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去哪——”
“去找三月兔!”拉尼乌斯指着茶会尽头那条小路,“疯帽匠说沿着不会下雨的路走!而且我已经喝过绿色的茶了,所以路会告诉我!”
罗宾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条小路依然蜿蜒在色彩斑斓的雾气里,模糊不清,像一幅还没画完的画。
他完全看不出这条路告诉了拉尼乌斯什么,但她的表情笃定得仿佛那条路上插满了路标。
但是既然拉尼乌斯想去,自己就不能放任她一个人去冒险。
“你们要和我们走吗?”他问夜翼。
夜翼看了看大伯劳,于是大伯劳回答着:“不啦不啦!我现在不太想去找三月兔,我们只是来喝茶的,喝完茶就走!”
夜翼摆了摆手。
疯帽匠摘下帽子,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礼。
“这么快就要走?”他说着,那双眼睛在帽檐下闪了闪,“不过也对,绿色的茶已经喝完了,路也看见了,不走的话茶会就变成送别会了。而送别会是明天的事,今天不办。”
睡鼠睡眼惺忪地挥了挥爪子:“再见,小爱丽丝。再见,爱丽丝的哥哥。”
“是拉尼乌斯!”
“好的,再见,拉尼乌斯,再见,拉尼乌斯的哥哥!”它从善如流地改正自己的称呼。
“你们还不打算走!”疯帽匠对着夜翼和大伯劳说,“再喝一杯吧!”
*
迪克觉得现在发生的一切都太莫名其妙了。
结束了夜巡好不容易能稍微睡一觉,结果一睁眼就到了陌生的茶会上,身旁还有一个未来的自己。
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和谁都能聊到一起去,更何况还是未来的自己呢!
嗯嗯。我未来和布鲁斯吵了一架单飞了。
嗯嗯。我后来代号夜翼在布鲁德海文当小警察天天被吹口哨。
嗯嗯。未来布鲁斯往家里捡了一堆弟弟妹妹。
嗯嗯。我未来睡了自己的妹妹。
嗯嗯……
——!?!不对!!
芒果小鸡后知后觉。芒果小鸡暴躁,芒果小鸡准备揍人。
“不要吼那么大声,对嗓子不好。”夜翼就这样淡定地看着暴躁的他。
后来就是未来的妹妹带着现在的妹妹来了,再后来,场面一度失控。
一切都乱七八糟啊!
还不如让他去踢罪犯们的屁股!
现在他莫名其妙的喝了茶,要陪着妹妹去找什么三月兔。
该死的,他就不该给拉尼乌斯讲爱丽丝梦游仙境!
“等等,等等,等等,我们要怎么回去?”罗宾被拉尼乌斯拽着,有点踉跄地跟着她走,一边回头看着在茶会其乐融融(?)的夜翼。
“哦,等她睡醒吧。爱丽丝就是这样出去的。或许你去问问三月兔?”夜翼在说风凉话。
罗宾被拉尼乌斯拉走了!
小路在他们踏上的瞬间就变了模样,原本模糊的雾气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开,露出底下亮晶晶的石子路面。
每一颗石子都是一种不同的颜色——像把宝石碾碎了铺在地上,踩上去会发出极轻极轻的音符。
拉尼乌斯很高兴!
她喜欢亮晶晶,也喜欢音乐!
她的每一步都踩得又重又准,罗宾跟在她身后,听着自己脚下传出一连串毫无章法的叮叮咚咚。
“这条路在唱歌。”拉尼乌斯回头对他说,眼睛亮晶晶的。
“我听到了。”罗宾说。
在爱丽丝梦游仙境里,一条会唱歌的路又有什么奇怪的呢?
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茶会已经被雾气吞没了。
夜翼和大伯劳的身影变成两个模糊的剪影,然后是两团颜色,然后彻底消失,只有疯帽匠的歌声还在远远地飘过来,歌词似乎又换了,这次唱的是关于一只迷路的茶匙和它忧伤的爱情故事。
罗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
虽然放弃了理解这个地方的逻辑,但看到拉尼乌斯这么开心,好像也不是那么糟。
“哥哥。”拉尼乌斯的声音把他拉回来。
“嗯?”
“你为什么不想变成未来的自己呢?”她的语气很认真,“长得很大只,黑蓝色的,很好看,而且很强壮!你不喜欢吗?”
“他看起来确实很靠谱……但是!但是!”罗宾正在想怎么给拉尼乌斯解释这其中的伦理问题。
“因为你不想爱我吗!”拉尼乌斯直言不讳。
“大伯劳和我说悄悄话,说你是因为这个难过,可是我爱妈妈,爱亮晶晶,爱打火机,爱大蝙蝠,爱阿尔弗雷德鸟……”
她一边走一边掰着手指,脚底下的音乐断断续续。
“——也爱你。”她说完这句话,停下脚步,仰起脸认真地看着他,“大伯劳说你以后也会爱我的。不是家人的那种。是配偶的那种。”
罗宾的耳尖又红了。
“那……那是未来的事。”他移开视线,声音有点发虚,“而且你怎么知道她说的就是真的?万一是骗你的呢?”
“骗我?”拉尼乌斯皱起眉,“可是她就是我呀。自己会骗自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