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很会找东西。在黑夜里的任何东西——走丢的孩子，藏在暗处的坏蛋，还有迷路的小鸟。”

拉尼乌斯琢磨了一会儿，抬起头，用那双绿色的眼睛直直盯着扎塔娜。

“那他想要什么？他不要亮晶晶，不要香喷喷的肉，什么都不要。妈妈说过，如果一只鸟给你东西却不要求回报，要么他喜欢你，要么他脑子坏掉了。”

扎塔娜压着嘴角的笑意：“你觉得是哪一种？”

“我觉得他脑子坏掉了。”拉尼乌斯毫不犹豫，“他吃了亮晶晶。”

扎塔娜畅快地笑出声。

拉尼乌斯耐心地等着。她没有感觉到威胁，而且对方是人类——不是捕食者。

“ok。”扎塔娜笑够了，重新端正表情，“他没吃亮晶晶。那是糖果，一种可以吃的、甜的东西。他只是想告诉你那个可以吃，因为你不懂。”

“你说得对，他确实脑子坏掉了。但不是因为糖果。”她的声音放轻了，“是因为很久以前，他失去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从那以后，他就总想把自己没有的东西给别的孩子。家，安全，还有爱。”

拉尼乌斯安静地听着。她回忆起在大蝙蝠身上闻到的气息——那种悲伤的味道。

“……他失去的是妈妈吗？”

扎塔娜沉默了一瞬。

“……是的。还有别的人。”

拉尼乌斯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手指。过了好一会儿，她啾了一声，声音很轻。

“那他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只是一只笨蝙蝠。他照顾那么多孩子，谁来照顾他呢？”

扎塔娜没有说话。她只是伸出手，把那孩子额前乱糟糟的金发轻轻拨到耳后。这一次，拉尼乌斯没有躲开。

*

敲门声响起。

扎塔娜打开门，蝙蝠侠站在门外，宽阔的肩膀几乎挡住了整条走廊的光

迪克从他身后探出头，手里真的抱着一条毯子。

“你的重点偏了。”蝙蝠侠用不赞同的眼神看着扎塔娜。

“好，好，我正要说正事。”

她把拉尼乌斯的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简单来说，她是魔法生物。伯劳鸟形态是这个种族的初始形态，人类形态是魔法觉醒后的变化。经过我的探索发现，这个种族只有她一个人觉醒了魔法。”

“她的认知还是伯劳，但身体已经是人类。”

“这并不是什么奇怪的诅咒，只是她自己还没接受这个事实。”

蝙蝠侠沉默了几秒：“那她的家人——”

“她的家人并没有觉醒，我没有检查到其他的波动。不过让我好奇的是，魔法是需要代价的，她到底付出了什么？”

扎塔娜看着他的眼睛，“如果她被遗弃在人类世界，很可能是因为觉醒时发生了意外，比如魔法暴走，把她传送到了不该出现的地方。这种传送会随着年龄越来越明显，说不定还会来一场时空旅行什么的。”

“她会变回去吗？”

“也许，但这需要时间。就算变回去……她已经觉醒了魔法，不会再是一只普通的伯劳了。”

房间里安静下来。

然后，一个清脆的啾鸣打破了沉默。

拉尼乌斯站在门口，她不知什么时候从床上跳下来了。

她看着蝙蝠侠，绿色的眼睛在灯光下泛着微光。

“扎塔娜说，你会帮我找妈妈。”她用鸟语说，“而且你不是想当我的妈妈，只是想帮忙。”

扎塔娜同步翻译。

蝙蝠侠看着她，缓缓点头。

“但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拉尼乌斯挺直脊背，语气郑重，“我是诚信的好鸟。你给我食物，帮我找妈妈——那在你找到妈妈之前，我来照顾你。”

“扎塔娜说你的脑子坏掉了，因为你没有妈妈。我也没有妈妈在身边。但妈妈教过我，如果两只鸟都没有家，可以暂时搭个伴。”

她顿了顿。

“还有罗宾。罗宾也可以一起。我会捕猎，会用火让肉变香喷喷。而且我现在知道了，大蝙蝠吃的是糖果不是亮晶晶，所以暂时还不会死。”

她抬起手，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蝙蝠侠。

“你照顾了我。现在轮到我照顾你了。”

扎塔娜翻译完最后一句，嘴角已经压不住了。

她看向蝙蝠侠，得意地扬起眉毛：“她这么说的。你怎么回答？”

蝙蝠侠站在原地。

良久。

“你可以暂时住在这里。”他说，“直到我们找到你的家人。”

扎塔娜低头对拉尼乌斯翻译：“他说可以。”

拉尼乌斯歪了歪头，然后走过去，踮起脚尖，在大蝙蝠的脸颊上轻轻啄了一下。

“交易成立。”她啾了一声。

迪克从门外探进半个身子，看着这一幕，终于没忍住，笑得靠在门框上。

蝙蝠侠瞥了他一眼。

“我没笑。”迪克举起双手，“我真的没笑。我只是在想——布鲁斯，你终于有人管了。”

*

“好吧，临走前我给你们施个魔法吧，这个小把戏可以让你们互相听懂对方的话。毕竟我不能时时刻刻都给你们当翻译。”

扎塔娜摆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