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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骊,辛苦你了。”梁星槐朝骊珠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马上。骊珠坐在他身前,随梁军进入皇城。
李珝开城门投降。要求是,不许毁城伤人,不许杀伤百姓。
短短数月,灾祸不断,最后竟至亡国,老皇帝终究挨不住蛊毒和忧思的多重打击,病重而亡。李珝率领李氏跪拜臣服,跪于朱雀大道两侧。
梁星槐纵马而行,缓缓朝宫城而去。
骊珠坐他身前,道:“我已助你成事,我们间的约定,是不是算已完成了?”
梁星槐身子微僵,随即轻轻一笑:“你说什么呢阿骊,我将成为这天下帝王,你便是帝后。你说过要嫁给我的,怎么算完了呢。”
骊珠:“可是当时你跟我说,这是你最后的要求。”
梁星槐收紧了穿过她腰际的手,几乎将她死死揽在身前:“我是说那是我需你为我做的最后一件事,并未说完成此事后,便不用嫁我。”
骊珠闻言并不恼怒,很是平静:“那你是不会放我走的咯。”
“我绝不能够。”梁星槐紧紧揽住她的腰身,将头靠在她的肩膀,“你别生气阿骊,给我个机会,好么。我说过,我只爱你一人,待我登位,便立你为后。从此,便只有你一人。我不会和她再有什么,你大可放心。”
璎珞已为他产下一子,果然是个儿子。但这孩子,注定已是魔魂之物。他并不觉得可惜。他不会杀她,但也不会再碰她。他可以让她一生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但绝不会再给她任何温柔与希冀。这便是违逆他的代价。
至于骊珠,他绝不会放她走。永,远,不,会。不管需用什么办法,他一定要将她留在身边。
梁星槐率一队亲兵,缓缓朝朱雀门而去。朱雀门内,跪着李氏皇族与满朝文武,朱雀门外,跪着无数百姓平民。
凌虚凌剑和沈许等人混在人群里,远远看着。他们也不知自己在看什么,总之是个热闹吧。
许苮苮靠在沈岚清怀里,轻轻道:“……坤灵珠登帝,还要征战二十年,将国土扩至最大,再励精图治十载,开启盛世三十年……也就是说,他还要当六十年皇帝,才能飞升……”
沈岚清:“命书上写的?”
许苮苮:“嗯。”
沈岚清:“那小乾呢?”
许苮苮:“乾灵珠封后,匡扶他一生,最后与他一同飞升……”
凌虚听到,立即瞪眼:“卧槽不早说!小乾也还要等六十年?!”登时便欲吐血。还以为可以开始庆祝了捏,谁知这才是个开场吗?
梁星槐并未急着进去。已有将军兵士率先而行,为他扫除一切。他只需最后进去,坐上那个位置。
他心情大好,牵着骊珠登上皇城城楼最高处。
朝内看,宫殿尽收眼底,飞檐斗拱,琉璃碧瓦,金光熠熠,恢宏如画。朝外看,百姓万家,平整如棋,卧伏脚下。
梁星槐看着这景象,顿觉畅然,心中盘旋了近三十年的浊息,仿佛能一口吐尽,只余遍体舒泰轻松。
梁星槐站在城楼上,望向跪伏脚下的万千百姓,畅快大笑。他一把揽过骊珠,挽在臂中,对她道:“阿骊,今后我就是这天下之王,你便是这万民之后!”
骊珠面无表情,看到了站在人群中的凌虚和沈许等人。他们既知骊珠‘命该如此’,便没了强行让梁星槐放人的气势,只是默默看她。
梁星槐见她不笑,又转身抱住她,对她道:“我知道你不喜欢皇宫,更不喜被约束,你若想修仙,我亦可陪你。只要你愿意和我一起,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真的吗?”骊珠任他抱着,突然问,“我要什么都给我?”
“当然!”梁星槐听她此问,心中大喜。他最怕的,不是骊珠提要求,而是她没要求。无所求,便无所得。只要她提了要求,不论多么难办,他都一定设法办到。哪怕她要他把月亮摘下来给她也行!
梁星槐松开她,双手握住她胳膊,急问:“你想要什么?告诉我!”
骊珠抬眸看他:“我想要你的心。”
“哈哈哈!”梁星槐闻言大笑,“我的心,早就已经是你的了!”
“不是。”骊珠语气很平淡,脸上甚至没什么表情,“我要的,是那颗真正的心。”
出手如电,骊珠手持匕首,已一刀刺入梁星槐胸膛,剜出了那颗血红的心脏。她五指并拢,血淋淋的心在她手中,仍兀自跳动。
梁星槐一怔,只觉胸口一冷,空荡荡的,似破了个大洞。
骊珠出手太快,他来不及反应。包括在城楼下目睹这一切的众人,以及追随梁星槐登上城楼的贴身护卫将军……一切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阿骊,为,什么……”梁星槐踉跄两步,怔怔地抬手捂住胸口,但那里已没了心脏。鲜血从他嘴角溢出。
“卧槽!!!”凌虚爆出惊呼,立即又捂住了嘴巴。城下的百姓跪拜着不敢抬头,并不知城楼上的巨变。
小伍数息后才反应过来。然而,却不知该做什么。一个,是他的君主,另一个,却是他的挚友。他慌乱许久。最终什么也没做。
骊珠伸手,从那颗鲜红心脏中,捉出一条雪白肥胖的肉虫,握在另一只手的掌心。
“你,知道了?”没了心脏,梁星槐竟仍未死,还有一口气息。他转过身,靠着城墙,借力才能站着。
“你早已和魔魂合作了吧。”骊珠缓缓道,“我发现你身上气息,愈发浑浊,而那魔魂的模样,也越来越像你。”
“成王败寇?谁会想要给我一个教训?除了你,没人会如此想让我明白,登顶权力巅峰的好处……”
“你在,说,什么……”梁星槐撑着城墙看她,泪水已流了满面。
“除了杀死蛊母虫,‘桃花烂’还有一个解法,便是得到蛊母虫寄生者之血。”骊珠继续自说自话,
“若我们全部染瘟,只有你一人未染蛊毒,那便太明显了。你与我们接触甚密,要在我们不知觉的情况下,将你的血给我们吃下,实在简单。”
“但凌剑不行,他常随凌霄活动,若凌霄染瘟,他却不染,那所有与你有关之人皆未染瘟,这也太明显了……你的心思真是缜密如斯,万般情况都设想到了……”
梁星槐笑,鲜血如注,从嘴角流下:“可,还是被你发现了,你比我聪明,阿骊……”
“若‘桃花烂’不解,就算你攻下皇城,也不过是得到一座死城。可你丝毫不急,我便猜,你必知解法……”
骊珠摊开掌心,随着火焰腾起,那只肉虫疯狂扭动挣扎,张开蚕口,像是在发出尖叫,最后化为飞灰……
“我给过你机会的。”骊珠淡淡道,“若你肯放我走,我不会多管闲事。”
梁星槐流下血泪:“即便如此,我还是,不想,放你走……”
天空中骤然一声霹雳,仙乐隐隐,纤云消散,华光顿现。万道霞光从天际涌出,照彻大地……城下百姓皆被这奇景惊动,以为梁王果是真命天子,天现祥瑞,为其庆贺,均山呼万岁……
然那道七彩华光,却照在了骊珠身上。亲手杀死蛊母虫,救下百万性命,她已功德圆满。
她感觉自己身体轻盈,缓缓升空。梁星槐朝她伸手,想拽住她的衣角……
“哈哈哈!!!梁星槐,你中计了!!!”不知从何处,突然爆发出一阵狂笑。藏身暗处的魔魂陡然现身,化作一道黑芒,瞬时没入梁星槐眉心。
梁星槐登时僵住。
骊珠的衣角,缓缓从他指间流过,像一线握不住的流沙……
从始至终,魔魂想要的,都是梁星槐的肉/身。只有能承受浊气之精的肉/体,才能承受魔气的侵蚀,才是魔魂的最佳容器!
它先前所作那一切,不过是为麻痹他。让他以为自己想要的只是真龙之体。
如今,只要它吞噬掉梁星槐的魂魄,补全魔魂,得到这一具完美肉/身,再将三处绝地的魔气吸尽,恢复魔力,必能卷土重来,彻底颠覆三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