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说,书生的死,就是蛊毒的解法呢?她应是想在书生亲友妻儿全部中蛊后,告诉他们:杀了书生,便可解蛊。
那么,书生的妻儿亲友们为了活命,会怎样做呢?有什么比众叛亲离、至亲至近都想让自己死,更痛苦的事呢?
可是,苗女是怎么做到的?为何书生一死,蛊毒就能解开了?
骊珠辗转反侧,想了一夜,总算想明白了。
第二天,骊珠拿出回春堂里的药布,缝了件人形衣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告诉每日来报信息的兵士,她要去凌波舫,让梁星槐来接她。
小伍已满脸都是红疹,发烧让他难受至极,却还强撑着照顾锦瑟和小桃。听说骊珠要去凌波舫,喜问:“你找到解蛊方法啦?!”
骊珠点点头:“有了点想法,我去试试。或许有用。”
不多时,梁星槐便带人到了。骊珠嘱咐小伍好好照看锦瑟小桃,只开道门缝,从门缝里蹦出去。梁星槐忙接住了她。
骊珠只露一双眼睛。他看不见她身上情况,只知她已染症,便道:“让我看看。”
骊珠摇头:“你看了也没用。还是别费事了,快去凌波舫吧。”
梁星槐已经入道,有护体罡气,这些蛊虫奈何不了他。所以他并不怕被传染。扶着骊珠,小心前行。最后看她实在走得费劲,干脆打横将她抱了起来,一路抱到凌波舫。
到了凌波舫,就不怕蛊虫污染街道了。骊珠脱掉人形服。见她脸上果生了一小块红疹,梁星槐恨恨道:“一旦抓到这个放蛊之人,我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骊珠没心思看他表演深情,只让他迅速将凌波舫内所有人都召集起来。
凌剑觉得不妥,劝阻道:“舫内并非所有人都染上了蛊虫,若将他们召集到一起,那些尚未染上的岂不是也会染上了?”
骊珠觉得有理。便让先召集已染蛊之人。发现染蛊者的分布非常奇怪,一层二层三层住者皆有。
骊珠吩咐封锁凌波舫时,花如玉为保住五个头牌姑娘,便将三楼四楼和一二楼的通道几乎切断。但五位姑娘还是中招了。二楼姑娘也几乎全部中招。
反而是一层的杂工丫鬟,竟只有少部分染症。未染上的大部分人都是在一层的。
骊珠看着那个站得老远、眼珠乱转、一脸惊恐的胖老板,她竟在未染症者之列。看来骊珠的猜测正确的可能性,又多了三分。
……
屏退了其他未染症者之后,凌波舫富丽堂皇的二层大厅内,只留下了花如玉。
听说‘母虫’在她体内,只要杀掉母虫,就能终结蛊毒扩散,花如玉惊得一颤,浑身肥肉乱抖,眼睛瞪成鸡蛋大。
“白,白大夫!白仙女!白天仙!”花如玉哭得花枝乱颤,迈着两条粗腿,跑得地动山摇,扑到骊珠脚下,抓着她的衣摆哭得妆都花了,
“小女子有眼无珠,不知您和公子的关系,嘴贱乱说,却也不是死罪啊!您为何要置我于死地呀!您大人有大量,饶了我吧!!小女子再也不敢胡说八道了!再让我乱说,就让我烂了这张嘴!!”
骊珠还没说什么,梁星槐已冷冷开了口:“哦,你说了她什么?”
花如玉身子一抖,跪在地上,缩成一团。但因身躯庞大,努力缩了,还是很大一团。听得公子语气不善,她当然不会犯蠢真把自己说过的话复述一遍。只是垂头不语,浑身发抖,肉一层一层地颤。
骊珠下去,扶起花如玉,道:“花老板,不是我故意针对你。难道你没发觉吗?感染者的传播,不是以锦瑟为中心,而是以你为中心的。若锦瑟是病源,那么三楼的五位头牌姑娘,是不该这么快被传染的,只有你是传染源,才能解释得通,为何一层的感染者最少,反而二三层居多。”
花如玉道:“可是我没有任何症状啊!我身上一个疹子也没有,不信你看!”说着,便撩起衣袖,露出又白又胖的胳膊。
骊珠摇头:“‘母虫’宿体,不会出现任何症状,但其实母虫,已在你内脏扎根。你近来没觉得身体有何不适吗?”
花如玉是觉得心头有些不舒服,但她怕被认定为蛊源,抵死不认:“没!没有!我一点不舒服都没有!我健康得很,每餐能吃八碗饭呢!”
梁星槐可没骊珠那么耐心,不再理她,直接对骊珠道:“阿骊,要怎么才能杀死母虫?”
听到这话,花如玉浑身发起抖来,颤着声音对梁星槐道:“公,公子,我,我可是大棠的人,受主公派遣至此,来与您合作的……您,您若随意杀了我,您和主公的合作……”
梁星槐表现得虽是冷硬,心中却也有此顾虑。只问骊珠:“有什么办法保得她性命吗?”
骊珠叹口气:“我本来也没想要你杀她。万一我推理错了,岂不是白害一条人命?只是此事,需得花老板合作。”
花如玉听说可以不死,自是眼睛一亮,笑得谄媚:“只要不要小女子的性命,怎么都行!白大夫要我做什么?”
骊珠道:“我要将你开膛破肚……”
花如玉两眼一翻,咕咚一声,栽倒在地。地板似都被她砸得摇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