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三天,高墙内的回复只有冷冰冰的一句。
“迪奥大人没时间。”
第三次听到这句话时,吉良吉影感觉自己的指甲又悄无声息的长了一截:“迪奥大人什么时候有空?”
大门内的达比笑容纹丝不动,像一张画在纸上的假面:“这我可无法确定,迪奥大人的日程可不是我来决定的。”
吉良吉影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达比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上。
夜风灌进衣领,吉影平日里那张波澜不惊的面孔,此刻竟绷得像一根即将崩断的琴弦。
吉良吉广看着儿子,心里猛地一紧,连忙笑呵呵地凑上前:“哎呀,小孩子就是心急。您看这样行不行?能不能让我们父子先进公馆安顿着?”
对他而言,不见迪奥才是天大的好事。最好那位魔王直到他们父子回日本时都“没有空”,永远没有空。
“不行。”
达比甚至没有正眼看他,转身欲走,语气里透着一股不耐烦的黏腻:“如果没耐心等,那就请回吧。你们的事我已如实禀报,等迪奥大人有空了,自然会召见。”
吉良吉广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随即慢慢瓦解。
可恨。
不是气见不到迪奥——
他气的是这个叫达比的管家,竟连半分体面都不给他们父子的留。
三番五次地挡在门外,回绝得干干净净,连句"二位辛苦了"都懒得敷衍。
好歹他也算替迪奥做过事的老人,恩雅婆婆见了他还得客气一声,这小子算什么东西?
如果恩雅婆婆在,事情绝不会闹到这个地步。
那老太婆虽然神神叨叨的,但至少还懂得人情世故,知道什么人该给几分薄面。
只可惜她现在不在。
气归气,不能翻脸。
吉良吉广深吸一口气,那是并不存在的呼吸。
他转头看向吉影——儿子依旧站在原地,盯着那扇紧闭的大门。
不能再拖了。
“孩子,别急。”
吉良吉广压低了声音,像是在哄,又像是在说服自己。
“今晚我去一趟公馆。”
"我没有体温,没有心跳,又只有一张相片这么轻。"吉良吉广的嘴角扯了扯,算是一个笑,“混进去,可比你一个大活人容易多了。”
他在吉影耳边轻声说出了那个计划:“如果她在那里,我会把她带出来的。”
“带出来”三个字说得极轻,轻到仿佛是害怕被其他人听见。
然而吉良吉广心里真正的声音是:杀了她。
再告诉吉影——人已经死了,回去吧。
只要她死了。
吉影就再也没有理由留在这座公馆附近,再也不会靠近那只该死的鸟,再也不会被迪奥那怪物盯上。
一个死了的女人,不值得儿子拿命去换。
这一点,他相信吉影会明白的。
说到做到,深夜——吉良吉广无声无息地掠过了公馆外围的围墙。
活着时做不到的事,死了反而轻而易举。
但公馆毕竟不是寻常宅邸,吉良吉广不敢托大,贴着墙根的阴影移动,相片般的身体薄得几乎与墙面融为一体。
然而公馆太大了。
他摸过一间房,又一间房,走廊尽头分出三条岔道,拐过去又是一模一样的长廊。每一扇门都紧闭着,无声无息,看不出任何区别。
照这个速度,把整座公馆翻一遍,天亮都不够。
更何况每多待一刻,被发现的风险就多一分——
他得想个办法。
停下脚步,侧耳倾听,公馆里并非完全寂静。
有动静,就说明有人。
吉良吉广循声而去,穿过两道回廊,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可恶的达比!又给我安排这种无聊的事情,还不准我吸血,不准我见客人!宁愿让驯兽师那个白痴回来都不让我来!我比他差哪了!可恶可恶可恶!”
吉良吉广从阴影中飘出,脸上已经挂好了一副和善的笑容。
“哟,辛苦了。”
那抱花瓶的男人猛地一抖,花瓶差点脱手。他手忙脚乱地抱稳,才抬头瞪向眼前凭空冒出的人。
“你谁啊?怎么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