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哪里知道！”秦寿倍感冤枉，“我根本不不懂你说的灵力是什么东西！”

秦寿活了十数年，日日为生计奔波，困于山野市井，只求温饱安生，哪里听过什么灵力同源之说，这些缥缈玄奥的修仙字眼，对他而言完全是天方夜谭。

牧屿白闻言，神色未变，清冷的眉眼间没有半分波澜，依旧是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他沉默着抬手，轻轻攥住秦寿尚且带着细小伤痕的手腕，缓缓将他的指尖凑近掌心那枚莹白灵蛋。

下一瞬，一股奇妙的触感骤然顺着指尖蔓延开来。

肉眼所见，灵蛋依旧是通体莹白，覆着淡淡的浅蓝灵纹，流转着柔和清辉，平平无奇，没有任何异动。可秦寿的肌肤却清晰地感知到，有一缕缕细碎、温润的气息，正从灵蛋表面缓缓流淌而出，顺着他的指尖钻进经脉里。

那气息暖融融的，像是冬日里最和煦的暖阳，熨帖着他周身受损的经脉，抚平了残余的酸痛。可暖意之中，又夹杂着一丝极淡的酥麻刺痛，细细密密的，顺着血脉游走，不痛不痒，却格外清晰。

“你应该也能感受到，这个灵蛋在靠近你时会变的平静，所以你的灵力可以滋养它。”牧屿白面无表情的看着秦寿，“既然你不知道你身上的灵力从何处来，那就呆在清寒殿，日日以自身灵力滋养灵蛋。待灵蛋破壳出世，一切因果自有答案，届时是非曲直，我自会给你公道。”

“我不！”秦寿立刻拒绝，语气坚定，眼底满是慌乱与抗拒，“我要回家照顾我娘，我不能留在这！再说，这灵蛋和我有什么关系？凭什么要我来滋养它？凭什么要我负责？”

“你无法解释你身上的灵力，所以我可以认为，你就是那只不负责任的禽兽，只不过伪装成人类躲了起来。”牧屿白满面寒霜，语气也犀利起来，“如果你就是那只邪兽，我自然是要替天行道处置你。”

“啊呀呀呀，我说了我不是！你们门派的人都是脑子坏掉了吗！”秦寿欲哭无泪，怎么这门派里的人都说不清，怎么就一口咬定自己就是什么邪兽，他明明就是一个普通凡人，身上怎么会有灵力呢？

“你也不必太过焦虑，只要灵蛋孵化，自然会真相大白，到时候若真的和你无关，我自然会放你走。”牧屿白开口说道。

“可是我老娘生着病等不起啊！我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我娘久病，卧床不起，身边无人照料，饭无人煮、药无人煎，她万一撑不住，饿死病死在床上怎么办！”秦寿焦急的说道。

牧屿白看着秦寿的模样，眼神淡淡，“我去派人把你娘接到门派里，并且给她医治，但是前提是你要留在凌虚派里滋养灵蛋，直到灵蛋孵化。如果你不答应，我也有其他的办法让你留下，只不过到时候可能你就再也见不到你娘了。”

“你这是威胁！你们修仙门派不都自诩正道高士！怎么可以这样对待我一个普通人！”秦寿怒不可遏。

“正道二字，首要便是除危止乱，护佑苍生。”牧屿白神色坦然，无半分愧疚，“你身上携带着冒犯我的异兽同源灵力，来历不明，隐患未知。我若轻易放你下山，倘若你真是那邪兽所化，日后复苏本性、为祸人间，这份罪孽，你我都承担不起。”

秦寿一愣，“我是人，我不是邪兽啊！”

“证据呢？”

秦寿傻了，他还真没有什么证据，他看着牧屿白手心里的那枚灵蛋，确实心里会觉得亲近，可这是为什么，他还真说不出来。

娘也，不会自己真的跟什么邪兽有关系吧？

“留下来对你没有什么坏处，你娘会得到医治，你也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就算你现在离开，你就能保证赚到钱去医治你娘吗？你重伤濒死，被弃荒山，分明是得罪了歹人。你若此刻下山，身无分文、体弱无力，不仅无力医治母亲，甚至连你们母子二人的性命都难以保全，只会任人欺凌。”

“这……”秦寿想起葛家那个满脸猥琐的工头，再想想老娘卧病在床，咳血不止的模样，最终缓缓低下了头，“好吧，我……我留下吧。”

算了，只要能让老娘摆脱病痛的折磨，他什么都愿意做，牧屿白是这凌虚派的什么师尊，医治一个凡人应该是轻轻松松，肯定是不会骗他的。

再说了，他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凡人，也没什么东西好被骗的。

“很好。”牧屿白的语气缓和了几分，“我会立刻派人去把你娘接到凌虚派附近的别院，会有专人照顾和医治，你可以随时去看她。”

秦寿点点头，目前只能这样了。

他又看向牧屿白手中的那枚灵蛋，一股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牧屿白便收起了灵蛋，然后轻声开口道：

“你哭了。”

“啊？”秦寿赶紧胡乱抹了一把脸，自己还真的哭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怎么看个蛋就哭了呢？

“你今日受惊耗力，伤势未愈，身心俱疲。”牧屿白的声音里，掺了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温柔，清冷的声线柔和了些许，“好好歇息。”

话音落下，他微凉的指尖轻轻拂过秦寿的眉心。

一股温润柔和的力量瞬间包裹住秦寿的四肢百骸，席卷了所有的疲惫与纷乱。浓重的困意骤然袭来，眼皮沉重得再也撑不住。秦寿脑袋一歪，直直倒在柔软的锦被之中，呼吸渐渐平稳，沉沉坠入了梦乡。

这一觉睡得安稳绵长，无梦无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