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抓住他!”
“别让他跑了!”
场面一下子乱了,宾客们惊慌失措地四散躲避,护卫们横冲直撞地追赶,拍卖师在台上大声喊“保持秩序”,但根本没人听。
归楠在纷乱人群中灵活穿梭,身形虽巧,奈何方才呛水惊魂未定,又早已体力透支,呼吸愈发急促,眼前阵阵发花。
一名护卫自侧面猛扑而来,归楠旋身避开,反手一拳重重砸在对方肋下,护卫吃痛动作一滞,他趁机夺下其腰间佩剑。
刀锋刚入手,另一名护卫已然从背后突袭,抬脚狠狠踹向他的腿弯。
“唔!”
归楠闷哼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剑也脱手飞出掉在几步外。
几个护卫立刻围了上来,将他困在中间。
其中一个身材格外高大,眼神狠戾的护卫狠戾道:“小兔崽子,还挺能跑啊?”
那护卫一脚重重踩在归楠背上,脚下碾动发力,厉声喝道:“放火越狱,胆大包天!今日不剥你一层皮,老子便跟你改姓!”
归楠牙关紧咬,唇角渗出血丝,始终一言不发。
恰在此时,那高大护卫的目光骤然被旁侧展台上的物件牢牢吸引。
那是一把刀,刀身狭长,刃口在光线下泛着流水般的寒光,刀柄是深黑色的乌木,上面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尾端坠着一小块不起眼的、刻着弯月标记的银饰。
归楠的佩刀逐枕,它被当作拍卖品,陈列在铺着黑丝绒的展台上。
高大护卫眼睛一亮,他走过去,拿起逐枕,掂了掂重量,满意地咧嘴一笑:“好刀!”
他转身,提着逐枕走回归楠面前,刀尖指向归楠的喉咙:“用这把刀宰了你,也算给你个痛快了。”
说着,他举刀就要砍下。
“咻!”一个不明物体突然从人群角落里飞出来,直直砸向高大护卫的后脑!
护卫反应极快,回身一刀劈去!
“啪!”
那东西被刀劈碎,原来是个硬得像石头的馒头。
而扔馒头的人,也暴露在了灯光下,那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他脸色苍白,身形单薄,正紧张地看着这边。
是令温炵!归楠瞳孔一缩。
他怎么在这儿?!
高大护卫被惹怒了,刀锋一转,直接朝令温炵砍去!
令温炵吓得不行,转身想跑,但腿软得根本跑不快。
眼看刀就要落下,归楠猛地抬起头,眼睛死死盯住大厅墙壁上挂着一幅巨大的、描绘飞天舞姬的壁画。
念画世界里……不一样,画…画里的东西……可以“活”过来。
哪怕只是一瞬间。
归楠将自身鲜血溅落其上,指尖轻轻一划,刹那间,壁画上几名飞天舞姬的绫罗飘带,竟缓缓动了起来。
原本凝于画中的丝绦凌空舒展,宛若有了灵性的触手,径直缠向那名护卫的手臂,护卫身形骤然一滞,手中刀锋偏开半寸,擦着令温炵的衣袂,重重劈落在地面。
就是这一滞,给了令温炵逃跑的机会,他连滚爬爬地躲到了旁边一张翻倒的桌子后面。
壁画上的异象只维持了不到两秒就消失了。
宾客们彻底炸了锅,哭喊着往出口涌去,护卫们也慌了神,一时不知该先抓归楠,还是先安抚宾客。
只有那个高大护卫,眼神更狠了。他不再管令温炵,转身重新盯住归楠:“小子,你果然有问题!”
他提着逐枕,再次砍来。
归楠就地翻滚避开致命一刀,第二刀紧随而至,擦着肩头劈过,衣帛撕裂,皮肉瞬间渗出血痕。
对方接连袭来。
归楠气息紊乱,满身伤痕,等到护卫第五次挥刀落下之际,他骤然纵身扑出,狠狠一脚踹向对方膝弯侧处。
骨裂的脆响清晰可闻,护卫惨叫一声,单膝跪地,手里的逐枕脱手飞出。
归楠眼疾手快,凌空接住刀柄,熟悉的触感,他握住刀,将刀尖指向跪在地上的护卫,语气嘲讽:
“这么好的东西……你用得明白吗?”
护卫脸色惨白,捂着膝盖,冷汗涔涔。
周围其他护卫见状,互相使了个眼色,同时扑了上来。
归楠深吸一口气,在画里……他们的死亡不会影响现实。
那就……别怪我下手狠了,他手腕倏然一转,逐枕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寒芒。
这具身体在用这把刀的时候竟然游刃有余,他每一刀都精准地落在护卫们最薄弱的要害,狠狠一砍。
凄厉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不过片刻,地上便横七竖八躺倒七八人,只剩余下几名护卫吓得节节后退,再无半分上前缠斗的胆量。
归楠拄着刀,喘着粗气,嘴角的血还不断往下淌。
他看向令温炵藏身的方向,却发现,那里不止一个人,令温炵身边,还站着一个少年。
此刻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归楠,那眼神里有震惊,有崇拜,有好奇。
温……瞳?这个名字在心底浮起的瞬间,归楠脑子里像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
一些模糊的,破碎的画面闪过,在尘州城这个少年,一直坐在他旁边,眉眼含笑。
归楠甩了甩头,强迫自己把那些混乱的影像压下去。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走到那几个失去行动力的护卫身边,蹲下身,在他们身上摸索,找钥匙救人。
那几个护卫一动不敢动,此时归楠好像想到了什么。
他看向面前的几位护卫:“你们认识闻宿吗?”
那几个护卫默默点头,嘴里不知道在说什么,反正就是认识的意思。
归楠眼神勾起一抹冷意:“回去告诉你们闻大人,他一天不死,我心难安。”
护卫吓得连连点头,他正翻找着,一只苍白瘦弱的手伸了过来,他掌心躺着一把黄铜钥匙。
归楠抬起头令温炵站在他面前,小声说:“你……应该在找这个。”
归楠接过钥匙,看了看令温炵,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一直盯着自己的稚小温瞳。
“你们……怎么在船上?”
令温炵被归楠问的一惊低下头:“我们……偷跑出来的,听说这里有拍卖会,想看看……”
“你刚才……好厉害。”
温瞳盯着归楠手里的逐枕,又看看地上那些哀嚎的护卫,眼神里的崇拜几乎要溢出来。
归楠抬眸望着这张脸……虽然还没长开,但足以看出底子非常好,更有侵略感与清艳感?还有种与自己相似的淡然。
而且……
二人瞧着年岁相仿,归楠如今这具身子不过十四,倒比他稍稍年长些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