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知寻走在中间，忽然想起什么，从兜里摸出鸢纸名片，试着弹了弹。

没反应。

他又弹了一下，依旧没有动静。

“还是联系不上，”他皱眉，“老六那家伙不会还在睡吧？他是猪吗？”

谢澜瞥向他手里的名片：“之前几次也都没接，我合理怀疑这张纸片和手机一样能开静音。”

宋莫走在边上，闻言问：“老六是谁？”

“一个卖包子兼职收副本道具的NPC，”路知寻说，“人还不错，就是不太靠谱。”

宋莫“嗯”一声，没继续追问。

三人在烧烤店狠狠搓了一顿。终于吃到馋了几天的烤肉，谢澜和路知寻心满意足，浑身上下裹满了孜然味，拉着宋莫回了那间廉租旅店。舍不得加一百换个大房间，只好退而求其次，加了四十块钱让店家在原本的房里又添了张床。

原本就不大的房间这下彻底被三张床塞得满满当当，连个能下脚的地方都不剩，开门进去，腿边就是床沿，真是“好大一张床”，能直接从门这头无缝滚到窗那头。

谢澜在房门口蹬掉鞋，一路往床最里侧爬，毫无形象的往团成一团的被子上一趴，垂着脑袋看起了面板上的信息。

这次的副本评级是B+，完整度80%，比起上次的A级副本给的奖励差了不少，但好在人没事，钱也赚了些。

还没把这次的道具卖给老六，不知道里面会开出什么。

系统说的清洗是怎么回事，九天后是又要发生什么了吗……

他的眼皮在绵软被子的包围里，越来越沉。

这次的……奖励……有两个红盒……

谢澜看着面板上的图标，眼前在眨眼间开始出现重影，困意像温水一样，把他一点点吞没。

脑子转不动了……可是身上都是味道……还没…………洗澡…………

他头一歪，彻底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他被一阵震动声吵醒。

睁开眼，房间里还是那副半明不暗的模样，分不清是白天还是晚上。

路知寻睡相极差，在拼起的大床上横七竖八，整个人几乎横躺过来。

宋莫已经醒了，把枕头整个让给了他，手里拿着发光的鸢纸名片正靠在床边。

是老六给的那张。

之前在联系不上老六，路知寻随手把名片放在桌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宋莫拿了过去。

宋莫见谢澜醒了，把名片递向他：“这东西一直在闪。”

谢澜接过，名片在他掌心里又震了一下，纸面浮现出莹白的纹路，紧接着，老六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瓮声瓮气的，像是刚睡醒。

“喂——喂喂喂——有人吗——喂———能听到吗——在不在啊——再不接我挂了啊——”

谢澜坐起身，清了清嗓子：“在。”

“哎呦！可算接了！”老六的声音立刻拔高了一个调，“我睡了多久？你们是不是又进时境了？我名片上那点灵能都快被你们薅秃了！联系不上你们急死我了！”

“灵能？”谢澜低头看手里的名片，“这东西靠灵能运转？”

“不然呢？你以为天上会掉信号啊！这里是魇都！只有天网没有基站！”

老六的声音隔着名片传出来，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但语气已经恢复了平时那股子聒噪劲儿。

“我跟你们说，你们进时境这段时间，外面可变天了！”

谢澜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老六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用你们的话来说，排名靠后的那些人，开始抱团了。”

他说着声音压低了半分。

“抢排名靠前的人，抢他们手上的钱，抢道具，什么都抢。”

谢澜握着名片的手指微微收紧。

“现在距离第一轮清洗还有八天，”老六继续说，“你是不知道魇都现在可乱着呐，那些排名掉到亿位开外的，怕自己活不过这一轮的清洗，与其等死，不如搏一把，万一抢到个好道具，排名就能往上窜一截。”

路知寻不知道什么时候也醒了，打个哈欠，趴在床上支着耳朵听，听到这里忍不住插嘴：“这不打劫吗？天网不管？”

“管什么？”老六嗤笑一声，“天网什么都管，也什么都不管，在这里什么都被允许发生。”

他说着又补充：“当然了，还没到最过分的时候，如果账号‘被’注销，那账号下的积分和所有道具装备都能被动手的人直接继承。”

路知寻一听可以被继承“遗产”，面色顿时变得难看。

谢澜沉默片刻，问：“现在这些人一般在哪里出没？”

“哪儿都有啊，”老六说，“但最集中的地方就是投宿点附近，玩家总要找地方住，饿了要出来找吃的，这不一摸一个准，哦对了，听说归墟塔附近最近也有在守株待兔的。”

谢澜回想自己两次走出归墟塔的场景，第一次大概是他们出副本的时间早，什么都没发生，第二次身边多了个宋莫，也什么都没发生。

是因为运气好？还是因为……他们三人一起行动，对他们动手的风险大？

他看了一眼宋莫。

宋莫盘腿坐在床上，面前摆了一摞的黄符，正动作不紧不慢在整理，察觉到他的目光，偏头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