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谢澜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被面上敲了两下。路知寻皱着眉,努力消化老六的话。宋莫从头到尾没有说话,只是静静靠在床沿。
路知寻想了许久,终于又开口:“那你的意思是,符纸和法术,其实是利用了那百分之九十五里的某种东西?”
老六摇摇头又点头:“也不全是,你要问老六我那到底是什么,老六我也说不明白,我只是想说,这世上本来就有太多还没理解的东西,管它叫玄学,觉得它不科学,没准只是因为科学还没达到它的邻域范围呢~”
他说完嘿嘿一笑,手指向窗外霓虹闪烁上空飞行的广告汽艇。
“如果千百年前的人来到现在,看到这船你觉得他们会觉得这是科学,还是玄学?”
路知寻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谢澜忽然开口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符纸和法术的本质,和飞机,用电是一样的?”
老六想了想:“这么说吧,御剑飞行和飞机,本质上算是一回事。”
路知寻:“???”
老六:“不都是消耗某种东西嘛,消耗的东西不一样而已,符纸也差不多。”
他说着,看向宋莫。
“你那张符,原理是什么,你自己清楚吗?”
宋莫弯了弯嘴角:“大概吧。”
老六点点头,又看向谢澜和路知寻。
“所以你看,他清楚,但他没法用你们说的科学解释这是为什么。”
谢澜:“是我们的文明,没达到能够解释这些的水平。”
路知寻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想了很久,忽然问:“那如果按照你这种说法,那我们的文明,从某种角度来说,岂不是倒退了?”
老六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眨眨眼,干咳一声,含糊道:“这个嘛……说不好,说不好。”
“反正你们知道大概怎么回事就行了,别想太多,想太多容易掉头发。”
路知寻:“……”
谢澜靠在床背上,手指还在被面上轻轻地敲。
他没有继续追问,眼睛看着纯白的被褥。
“那换个角度理解呢?”他忽然说。
老六看向他。
谢澜的声音不高,语速也不快:“假设整个世界是一个程序,所有人都是这个程序里的代码,那所谓的法术、符箓、请神降神,本质上就是一段代码发现了另一段代码的编写规则,然后利用了这个规则,在后台重新编写。”
他说着停了停,伸手召出那条“蝶吻”,缎带听话的出现在他手中,散发出幽幽的蓝光。
“我们人类的基因也算是代码,病毒细胞基因链都是组成它的部分,所有物质都可以被调动修改,只是调用方式普通人不知道,符纸就像是输入指令的界面,法术就是指令本身,而施术者,就是那个知道指令该怎么写,怎么执行的人。”
他说着抬起头,看向老六。
“你觉得这个理解,对得上你说的‘科学’吗?”
房间里静了一瞬。
老六张了张嘴,又闭上,脸上难得露出一丝被说中了什么的表情。
“你这个说法……”他摸了摸下巴,斟酌了半天,最后挤出一句,“还挺有意思。”
谢澜看着他,唇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就当我是对的。”他说,“反正我也没法证伪。”
路知寻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目光在谢澜和老六之间来回转,最后嘟囔了一句:“你们能不能说点人话?”
宋莫终于开口。
“他的意思是,”他看向路知寻,“你手上的那个镯子,是一串可以读取触发的代码。”
路知寻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腕上那只看不见的镯子,沉默了片刻。
“那我也是代码吗?”
“也算吧,”宋莫说,“你的镯子本质还是个镯子,只是它们被用一种还没被我们掌握的语言,重新描述了一遍,改变了它的内质。”
路知寻:“……好了,你不要说了……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仿佛说了句屁话。”
宋莫眯眼笑起来。
老六在旁边看他们拌嘴,乐得露出两排牙。
“行了行了,别琢磨了,那么容易想明白你们也不会在这了,反正你们记住一句话就行。”
他伸出一根手指,在三人面前晃了晃。
“这个世界,远比你们以为的,要有趣得多~”
说完,他站起来,拍拍屁股。
“那我先走了啊,”他往门口走,“你们自己注意安全哈,有好东西了记得要找我啊!”
他摆摆手,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关上,房里顿时安静下来。
路知寻趴着,煎饼一样在床上翻了个身,望着天花板:“搞不懂。所以我们现在是要干嘛?就在这房间里窝着,窝到第一轮清洗过去?总不能接下来八天都不出门,光吃包子吧。”
谢澜靠在床背,看着自己面板上的余额,沉默了片刻。
“窝着也不是办法,”他说,“房费天天在支出,钱总会花完,排名也不会自己往上涨,不进时境,我们就是原地等死。”
路知寻翻了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我知道……我就是不想……”
宋莫支着腿坐在床边,闻言抬起头,看了路知寻一眼。
“你手上被反噬的咒痕还在吗?”
路知寻在枕头上偏过脸,翻过右手看了看。
那些暗红色的纹路已经随着副本一起消失无踪。
“没了。”他说。
宋莫点点头。
路知寻把手翻回去,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去换身衣服吧。”
耳边听到宋莫的话,路知寻又抬起头:“什么?”
“你现在穿的太显眼了,”宋莫说着也看向了谢澜,“你也是,除了身上这件外袍,里面的衣服得换掉。”
谢澜和路知寻低头看向自己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