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鸦雀无声,所有弟子屏息凝神,目光全数锁定牧屿白,等待着他的答复。
牧屿白抬眸,坦然迎上掌门的视线,神色平静无波,“弟子没有勾结妖物。”
他声音清冽,字字澄澈有力,“地底之事,绝非长孙衡片面之词那般不堪,是他欲趁我重伤偷袭夺命,还觊觎凡人灵体,妄图炼制炉鼎,我只不过是自保而已。”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跟随牧屿白修行多年的亲传弟子,握着灵剑的手微微松动,他们跟随牧屿白日久,深知自己的师尊心性纯粹,恪守正道,一生为宗门,为苍生,从未有半分私心杂念,更别说勾结妖邪,背叛宗门了。
“师尊为人正直,绝不会做此叛逆之事,其中必然有误会……”
“是啊,牧仙尊向来护着宗门弟子,怎么会图谋灭门?长孙师叔的话未免太过蹊跷。”
几道维护的声音响起,让大半弟子陷入左右不定,谷口的对峙瞬间陷入僵持,掌门眉头紧锁,目光沉沉地看向长孙衡,心底已然生出几分疑虑。
不远处,人群中的长孙衡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眼底闪过一丝焦灼。
不行!局势不利!
一旦掌门起疑,他苦心编造的谎言就会被戳穿,到时候,偷袭同门、妄图拿凡人做炉鼎的龌龊心思公之于众,身败名裂,受宗门严惩的人,就会是他长孙衡!
绝不能让这种事发生!
电光火石之间,长孙衡眼底掠过一抹狠戾,他赌不起,也输不起,那就只能再添一把烈火,把牧屿白彻底推入深渊。
他用传音入密,对自己素来最听话的心腹弟子说道,“等会我只要上前说话,你就站到牧屿白身后,出手伤我,事后我保你资源翻倍,定会列为内门弟子前列。”
长孙衡看弟子点头,随即上前走到牧屿白身前,“牧师兄!掌门都已经亲临,你是还不肯承认吗?如果你只是误入歧途,只要诚心悔过,掌门一定会帮你回归正道!”
牧屿白冷冷看着长孙衡,“我劝你不要再执迷不悟,混淆黑白,我有何理由要背叛宗门?”
“当然有,你因为心心念念那凡人被掌门多次责罚,你早就对掌门怀恨在心,你先前闭关之时,离寂寥谷最近,你定是跟那黑蛟达成了协议,想要报复宗门!”
“你纯属胡言乱语……”
话音未落,一道短促凌厉的剑气骤然闪出,速度极快,角度刁钻,完全隐匿在人群之中,只能看到是从牧屿白的方向出来的。
“嗤——!”
清脆的破肉声响起,锋利的剑气狠狠划过长孙衡的胸口,瞬间撕裂他的衣袍,带出一道狰狞深长的血口,鲜血瞬间汹涌而出,浸透了大半衣襟。
长孙衡早有准备,强忍剧痛,身形猛地踉跄后退,一口鲜血恰到好处呕出,整个人看上去伤势惨重,岌岌可危。
不等众人反应,长孙衡捂着流血不止的伤口,面色惨白凄厉,抬手指向牧屿白,声音嘶哑悲愤:
“诸位师兄师弟看清了吗!这既是牧屿白的真面目!”
“他勾结妖物,背叛宗门的事实被我撞破,自知理亏,竟当着所有人的面暗中出手袭杀,想要灭口堵上我的嘴!想让我永远无法揭穿他的狼子野心!”
这几句控诉石破天惊,再看长孙衡满身鲜血,伤势真切,绝非伪装,在众人眼中,这就是牧屿白心虚的铁证!
“竟然真的敢当众杀人灭口!”
“太歹毒了!亏我们还念着往日同门情分,刚还替他辩解!”
“联手妖物袭杀同门!牧屿白当真彻底堕入邪道,背弃宗门了!”
场中舆论彻底反转,长孙衡的心腹弟子有意在人群里挑唆,先前零星的维护声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愤怒与斥责。
牧屿白的亲传弟子们也面色煞白,眼底的信任变成了难以置信,手中握着的剑也变得迟疑。
掌门脸色铁青一片,眼底的失望与震怒抵达顶峰,周身威压沉得让人窒息。
“牧屿白!你好大的胆子!”
“我并未出手伤人,我……”
牧屿白还没来得及辩解,长孙衡一个眼神,他的心腹弟子带着一众被煽动的弟子发动了攻击,在他们眼中,此刻的牧屿白是背叛宗门,勾结妖邪的叛徒,人人得而诛之!
无数剑气纵横交错,凌厉破空,尽数落在牧屿白身上。
“叛徒!”
“诛杀叛门妖贼!”
剑气的破空声,愤怒的呵斥声此起彼伏,攻击铺天盖地,朝着立身原地,未曾还手的牧屿白席卷而去。
掌门见状大惊,连忙出声喝止,“住手!未查清真相,切勿贸然动手!”
可此刻群情彻底激愤,所有人都认定牧屿白心虚灭口,罪证确凿,掌门的声音被漫天怒喝和剑气声淹没,无人听从,局面彻底失控。
而牧屿白,立在原地,看着朝他来的所有攻击,始终十指未动,分毫未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