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天气不太好。”
善迩以走进房间,带着包装精美的点心。
值班的护工微微鞠躬,退出了房间。
她手里的是佐佐木菜奈从婚礼上带回来的伴手礼,包装纸是正统的婚礼橘红色,在昏暗的室内像是几簇凝固的小火苗。
“要不要尝尝看?”
没有回应。
善迩以也不在意,拆开一颗含进了嘴里,甜味瞬间炸开,随后是柚子特有的微苦,顺着舌根慢慢漫延。
她安静地坐在那里,打算陪着他发一会呆。
轰隆——
一声沉闷的惊雷毫无征兆地滚过天际。
随后,雨成片的打了下来。
啪哩啪啦的。
普奇的身子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
很轻,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很远的地方拽了一下。
他的眼睛从没有焦距的虚空落到了窗上,落到了玻璃外面翻涌的暗灰色天幕。
不是淅淅沥沥的那种,是铺天盖地的,像有人在天上掀翻了一整片海。
狂风把雨幕吹成斜的,拍在窗玻璃上,发出密密麻麻的响。
见他在看雨。
善迩以起身把窗帘拉开了一点。
她什么也没说。
时间或许真的是一味疗效迟缓却持久的麻药。它会让伤口结出一层厚厚的痂,将那些腐烂的血肉和新生的皮肉强行隔开。
也许普奇真的可以带着那块丑陋的疤活下去。
就像曾经的她一样。
活着活着就会发现——这世上很多事根本没有答案。
它们只是发生了,没有理由,也没有意义。
雨声大得像是要把房子砸塌。
空条家厚重的橡木窗棂被狂风撼动着,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窗外的世界已经彻底被灰白色的水汽吞没,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晕染开来,像是一团团化开的油彩。
花京院典明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腾腾的红茶,视线被窗外的暴雨吸引了去。
“哎呀,这么大的雨……”
他吹开浮在茶面上的热气,眉头微微蹙起,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真切的担忧,“不知道吉良君有没有带伞。”
躺在床上,正在翻看一本厚重漫画的空条承太郎头也没抬,甚至连翻页的手速都没有变。
“突然关心他干嘛?你也闲得慌?”
“因为他说今天要过来啊。”
花京院指了指茶几上摊开的笔记,“约好了一起温习功课。算算时间,再过一会他就该到了吧?”
承太郎停住了。
他终于抬起头,眉头微皱,眼神里透着一种名为‘你是认真的吗’的质疑。
“他一个在校大学生,温习什么高中知识?”
“啊?你不知道吗?”
花京院露出了意外的表情,仿佛在说这可是头条新闻,“吉良君打算退学重新考东大。现在正准备考试呢。”
空条承太郎沉默了两秒,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又似乎单纯是在无语。
“我为什么要知道这种事……而且,”
他环顾了一圈虽然宽敞但此刻略显拥挤的卧室,最后目光死死锁在花京院身上。
“你们没有自己的家吗?为什么都要跑来我家?”
“因为荷莉太太很高兴啊。”
花京院理所当然地说道,顺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她说这孩子平时总是孤零零的也不爱说话,难得有朋友愿意聚在家里。她还说特别欢迎我们常来,如果想住下也没问题。”
花京院神色坦然,显然不似在说假话。
“之前吉良君来东京这边找住处的时候,荷莉太太还邀请过他直接住在这里呢,不过吉良君觉得有些冒昧,所以拒绝了。”
“……”
承太郎盯着花京院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半晌没说话。
窗外的雷声轰隆隆响过,盖住了他的叹息声。
“那个婆娘……”
漫画重新挡住了他的脸,声音闷闷地从书后面传出来。
“把自己家当成招待所了吗?……那家伙,想住的不是东京,而且是隔壁吧?”
花京院给出了一个合乎情理的解释:“善小姐父母都在,恐怕不太方便吧。”
他鼻腔里哼出一声冷气,把书往下拉了一寸。
“拿我家当跳板?当我是看门的?”
“要是这么想,未免也太见外了。”
花京院笑眯眯地竖起一根手指,“我们是‘战友’嘛,再说了——说不定将来还会是同一个大学的学生呢,承太郎将来打算去哪里读大学?”
“谁要和他做同学,不知道,没想过,反正不会在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