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衡心底的算计瞬间活络起来，阴狠的念头层层翻涌。

没声音了？

那定然是大战落幕了。

要么是千年黑蛟被牧屿白拼死镇压，两败俱伤，要么就是牧屿白灵力耗尽，旧伤崩裂，已然殒命蛟口。

无论哪种结果，对他而言都是天大的好事。

若是牧屿白死了，从此宗门之内，他便是掌门的后继人，到时候宗门的资源，弟子的敬仰，尽数归他所有。

若是牧屿白重伤濒死，侥幸存活，那更好，他可以顺势下地，假意施救，实则暗中补上致命一击，彻底永绝后患，事后再将一切罪责推给黑蛟，完美脱身，还能落得个驰援同门，奋勇斩妖的美名。

洞口冷风习习，吹动他衣袂翻飞，长孙衡伫立在阴影之中，眼底阴鸷寒光翻涌，嘴角勾起一抹隐秘又得意的笑容。他心中早已盘算好万全之策，只待确认下方局势，便立刻出手，坐收渔翁之利。

而地底洞窟之中，黑蛟敏锐感知到头顶那道藏不住的恶意，竖瞳微微眯起，眼底掠过嘲讽。

这般虚伪阴毒，坐观成败的修士，它千年前可是见了不少。

它太熟悉这类人了，满口同门情谊，宗门大义，背地里却嫉贤妒能，阴险狡诈，为了权位名利，连同门手足的性命都能随意舍弃、肆意谋害。

黑蛟目光重新落回身前的牧屿白身上，语气带着玩味，“道士，本座与你打个赌。”

牧屿白抬眼，“赌什么？”

“你如今灵力透支，身上还有旧伤，本就濒临溃败。”黑蛟慢悠悠摆动着修长的蛟尾，尾尖轻扫地面，姿态慵懒又笃定，“你装作重伤奄奄，无力动弹的模样，我们看看，你那些守在洞口的好同门，到底是会真心下来救你，还是会趁机落井下石。”

“若是他们真心救你，就是本座输了，从今往后，本座甘愿继续被你镇压在寂寥谷，绝不作乱，绝不逃逸，任凭你处置。”

“可若是本座赢了——”

黑蛟话锋一转，目光骤然锁定一脸茫然的秦寿，语气带着不容拒绝的笃定，“那你便放他走。从今以后，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束缚他，牵绊他，让他彻底离开你，回归凡尘俗世。”

被突然点名当做赌注的秦寿懵了，满脸疑惑。

他完全想不通为什么，明明他与这大妖素未谋面，可以说是毫无瓜葛，可这大妖却一口咬定与他有旧情，如今还要拿他的自由做赌约，不惜以自身千年自由为筹码。

这个大妖到底是谁？又到底知道些什么？

秦寿心头疑云密布，全然找不到半点头绪。

牧屿白垂眸，目光扫过秦寿错愕的脸，沉默片刻，最终缓缓颔首，“好，我答应你的赌局，如果我输了，秦寿的去留任凭他自己选择，如果你输了，你就要继续留在寂寥谷，永生不得出谷。”

“好，一言为定。”黑蛟眼眸里闪烁着狡黠的光芒，“那本座便拭目以待。”

“长孙衡虽心性浮躁，争强好胜，执念于名次与荣光，但是他肯定会顾得同门情谊，不会行残害手足，背后下杀手的卑劣之事。”

在牧屿白的认知里，同门之争，不过是修为高低，资源多寡的较量，绝非夺命灭口的歹毒恶行。

看着牧屿白眼底纯粹的天真笃定，黑蛟忍不住发出一声低沉的嗤笑。

“是吗，那我倒是真的好奇，接下来会是什么样的。”

秦寿听了半天，挠了挠头，看向黑蛟说道，“万一你输了，你就要真的被困在这个黑乎乎的地底终生了，我只是一个普通的凡人，你用你的自由换我的自由，你要不要好好想想，到底是不是认错人了？”

黑蛟看向秦寿，竖瞳里泛起温柔，“不会的，我不会认错，连那个臭道士的身上有你的味道我都闻得出来，只不过那臭道士身上你的灵力太过纯粹，有新生婴孩之感，所以我才问你，他是不会有了你的崽。”

“胡说八道！完全不可能！”

秦寿瞬间满脸通红，又慌又窘，连连摆手辩解，心态彻底崩了：“我长这么大，一直清清白白，根本从未有过私情纠葛，至今还是童子身！怎么可能有这种事！怎么人人都爱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

黑蛟眯起眼眸，正欲再追问深究，头顶岩层处忽然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与衣料摩擦的轻响。

“看来有人已经按捺不住，急着下来送死了。”

黑蛟瞬间收敛周身所有残余妖气，庞大的身躯悄然隐入洞窟深处的黑暗阴影之中，只留一双猩红竖瞳，在暗处幽幽发亮，裹挟着冰冷的审视与期待。

“那便好好看看，今日这场赌局，究竟谁输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