写书面说明。现在口头说,容易带个人情绪。”
教导主任皱眉。
“你还挑形式?”
陆灼说。
“您要流程,我给流程。书面说明能存档,口头输出容易被剪辑成年度鬼畜。”
周老师又咳了一声。
陈老师开口。
“书面说明可以。陆灼,今晚交给我。”
陆灼看着陈老师。
“写事实?”
陈老师点头。
“写事实。”
这三个字像昨晚那张申请上的压痕,正好对上。
陆灼把卷子装进文件袋。
“行。”
办公室门外有人经过,脚步停了停。
沈听晚抱着一摞英语作业本,站在走廊玻璃窗旁。她本来要送作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就看见陆灼坐在里面,桌上摊着卷子,周老师、陈老师、教导主任都在。
玻璃隔音,她听不见。
她只能看见陆灼的嘴开合,看见她拿笔讲题,看见教导主任手里的钥匙串晃动。陆灼手掌压在桌面上,手背上的旧伤贴着纸边,动作很稳。
沈听晚把作业本往怀里抱紧。
办公室门开了。
陆灼出来时,先看见那摞作业本。
“你怎么在这儿?”
沈听晚把作业本往上托了一下,给她看最上面的英语练习册。
陆灼伸手接过一半。
“送作业?”
沈听晚点头,眼睛落到她手里的数学卷上。
陆灼把卷子往书包里一塞。
“没事。学校怀疑我被数学之神附体,正在走驱邪流程。”
沈听晚没笑。
她把作业交给办公室门口的课代表,转身和陆灼走到走廊窗边。窗外阳光晒在栏杆上,热气从水泥地往上冒。楼下篮球场有人拍球,球声一下下撞上来。
沈听晚拿出本子。
“他们怀疑你作弊?”
陆灼看着她写完,停了两秒。
“差不多。”
沈听晚写。
“为什么?”
陆灼靠在窗台边,书包压着肩。
“因为我以前烂得很稳定,这次好得不太礼貌。”
沈听晚抬头。
陆灼换了支笔,在她本子上写。
“查监控,查草稿,问同考场。明天数学课抽题上黑板。”
沈听晚看完,手指按在纸角。
她写。
“你怕吗?”
陆灼看着这个字,鼻腔里短短出了一口气。
“怕啊。怕周老师抽英语听力。”
沈听晚抬眼看她。
陆灼收了贫嘴,拿笔点了点数学卷。
“不怕题。怕他们把我考好这件事,拿去证明我以前烂得活该。”
沈听晚握笔的手停住。
走廊上有学生跑过,带起的风掀起她本子的页角。她把本子按住,低头写了很久。
陆灼没催。
沈听晚写完,把纸撕下来,折了一下,递给她。
陆灼打开。
纸上只有五个字。
“我相信你会。”
没有安慰她别难过,也没有说别人不该怀疑。
沈听晚给的是结果。
陆灼把那张纸夹进数学卷里。
“证人业务又扩展了?”
沈听晚写。
“这次不是证词。”
陆灼问。
“那是什么?”
沈听晚低头,一笔一划写。
“押题。”
陆灼看着她,胸口那团被办公室压出来的硬块松了半寸。
“沈同学,你这押题要是准了,我明天给你买饭团,加蛋那种,豪华配置。”
沈听晚写。
“先过关。”
“行,先过关。”
回教室的路上,班里已经有人从办公室那边得到风声。
陆灼一进门,几道视线贴上来,又很快挪开。
黑板左上角,班长按周老师要求写了明天数学课的公开讲题名单。
第一行是陆灼。
粉笔字写得方正,白色笔画压在黑板上,明晃晃挂在全班前面。
陆灼停在门口,手里的那张纸条被她捏在掌心。
沈听晚站在她旁边,也看见了那个名字。
教室里翻书声停了几下,又装作继续。
陆灼走回最后一排,把书包扔到椅子上,低头把沈听晚的纸条塞进校服内侧口袋。
“明天这堂数学课,看来不收门票都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