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星榆从来没觉得自己能跑这么快过。
他用最短的时间,关闭防御道具,搀扶起应不言。
相樾难得没计较应不言占自家老婆便宜的事,默默为蒲星榆传送力量,好让他能轻松一点。
有相樾的帮助,蒲星榆单手把应不言扛在肩上。
小小一位瘦弱漂亮的少年,居然能单手扛起比他高,比他壮的男人。
来不及思考现在的场面有多奇怪,蒲星榆带着应不言回到寺门口,从口袋里掏出钥匙。
虽然不知道没有锁孔的寺门,能不能被判定为【钥匙打开的门】,蒲星榆将钥匙竖着抵住门。
在做出一个向右拧动开锁的动作后,卡在天塌下来的最后一秒,带着应不言跳入门中——
“哎呀。”
剧烈的头部撞击,居然直接把昏睡过去的应不言砸醒了。
茫然捂着头睁开眼,应不言顿时感觉自己好像被谁狠狠揍了一顿。
从头到脚,没有一处不疼的。
“...你两昨晚...野战去了?”
中气十足的声音中,夹杂了不少波动,听上去被吓得不轻。
应不言:“......?”
默了一秒,带着视死如归地勇气抬头,果不其然看到陈楠卓与何婧古怪的脸色。
习惯了,这样的“造谣”,他已经承受太多了。
但他还是想死的明白一点,到底是什么,让陈楠卓二人有了这么荒唐的想法。
下一秒,应不言就知道了答案。
刚转头,应不言就生无可恋合上双眼,又被衣衫不整,滑溜出一大块肩膀的蒲星榆,用双手撑开。
方才带应不言逃亡的动作太大,跌下来时,原本扛着应不言的那边衣服,受力跟着崩开扣子下滑。
刺青看情况不对,早就偷偷移到衣物遮挡处藏了起来。
这也就造成,一眼望过去,就是一位面色红润,半露肩膀的少年,闪动着水雾透亮的双眸,刚经历过什么剧烈运动的模样,一脸无辜地跌坐在地上。
不儿,老大,你是想要我的命吗?!
他的一世清白,全毁了!
偏偏蒲星榆还要在这糟糕的场面中,再添一把火。
“对呀,我们刚野战回来,战况太激烈了,不言哥哥承受不住,浑身是伤。”
陈楠卓:“......”
何婧:“......”
这下两位看向应不言的表情更奇怪了,看不出来啊,你小子身强体壮的,居然...居然是星星下面那位吗?!
这种时候,老大你就不要添乱了啊!
还有你们两个,也不要再脑补些奇怪的东西了啊!
“我们昨晚出房门探索,被小蝶发现,”顶着陈楠卓意味深长的目光,应不言轻咳两声,忍着头疼,兑换了一件外套盖住小老大漏出的春色,解释起来,“夜晚出房门,会违反客规。”
“酒店的夜间,是属于鬼怪的,场景也会变成另一副模样。”
“我用了道具,本来想逃到随意一个空房间内躲过追杀,没想到误打误撞进到另一个空间......”
把栖云寺的经历说完,后面他晕过去的内容,由蒲星榆接上。
听完二人的讲述,陈楠卓的脸色堪称调色盘,何婧也是一脸复杂。
“你们两个还真是...”何婧努力想找一个词,来形容眼前的两人,但她找了半天也没想出来,干脆放弃,转了个话题,“你们在栖云寺遇到了三位刘辰栋,一开始试探还显示他不是鬼怪?但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哪怕后来的故事里,也能看出来刘辰栋的不对劲,可为什么在一开始的试探中,刘辰栋没被检查出来异常?
是系统的延迟,还是这个副本的什么特殊机制?
如果这个副本有能力混淆游戏道具对玩家的检测结果,那假设他们在之后的活动中分开......
谁能保证回来的那个,是真正的队友?
“对,它能瞒过初级的道具审查。”
应不言本来就用脑过度,昨晚更是没好好休息,导致他现在只要稍微思考一下,就感觉整个脑袋被铁锤爆锥一样。
捂住头,应不言的声音越来越慢:“但应该只能瞒过一时,否则,系统售卖的道具,将毫无意义,这对系统的销售量不利,游戏不会允许这种自相矛盾的情况存在。”
“比起伪装,我更觉得,他可能没说谎,他就是刘辰栋,要不然,无法接受他能知道游戏、副本这些内容。”
应不言说一句话,就要停下缓好一会,短短几句话,几乎让他整个人都汗湿:“刘辰栋应该属于尸傀,这种存在介于半生半死之间,刚好可以混淆系统的判断。”
真怕应不言等会把自己说死,蒲星榆直接打断他的话:
“废那心思干什么,反正我和应不言违规了,接下来小蝶肯定要对我两出手,陈叔,何姐姐,我不帮你两做决定,但我的建议很简单,就是我们四个直接绑成一团,不分开行动。既然已经违规了,那就把违规贯彻到底。”
昨晚没弄死他和应不言,还把百相槐这么重要的一个N.P.C炸了,小蝶和游戏肯定不会放过他。
再加上副本限定的时间已经过去大半,他们这个小队目前只死了刘辰栋一位。
就算不是为了存活率,游戏N.P.C也该着急自己业绩了吧。
陈楠卓倒是无所谓,他虽然想按照规则走,但他更愿意跟着队友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顾。
何婧迟疑的时间比较久,毕竟她现在行动不便,本身就处于不利的地位。
换在其他任意一个游戏小队里,何婧这种“残疾者”,是最容易被优化放弃的。
她不敢赌蒲星榆几人的善良。
蒲星榆也不着急,他说完这段话后,就蹲下来拍了拍应不言的肩膀,贴近应不言耳边,小声保证道:
“你趁这个时间好好休息,我保证不主动探索惹事,不让副本异变了。”
要是只有他一个人也就罢了,可谁让他是一个善良、爱护手下的好老大呢。
应不言现在的情况,承受不住更大的游戏异变了。
蒲星榆心里有数,他不是那种为了刺激,谁都不顾的疯子。
只要游戏不主动来挑衅他,他愿意把开荒进度卡在当前危险级,老实过本。
“哎,我人真好。”
说到最后,蒲星榆忍不住真情实切感慨了一句。
应不言张了张嘴,思考了一会,又默默闭回去,无奈一笑,配合点了下头。
彳亍吧。
这么一看,小老大虽狂,但确实有成为领袖的大局观意识。
前途无量,前途无量。
陈楠卓不知道他二人之间的弯弯绕绕,担忧望了应不言几眼:
“应先生看着很虚弱,接下来还要听戏,中午还有游戏......撑得住吗?而且,听戏的时候,不是要分开吗?”
【叮!检测到主播蒲星榆当前san值为62,达到及格线以上!能够理智思考问题!】
【再次询问:请问玩家蒲星榆,是否确认您的天赋倾向为——暴食?】
嗯?
天赋倾向?
之前因为系统搞事,强行剥离相樾,导致蒲星榆san值过低,延迟了天赋确认,现在相樾回归,蒲星榆的san值也随着缓慢修复。
所以延迟的确认,再次提交到蒲星榆面前。
关于天赋,蒲星榆的了解不多,只有之前应不言简单提到的几句,听系统这意思,天赋居然还是有倾向性的?
他还以为是既定的,一旦确认就无法更改。
倾向。
这个词就有点意思了,意味着当前的选择,可以随着未来的变化而变化,充满了未知性。
【请问玩家蒲星榆,是否确认您的天赋倾向为暴食?】
啧了一声,蒲星榆不紧不慢回答:“再等等,先不确认。”
【系统提示:主播开启天赋后,能更轻松进行游戏,必要时刻甚至可以逆转局势,检测到玩家为第一次开启天赋,在确认天赋前,每场游戏只有一次开启机会,当前确认机会为:1。】
【主播蒲星榆,您确认本场游戏要放弃确认天赋倾向吗?】
几乎算得上是威胁,系统着重强调本次游戏只有这一次确认机会,简直把“快确认”三个字写到脸上了。
不可否认,开启天赋后,对现在的蒲星榆来说,能成为一大帮助。
但他是谁啊?
他蒲星榆最讨厌的,就是被威胁了!
系统越想让他确认,蒲星榆就越觉得里面的水深,偏就要和系统对着干。左右他就不信了,没有天赋不能过本。
“先不确认。”
轻飘飘三个字回应完系统,蒲星榆嘻嘻一笑,从地上捞起应不言,在他即将因为困倦闭上双眼前问道:
“小应啊,你有没有什么道具,能够把我们绑在一起,不会被游戏分开的?你的情况,我甚是担忧啊,还是绑在一起行动,互相有个照应比较好。”
应不言:“...”
我为什么变成这情况,您不知道为什么吗?
抽了下嘴角,忽略掉小老大“小应”的称呼,应不言翻找了一下自己的系统背包,还真让他掏出来了一件道具。
【道具:伪·神仙索
道具介绍:传闻一条神仙索,可入仙界园,天地都能绑,那用来绑人,一定也可以吧???
神仙索的伪劣复制品,当玩家同处一个副本时,可无视一切副本空间壁垒、地域结界、地形阻隔、幻境迷障,将指定队友绑定,除使用者主动解开外,不可被外力强行斩断剥离。
不过,由于是复制品,所以,你知道的,存在一点点副作用,也很正常对吧?
你们都愿意绑定在一起了,关系一定很好吧?那队友受到的伤害和处罚,也一起分摊吧!
道具判定:传说/A+级】
接过道具的瞬间,蒲星榆面前就弹出了道具介绍,他一点也不在意应不言是怎么拿出这么厉害道具的,他只关注一点。
“你怎么这么多伪造道具?你开盗版厂的吗?”
“......”
小嘴巴!
这是重点吗!
“你觉得以游戏的黑商程度,我能轻松买到正版的吗?”应不言解释,“大部分正版高阶道具,都被公会、联盟作为资源垄断,市面上能流出复制品,已经很不错了。”
“将就用吧。”
末了,应不言又轻轻补充了一句,多少有种哄人的味道。
“也行吧,”蒲星榆点了下头,语气多少有些凑合,“反正也就是过个本,能用。”
怎么听你这语气,还觉得这场游戏有些不够格了吗???
什么叫也行吧,能不能给传说级道具一点面子!
蒲星榆将神仙索绑在自己、应不言和陈楠卓身上,剩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再次询问:“何姐姐,你要和我们一起行动吗?”
之前何婧看他眼神的异样,他还没有忘记。
如果可以,他也不太想把一个危险元素放在身边。
但目前为止,何婧并没有做出伤害他的举动,人无完人嘛,有一点自己的小阴暗心思,蒲星榆能够理解。
何婧深深看了一眼双眸依然清澈的蒲星榆,深呼吸一口气后,选择赌一把。
“好。”
把自己的命,和其他人绑在一起,何婧以前从来没有想过,但这次似乎不一样。
她愿意赌一次,赌蒲星榆的眼睛,是真的清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