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喝酒了?”他声音低沉,有点哑。
“才没有,我只是......没站稳而已!”祁晞抬起头嘟囔着,语气里带了丝委屈,“你房间的门槛太高了,比我的高多了......
嘴上这么说,手臂却紧紧环抱住乔堇腰身,丝毫没有要撒手的意思。
虽然他们二人从前也时有亲昵之举,可到底事出有因,亦拿捏着其中分寸。如今这般,已是逾矩。
祁晞向来是清冷自持之人,便是上次醉酒,也不曾如此行事。
乔堇叹了口气。
看来,她不仅是醉了,还醉得不轻。
不过他到底没把她推开,而是腾出一只手将门关上,随后轻拍了拍她的后背:“阿晞,松手。我去给你倒杯茶,醒醒酒。”
“我不要!”她难得执拗起来,发脾气似的扬声道,“我不要松手,也不要喝茶!要是松手了,师兄肯定会离我远远的,我才不要......”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尾音有些颤抖。
乔堇一怔,刚要说什么时,敲门声却再度响起。
阿空的声音隔着门传来:“师兄,我想出去逛逛,你要一起吗?我刚去找师妹了,她没应,应该是已经休息了。”
心头微颤,乔堇抱着祁晞的手臂紧了紧。
怀中之人很是乖觉,顺势在他胸前蹭了蹭,用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的音量黏糊道:“师兄,你真好闻......”
乔堇身子一僵,艰涩开口:“我不去。”
门外的阿空挠挠头。今日一连吃了好几次闭门羹,他不免有些郁郁,可一想到朝华城的繁华和热闹,他又扬起嘴角,脚步轻快地走了。
而这边的乔堇则专心对付起祁晞来。半推半哄好一会儿,终于让她松了手,在桌案前坐下。
祁晞推开唇边的茶杯,又抓住了握着杯盏的手。温热的茶水因此撒出来些许,打湿他们的衣袖。
乔堇无奈地笑了笑,用另一只手接过茶杯,放回桌上。
就在杯底即将接触桌面的瞬间,祁晞歪倒在他怀里,靠着他的肩,呓语般轻声道:“师兄,你喜欢我吗?”
茶水彻底打翻,将桌面浸染,顺着边沿滴滴答答地落下。乔堇一侧衣衫被渐渐洇湿,而他毫无所觉般不闪不避。
祁晞握着他的手用力,又在他怀里动了动,似是在寻一个舒服的姿势。乔堇则始终僵直着身体,由她施为。
“师兄怎么不回答我?”她半睁着眼,笑道,抬手抚上遮盖他双眼的绸带,轻轻摩挲着。
绸带触感丝滑细腻,祁晞冰凉的手指流连其上,顺着他眼睛轮廓辗转。
两人面上皆红霞如绮,一时竟分不清谁是真正的酒醉之人,谁是酒不醉人、人自醉。
“可惜看不见师兄的眼,不能从其中找到答案。”她放下手,轻叹着,随即攀上他的脖颈,“不过,这也算公平。”
闻言,乔堇一动不动的身体终于偏了偏,没明白她这句“公平”的含义。
“因为......师兄也看不见我的眼睛,不知道......我喜欢你。”她双目含着水光,声音又轻又慢,像是在自言自语。
话音落地的瞬间,乔堇不敢置信般彻底侧过脸,他低下头,唇几乎要碰上她的。
鼻息交缠间,祁晞心如擂鼓。
夏日衣衫本就单薄,他身上温度又高得不同寻常,仿佛毫无阻隔般直达她冰凉的身体,像是要把她融化。可祁晞岿然不动,搂着乔堇脖颈的手臂反而更紧了些。
良久,乔堇才道:“阿晞,你醉了......”
他嗓音已然嘶哑的不成样子,几乎低不可闻,念着她名字时,有种旖旎的意味。
祁晞轻轻笑了,既不反驳也不应承。
一只手缓缓下滑,指尖停在他胸口的位置,点了点。
她眼眸半阖,声线低柔:“师兄,你心跳好快......”
话还未完,祁晞只觉眼前一花,身子腾空而起!
乔堇制住她作乱的手,将她打横抱起,快步走到床榻边,俯身放下的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过一旁的锦被,把她裹了个严实。
这番动作实在精准迅捷,若非那绸带完全遮挡住他的双眼,祁晞真要怀疑他又能看见了。
正当她反应过来,张口想要再说些什么时,却觉嘴里一甜,还混合着丝丝药香。
竟是颗宁神丹!
祁晞顿感无奈,又觉得好笑,倒是什么话都说不出口了。
将她安顿好后,乔堇立即行至桌边,连连灌了几杯冷茶。
看着他难得凌乱的身影,祁晞微微勾起唇角。
她翻了个身,带着笑意的眼底一片清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