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道:“那些人……玩腻了之后,为了不留把柄,就会……灭口,尸体扔进河里,或者埋在船底。”
归楠面色逐渐沉下来,眼睁睁盯着那些人对待旁人,如同丢弃一件废弃垃圾般漠然。
他忽然想起刚才看到的归寻未,她还活着,还有口热饭提供给自己那她看起来至少在这里有了一定的地位。
但……她能一直这样吗?
那些朝中官员的嘴脸,表面道貌岸然,背地里什么龌龊事都干得出来。
归楠感到不适呼吸渐快,他不想,也不允许。
可是……他能做什么?他现在是一个体弱多病的皇子,在这艘鱼龙混杂的船上,他连自保都难,更别说保护别人。
而且……归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眼前的局势。
他变成令温炵,进入这个念画世界,肯定是有原因的,念画世界由执念构建,他既然被拉进令温炵的身体,就说明令温炵的执念和他有关
那令温炵在这艘船上,会做什么?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偷偷溜出宫,混进这种地方……是为了什么?
归楠的目光落在对面的少年身上,不知道他在思考什么。
归楠盯着那双紫色的眼睛,忽然问:“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愣了一下,小声说:“我……没有名字。
归楠带着怀疑:“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那个少年低下头,手指抠着桌面的木纹:“因为……你和那些人不一样。”
“哪些人?”
他抬起头,紫眸间破天荒漾开些期待:“我总觉得你可以带我离开这里。”
归楠沉默了,他看着眼前这个满身伤痕,眼神又麻木的少年。
只不过离开是奢想罢了。
归楠深吸一口气,站起身:“带我去看看。”
少年愣住:“看……看什么?”
“看你说的那个地方。”归楠严肃道:“那些被扣留的小倌,关在哪里?”
少年的脸色白了些:“那里……很危险,有守卫看着,还有……”
归楠打断他:“带我去。”
少年看着他,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应了。
少年领着归楠,悄无声息地溜出小房间,沿着一条昏暗的走廊往船体深处走去。
越往里走,空气越潮湿闷热,光线也越暗,走廊两侧的舱门大多紧闭着,偶尔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啜泣声。
归楠的内心逐渐变得烦躁,他知道这种地方有多肮脏,花楼虽然也是风月场所,但至少明码标价,你情我愿。可这里……是强迫,是囚禁,是彻底的剥削和践踏。
少年在一扇厚重的铁门前停下,门上有个小窗,用铁条封着。
“就是这里。”他小声说,“里面关着的……都是新来的。
归楠凑到小窗前,往里看去,舱室里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几个模糊的身影蜷缩在角落。有男有女,都很年轻,最大的看起来也不过十六七岁。他们身上穿着单薄的衣衫,有些甚至衣不蔽体,裸露的皮肤上能看到青紫的伤痕。
所有人都低着头,眼神空洞,归楠正要说什么,走廊另一头忽然传来脚步声。
少年拉着归楠迅速躲进旁边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两人刚藏好,几个腰间佩刀的守卫就走了过来。
他们停在铁门前,其中一个掏出钥匙打开铜锁,喝令道:“编号七、编号九,出来!”
舱室里一阵骚动,两个少年颤抖着站起来,被守卫粗暴地拖了出来。
“老实点!”一个守卫踹了其中一个少年一脚,“今晚伺候好上客,说不定还能多活几天,要是敢闹别想活着……”
两个少年被拖走了,脚步声渐行渐远。
铁门重新关上,落锁,归楠和少年躲在杂物堆后,屏住呼吸,直到守卫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才敢出来。
少年的脸色惨白:“他们……他们今晚……”
“别说了。”归楠打断他,他闭上眼,现在先回去
这个地方实在是太糟糕了,他宁愿待在那肮脏的负三楼,也不想在踏足这里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