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是被这举动吓住,乔堇僵在那里一动不动,既没有回应她的吻,也没有将她推开。
过了好一会儿,见他仍没有反应,祁晞心中有点拿捏不准了。
难道只是她一厢情愿?这么想着,她不由得心生怯意,握着飘带的手渐渐松开。
下一秒,乔堇如梦初醒般“嚯”地站起身!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祁晞一时重心不稳,她向后倒去,跌坐在地。
听到动静,乔堇下意识伸出手想要去扶,却在半途中生生收回。
地上的人儿垂眸呆坐,过了许久才起身。
祁晞拍了拍衣袖,眼中蒙上一层薄雾。明知他不可能看见,却不敢抬眼。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乔堇抿了抿唇,铁青着脸。
祁晞回:“师兄,我没醉。”
她一直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不论是现在,还是昨晚。
乔堇薄唇微张,脸色白了又红,惊惶逃窜般转身就要走,却被祁晞一把拉住。
“你是喜欢我的,对不对。”她不知从何而来的勇气,肯定质问道,“你躲着我,回避我,是因为银星草,对不对。”
“你……”乔堇满脸错愕。
“是,我已经知道了。”祁晞拉着他的手没有放开。
“谁告诉你的?”乔堇显然动怒了,言语里仿佛带着冰碴。
“我猜的。”祁晞毫不畏惧仰起头,“我本就奇怪,藏书楼典籍无数,我几乎一一查阅,却从未读到过关于银星草的记载,此为其一。
“其二,哥哥对我幼时发生的事明显有所隐瞒。事过千帆,我还有什么不能知道的?他瞒着我,无非是想保护我。而你们那次的单独谈话,想必就和此事有关吧?
“近来,我又无意间得知了仅服用银星草的后果,和我现在的脉象、症状别无二致。以上种种,都指向一个答案。师兄,你还想瞒我吗?”
听完她这番话,乔堇静静地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平静开口,语气间并无丝毫松动:“你猜的没错。”接着,语带讥讽道,“那你知道,你要如何做,才能解我的毒吗?”
祁晞无视他言语中的荆棘,一字一顿:“我知道。”
不退不避的姿态让乔堇霎时哑口无言。
“我不需要你为了我牺牲,”他的声音很沉,却又轻得好像随便一阵微风就能吹散,“我说过,谁都不能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祁晞皱着眉,不为所动。先前的伤心和羞怯已然烟消云散,只剩下必须救他的执着。
“这不叫牺牲,也不是伤害!师兄,就算我没有爱上你,我也会救你……”
她话还未说完,却被乔堇打断。
“阿晞,你不明白……”乔堇的脸几乎苍白到透明,仿佛易碎琉璃。
夏末的晚风并不冷,他也从不怕冷,却浑身颤抖着。
“阿晞,我喜欢你。”他终于承认了对她的心,却像是一个即将被处以极刑的死囚,满脸绝望。
“因为我喜欢你,所以不愿让你看到我的卑劣,不愿让你觉得我并非表面那般光风霁月、无欲无求。若我对你表明心意,又求你救我,你可会怀疑我的真心?你可会觉得,当初祁山竹林的那场相遇和相救,是我有意为之,有所图谋?”
他摸索着抚上她的脸颊,似触非触。
是想要靠近,却心生胆怯。
“更何况,在一开始,我并非坦坦荡荡,对你毫无利用之心。”
“阿晞,这样的我……如何配得上你的爱?”说到最后,言语几乎破碎。
这些话他一定是在心底积压了很久,如今不管不顾全部倾泻而出,他的脸色却没有因此而轻松些许,反而像是坠入深渊。
他没有流泪,可祁晞觉得,他的心一定在哭。
细密的疼痛犹如针扎,祁晞捂住胸口。
太疼了,所以她流泪了,也或许,是替他流泪。
祁晞上前一步,轻轻环住他的腰。
这些时日,他都没有好好吃饭,身子清瘦了许多。
“师兄的腰都快和我一般细了。”她埋在他胸前,听着他的心跳,说话时瓮声瓮气。
乔堇的表情呆滞一瞬,随即没好气地冷笑出声。
他说了这么多,破釜沉舟般剖开自己的心,向她展示其中阴暗,她却还有心思玩笑?
“师兄,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好,却有无缘无故的坏。这个道理,我比谁都清楚,”她慢慢地说着,“你和师父救了我,本就是大恩,更不必说还倾囊相授,传我立身之本。因此,不管你们出于何种意图这样做,我都不会怪罪。
“况且,你从未做过利用我的事,不是吗?不仅如此,还教我剑法对抗体内寒气,处处照顾我。你对我是否真心,我毫不怀疑。”她抬起头,笑着看他,继续道,“刚才我的话还没说完呢。
“即便没有爱上你,我也会救你的。
“因为,我是医者。”
最后几个字,她重重强调着。
而他神色怔然,胸腔震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