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从副本里获得的,需要穿戴才能被发动的道具外,他们还是刚进这个世界时的那套衣服。
谢澜内里的卫衣和黑裤,在红色大袍遮掩下还好些,路知寻身上的米老鼠头卫衣和牛仔裤尤其的显眼,一看就是外来民。
路知寻看向宋莫身上的衣服,问:“你这身是在哪儿买的,花了多少?”
宋莫摊手:“没买,我本来就穿这样。”
路知寻一怔。
行……算你们道士穿的有个性。
走出旅店,魇都没有星月,只有电子招牌和LED灯带把整条街照得忽红忽绿。
路上的人比他们上回出来时少了许多。
“我们这样大摇大摆走在街上,是不是太招摇了?”路知寻说着,鬼鬼祟祟用手把胸口的米老鼠头捂了捂。
宋莫见他这样,轻笑着偏头低声问:“那你觉得,我们该怎么走好?”
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到回答,前方巷口就传来一阵骚动。
四五个人从巷子里涌了出来,一起追着最前面的一个男人,被追赶的男人脸上有伤,嘴角带着血,形容狼狈地边跑边回头望,他身后跟着的几个人追得不算快,像是有组织地在追赶。
年轻男人被追的慌不择路,直直朝他们的方向冲了过来。
路知寻“啧”一声,站住脚步,往边上让了让,谢澜和宋莫也跟着他往边上让了一步。
年轻男人从他们身边跑过,跑出去十几步,忽然停下来,转过身。
“你们——”
他喘着气,目光在三人身上快速扫了一遍,“你们也是玩家?”
三个人看着他,没一个搭话。
年轻男人见他们不说话,急了:“你们帮帮我!他们在抢我的东西!被他们追上就完蛋了!你们帮帮我!”
谢澜看着他,面色冷淡。
宋莫站边上,双手拢在袖中,表情平静,像是在看一场和自己无关的戏。
路知寻的眉头皱起来,嘴里又“啧”一声。
巷口那几人没有追过来,都站在不远处的墙角,看着这边观望。
年轻男人又往前走了两步。
“求求你们了,我真的——”
“别过来。”路知寻开口,语气少见的有点儿冷。
年轻男人的脚步停住,站在几步开外,脸上的表情从焦急变成了茫然,又从茫然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你们……你们要见死不救?”
路知寻动动嘴唇,看他一眼,叹口气,用手肘杵了杵谢澜。
谢澜看着着个年轻男人,沉默剜了杵自己的路知寻一眼。
“你表现的像身上有伤,”他说,“但你的衣服和鞋都很干净,脸上的血是新的,嘴角的伤口倒是真的,但已经结痂了,至少是三四个小时前留下的,你是想说,他们像这样匀速追了你三四个小时?”
年轻男人的表情一僵。
“巷口那几个人如果真想追你,以他们的速度,在你跑到我们面前之前就能抓住你,但他们没有,他们一直在你身后保持同样的距离,像是在赶羊。”
谢澜的语气不紧不慢。
“你跑到我们面前停下来,第一句话不是求救,而是问我们是不是玩家,你想确认我们的身份,然后判断能不能抢。”
年轻男人的脸色瞬间变了,随即变成被拆穿后的恼羞成怒。
他嘴角抽动,忽然笑起来,表情和刚才的焦急判若两人。
“可以啊兄弟,眼力不错。”
他抬擦嘴角的血,那血蹭在手背上,被他随意地往裤子上抹了抹。
“但你们今天走不掉了。”
他说着举起手,比了个手势,巷口那几人动了,朝他们涌来,不止刚才看到的那几个,巷子深处还藏着人。
路知寻数了数,七个,加上面前这个,一共八个。
八个人,从前后两个方向,把他们堵在了这条并不算宽敞的街道中间,街上的非人npc熟视无睹,从他们身边绕开。
“八打三,”年轻男人笑起来,笑容里带着种笃定的得意,“你们觉得自己的胜算有多少?”
路知寻按住了自己戴着镯子的左腕。宋莫依旧站在原地,双手拢在袖中,表情没什么变化。
“八个。”他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然后偏头看向谢澜。
“怎么说,要打吗?”
谢澜看他一眼,平静道:“你上吧,不用管我和阿寻,我俩手无缚鸡之力但是抗揍的很,你要是打不过大不了我拉着你们跑,他们追不上。”
宋莫笑了。
他从袖中抽出那把霜白色的长剑,两指宽的剑身闪着寒光。
年轻男人看到那把剑,脸上的笑意登时收了几分。
“你居然有副本给的武器?”
宋莫没有回答。
他手握着剑柄,用拇指抵开一寸的剑鞘,指腹轻轻蹭过剑刃,在上面划出一道血痕。
刀身在接触到他的血后立刻变成了红色。
为首的年轻男人立刻脚步后退,两侧包围的七个人也跟着后退。
宋莫上前一步,转头对他们笑得和煦:“要不我们试试,是你们八个人抢的快,还是我的剑杀你们更快?我还挺好奇的。”
年轻男人咽了一下口水。
他看了看站在最前面这个男人手里诡异的长剑,又看了看在他身后背脊挺直,表情并不如何恐惧的那两个同伴。
高一些、面冷的那个,身上深红色外袍泛着暗沉的光,衣袖上的鸾鸟银辉流转;身侧稍矮的那个,手腕上也像按着东西。
年轻男人的目光在三人之间来回扫了几遍,最后落在宋莫笑意吟吟的脸上。
“……走。”他说。
另外七个人如释重负,转身就往巷子里跑,脚步声杂乱而急促。
年轻男人走在最后,跑了几步又停下来,回过头喊。
“你们别太得意,”他眼神恨毒,“魇都现在乱得很,这次让你们逃了,下次你们给我等着!”
宋莫看着他,挑唇一笑:“好啊,我等着。”
年轻男人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像是还想再撂两句狠话,但看到宋莫那副似笑非笑的表情,还是闭上嘴,转身快步跑进了巷子,脚步声不多时就消失在了黑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