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恢复了正常。
在新的迪奥诞生后,悄无声息地被某种宏大的秩序一键修复了。
时间不再发疯似的狂奔,太阳照常东升西落,一切硬生生地被掰回了该有的轨迹上。
肯尼迪航天中心那天拍下的异象,后来上了新闻。
气象学家在电视里分成了好几种猜想,阴谋论者在深夜电台吵了一架又一架,世界末日的论调流行了一阵。
但就像所有其他的流行病毒一样,然后也就没多少人再提了。
世界就是这样。
它允许奇迹发生,但不允许奇迹停留。
荷莉的气色肉眼可见地好了起来,当乔瑟夫乔斯达和空条承太郎回来时,她正哼着不知名的小调打扫着庭院的落叶。
普奇被善迩以打包回了日本,暂时安置在了家里。
花京院和承太郎重返校园,补习这段时间落下的功课。
阿布德尔登上了回埃及的航班。
伊奇则是溜了,它还是想当一只自由自在的狗王。
气的波鲁纳雷夫在机场骂了几句,觉得好歹也是共同作战过的战友,居然一声照顾也不打就跑了,真是养不熟的坏狗!
喧嚣落幕,生活归于静默。
吉良吉影退掉了大学附近那套配套齐全的高级公寓,搬来了东京。
代价是每天驾车往返两个地方的大把时间。
不过忙碌的日子里,也不是没有好消息。
川尻浩作玩出了人命。
未婚先孕。
吉良吉影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愉悦。
“学长要抗起男人的责任呀。”
他甚至比当事人还要开心,眼神真诚得仿佛他是这一刻最感动的见证者,“这是个好消息,别忘记告诉善迩以小姐。我想她一定会为你感到高兴的。”
看着川尻那副不知所措还有些迷茫的模样,吉良又适时地补了一句,语气轻快得有些刻薄:
“早一点定下来吧,等肚子大了,穿婚纱照就不好看了,流言蜚语也会有很多的。”
当然,他也没有干等,有意无意的向周围人透露着川尻学长好事将近的好消息。
消息拐着弯抹着角传到了善迩以耳朵里。
她也只是微微一怔。
她没有亲自去参加婚礼,只是让菜奈替她送上的祝福。
吉良吉影也没有去。
同样只是让人转交了礼金与祝福。
一份恰到好处的礼金,一句言不由衷的贺词,足够维持体面的社交距离。
但他看着那份礼单,心里却觉得还不够。
善迩以并没有因为误会解除而收回自己的馈赠,而川尻浩作这个厚脸皮的男人,居然也没有任何要归还的意思。他就像一只躲在树洞里的松鼠,死死抱着那些不属于自己的坚果,或许还做着毕业后进入大公司工作、成为精英人士,过上那种他根本配不上的富裕生活的美梦。
吉良感到一阵生理性的厌恶。
可他根本不配。
他在心里轻声判刑。那种平庸的灵魂,哪怕披金戴银,也掩盖不住底下的腐朽。
吉良转头看向书桌上堆积的复习资料,东京大学的招生简章被压在最显眼的位置。
不着急。
事情总要一步一步来。
当下的首要任务,是先准备好退学和考试的事情。
如果能考进东京大学,他的时间会充裕很多。
而且现在,还有一个更加棘手、也更加重要的“异物”。
那个名叫恩里克·普奇的男人,正大光明地住在善家。
最初善迩以他回日本时,吉良并没有过多在意。
直到那天他终于有机会登门拜访。
天知道,他以为这种人的归宿应该是疗养所或者精神病院!
可他为什么会在这里?为什么会在自己妻子这个明亮、温暖、色彩鲜艳的家里?
那个男人就像是一团洗不掉的灰色油彩,安静却突兀地附着在这幅完美的画作上。
而她的妻子,也似乎被某种情怀蒙蔽了双眼,放任一个这样的东西留在家里还关爱有加。
他不能坐视不管……
事实上,善家的宅邸里,不仅仅是她们一家三口。
除了恩里克·普奇,还有轮班倒的专业护工们。
麻烦是她带回来的,她已经是个成年人,自然不会把事情单纯的全甩给父母。
于是,房子里多了几分生人气,也多了几分忙碌的喧嚣。
闲暇时,善迩代会亲自去看看他。
与此同时,那个名为“恋爱笔记”的项目进度条也被她按下了暂停键。
尽管技术已经成熟,足以复刻出那个男人的影像,但她清楚,对于普奇来说,任何虚拟的数据都不足以填补灵魂的空洞。
刚到日本时,普奇的状态与一具会呼吸的尸体无异。
破碎的,灵魂被抽离,只剩下一具维持生理机能的躯壳。
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那具躯壳似乎正在自我修复——
进化成了一个能走、能坐、能吞咽,却依然需要外部指令才能启动的精密人形机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