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内,朱丽叶探出头,从盆栽后转移到沙发上,尽情地在沙发上打滚,好像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爹刚刚经历过怎样的惊涛骇浪。
姚执着将自己完全摔进沙发里,捏了捏它的耳朵,笑骂:“小没良心的,遇事儿就躲起来,人走了你倒是敢溜出来玩儿了。”
捏着捏着才忽然想起来朱丽叶的原主人是沈清溪。
那年沈问酒抱着朱丽叶到他这的时候,它还是很小一只,身子瘦得不行,虽然洗干净了,但有的毛还打着绺,看起来像个落难的小公主。
沈问酒说是他妹妹捡的,是个男猫,大名叫朱丽叶,小名叫百万。
姚执着当时觉得这名字奇怪又好笑。
一个公猫,好端端的叫什么朱丽叶?
姚执着摸它脊背,诚心夸赞:“朱丽叶,你的名字很好听,听起来像个公主的名字。”
当时他自己都懒得养自己,更别说养一只猫了。
又常年把酒店当家,养猫似乎不是很方便。
沈问酒看出他的顾虑怕他拒绝收养,就说他平时形单影只,太孤独了!所以必须要有个小东西跟他作伴。
为此姚执着还专门租房住,就为了给朱丽叶营造一个舒适的生活环境。
姚执着抱起朱丽叶的前腿,让它与他的高度持平,眼眸中闪烁着惊喜和愉悦:“朱丽叶,我和你妈妈居然还有这样的缘分。”
“怪不得过年那次,她偷偷给你喂肉吃,美得你。”
朱丽叶眯了眯眼睛侧开毛茸茸的脑袋,并用肉垫按在姚执着脑门上,拒绝他的亲近。
“怎么还嫌弃我啊?我当初为了养你可是还送了你妈妈一个红包的。”
红包?
当时那枚红包……
忽然想到什么,姚执着张大眼睛,蹭得站起身。
朱丽叶顺着他的腿一路扒下地,差点没摔个猫吃屎。
姚执着脚步匆匆,打开卧室门,目标明确地走到床边半跪下来,手忙脚乱拉开床头柜抽屉。
沈清溪给的那枚印有“福”字的红包依然安静地躺在里面。
和那几枚信封安置在一处。
姚执着直勾勾盯着那枚红包看,像是要看出个洞来。
紧接着,他抖着指尖抽出那枚红包,迅速打开,缓缓抽出里面的东西。
这红包他打开看过,里面有3600块的现金。
他毛手毛脚地将红包倒扣,里面的红色钞票全部洒在床上,不知道的还以为在炫耀他钱多似的。
最后,藏在最里面的,一张单薄的信纸随之掉落,平铺在床上。
姚执着忽然轻笑出声。
他之前只将钞票从红包中抽出一半数钱,然后又原封不动地塞了回去。
怎么就傻傻的没注意到呢!
他捡起那张纸,犹豫两三秒,打开。
里面的黑色墨迹已经些微褪色,但字迹他再熟悉不过了。
毕竟是他亲笔写的——
送给朱丽叶的妈妈:
本人保证会照顾好朱丽叶。
绝不弃养,绝不虐待。
每日鱼干罐头伺候。
会为它娶妻养儿,养老送终。
万请放心。
回忆像是放电影一般回到最初的节点。
当时沈问酒强行把那毛茸茸的小东西塞给他,还说要让他拿钱出来,还特意说明不是坑他的钱,而是他妹妹特意嘱咐的。
说要养猫的话必须要给原主人一笔钱,不拘多少,几十块或一两百就行,这样小猫才能健康长大。
姚执着嘴上说迷信,但还是为了朱丽叶特意跑到商店买了一枚红包,又不是过年过节的,红包真的很不好找,跑了好几家店才买到,然后把几十张块现金一股脑儿全塞红包里,都没数过有多少。
在当时,那是他全身上下所有的现金了。
他本来觉得少,想到楼下自助银行再取点钱,可沈问酒等得不耐烦了,夺过红包就扬长而去。
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这枚红包兜兜转转又回到了他手里。
姚执着捧着那枚红包低头傻笑。
他自认兑现了对沈清溪的承诺,除了没有给朱丽叶娶妻生子之外。
毕竟,朱丽叶一到年龄他就送去宠物医院绝育了。
朱丽叶迈着优雅猫步,利索跳上床,卧在一堆钞票上面,舔了两口爪子。
姚执着将它提溜起来,眼睛扫过它下半身,认真道:“我再去宠物医院帮你问问有没有恢复生育能力的手术吧?”
朱丽叶嚎叫一嗓子,挣扎着从他手心逃出来,拨弄地板上的毛线球。
“叮咚——”
门铃又响了,姚执着这次长了个心眼,瞄了眼门内的显示屏。
他觉得今天可能有点犯太岁,刚送走清溪的哥哥们,又迎来了她的闺蜜,以及疑似喜欢她的男生。
打开房门,姚执着疑惑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这个别墅区安保严格,清清跟沈问酒之前来过两次,安保顺利放人进来还说得过去。
鹿浅双手抱臂站在门口。
她明人不说暗话,回答得理直气壮:“哦,我在你家后面有套房子,虽然没住过,但也是这里的业主。”
这话随意的就好像是在说,我在饭店点了份白米饭但没吃一样稀松平常。
姚执着一时噎住。
艾斯理脸色难看,戚风律微微一笑,快乐道:“姚老师,我们又见面了。”
秉着来者是客的道理,他给他们三人分别倒了杯水。
“想知道你家的住址也不难,我哥告诉我的。”鹿浅不客气地端起杯子仰头全喝光了。
她刚跟沈清溪打电话打不通,就去问了沈清河,结果他说清溪去昆明了。
鹿浅跟沈清溪从小一块长到大,她知道沈清溪从不会在这个季节去昆明,于是多问了几句就把话套出来了。
“听说,你把清溪给弄哭了?”一道过来的艾斯理跟个大爷似的赖在沙发上,佩服地看着姚执着:“我认识她这么久都没见她哭过,你可真他娘的是个人才!”
姚执着:“……”
“欸?你说说到你底是怎么做到的?”艾斯理真心实意地向他讨教,“我下次也试试。”
姚执着忽略他的提问,冷眼扫过去:“你跟小溪是什么关系?”
“我跟清溪什么关系?”他话题转得太快,艾斯理支着脑袋仔细思考这个问题,许久才说:“嗯……大概是同生共死的关系?”
姚执着咬牙,余光扫过戚风律,发现他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
艾斯理觉得他说得不太准确,于是又换了个说法:“或者说,我可以为她去死的关系?”
姚执着声音很冷,“不用说了,我觉得我没有必要跟我的情敌探讨这件事。”
“情敌?”艾斯理咂摸这句话的深层次含义,蹭到戚风律身边,激愤地质问:“谁的情敌?你又在外面给我沾花惹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