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内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几个人借着身后微弱的火光往里看。
是一条长长的走道,两侧的墙壁是粗糙的石块垒成的,石缝里长着些干枯的苔藓,走道里非常窄,看起来只能容一人通过,尽头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令峖月探头看了一眼,缩回去:“这什么鬼地方……”
归楠盯着那条走道看了几息:“应该是一个地下通道,尽头处不知道是什么。”
“这里怎么会有一条密道?”云执问。
温瞳摇摇头:“不知道,上次来没发现。”
归楠犹豫一瞬抬脚走进去,几个人跟在他身后,一个接一个,排成一列,几乎是身子贴身子。
走了很久,令峖月忍不住开始念叨,“还有多远”的时候,前面忽然出现了向上的台阶。
台阶每一级都很高,如果爬起来肯定费力。归楠走在最前面,目光警惕一步一步往上。
又是一扇门,他推开使劲推开,里面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有很浓的酒味,混着陈年灰尘,呛得让人眼睛发酸。
几个人陆续从门里钻出来,环顾四周。
这是一个酒窖。
酒窖到处堆满了落满灰尘的酒坛子,有的几个倒在地上,碎了,酒液早就干涸,墙壁是石头做的周围没有窗户,只有前面头顶上方几块透气的木栅栏,隐约能看见外面透进来的光。
归楠扫了一眼周围:“这里应该是私人的酒窖,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这时阿木忽然从酒窖旁站出来,抬起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几个人立刻停止交流,外面有声音。
外面确实有人,他们说话的声音,隔着墙传过来,断断续续,云执指了指墙边一个隐蔽的角落,几个人迅速躲进去,借着那些高大的酒坛子掩住身形。
声音越来越清晰。
“……十爷来信了,让你准备回去。”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现在回去,找死?”
闻宿!归楠的听见这个声音,立刻将这个人辨识出来。
那个人继续说:“大人,这里不安全,当年那些事,万一被查出来,诛十族都不足为过啊。”
闻宿声音里带着一股不屑,“查出来又怎样?我手里捏着多少人的命脉,多少人的把柄,那些狗东西还指着我的钱袋子活,动我?”
他语气愈发嚣张:“动我,就是动他们头顶的天。”
温瞳靠在酒坛后面,一动不动。
那些人谄媚着:“大人说得对,那几个南笙阁的小崽子,能翻出什么浪?他们要是识相,就该老老实实缩着!”
闻宿听后得意着笑着。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什么人!”外面瞬间混成一片,归楠从酒坛后面微微探出头,透过缝隙往外看。
闻宿站在中间,周围簇拥着二三十个护卫,个个身材魁梧,手持长刀,把闻宿护在中间。
归楠有些疑惑:“一个人出门至于带这么多人吗。”
而在他们对面站着的人,是六生!他身后还跟着几个人,穿着南笙阁的服饰,手里都拿着武器。
归楠的眉头动了动,六生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六生的声音传过来,又冲又亮:“闻宿!老子找你好久了!”
闻宿看着他,好像看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那笑容里满是嘲讽:“哟,这不是南笙阁的人吗?”
六生背后的南笙阁弟子愤怒道:“闻宿!你丧尽天良,虚伪至极,终于被我们抓到你的把柄了!”
六生身后那几个人往前走了一步,闻宿扫了他们一眼,又笑了。
“五个人?就五个人,也想动我?”
他抬起手,指了指周围那些护卫,你要不看看我身边有多少人,三十八个。”
“他们各个都是精挑细选的好手。你南笙阁有几个能打的?”
六生没有后退。
闻宿嗤之以鼻道:“小东西,你知道我是谁吗?”
“知道。”六生的声音冷冰冰的:“阉狗,杀人犯,手上沾了多少念师的血的畜生,你不配为人。”
“那你还敢来?”
闻宿打断他,往前走了一步。那些护卫立刻跟上去,把他护得更紧。
“我手里捏着多少官命,多少命脉,多少资产,你算得清吗?动我?你动得了我吗?”
“渺小的蝼蚁,还妄想撼动你们的天?手伸得这么长,当心没命。”
六生瞬间拔刀相对,闻宿的护卫们立刻做出反应,长刀出鞘,把闻宿护得严严实实。
“三十八个。”六生忽然开口,“你出门带这么多人,怕不是心虚?”
闻宿他嗤笑一声,看着六生:“我以为南笙阁是吃干饭的,想不到还语气挺硬。”
六生也表情严肃,恨不得将面前的人活活砍死:“你以为南笙阁是吃干饭的?”
归楠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出手的,只看见刀光一闪,闻宿身边那三个护卫就倒了下去,脖子上的血喷出来,溅了一地。
六生站在原地,不是他出的手。
他身后那几个人见状赶忙瞬间警惕,闻宿的陡然一惊,他往后退了一步,那些护卫立刻涌上来,把他挡在后面。
“好!好!你们南笙阁,你们给我等着。”
“等什么?”
一个声音从六生身后传来,柳烛一从阴影里走出来,他嫌弃地将扇子上的血甩了甩。
紧接着,他摇着那把扇子,慢悠悠的,如果不是氛围不对劲,不知道的以为他来散步的,那双紫色的眼睛下在昏暗的光线里那表情泛着温柔的笑意。
他走到六生身边,紧接着盯着闻宿他们:“哎呀,就这点本事,还保护人?”
他看向那些护卫,嗤之以鼻:“你们就这点防范意识,是不是人人都能当你们皇城侍卫啊?”
令峖月猛地攥紧归楠的袖子:“柳烛一!”她压低声音小声道:“他不是伤得很重吗!”
归楠盯着柳烛一:“他……怎么在这儿?难道他不是人?很快归楠就打消了这个疑点,因为他看见柳烛一身上缠着绷带,里面隐约渗着血,看起来是带着伤来的,他决定再多观察一会儿。
令峖月忍不住了,想冲出去,被云执一把按住,她摇摇头,示意她别动。
归楠看着柳烛一摇着扇子,走到那些护卫面前,他歪着头,一个一个看过去,鄙夷着。
柳烛一拿扇遮面:“别人在乎名声,不会滥杀无辜”他笑了笑,“可我不是别人哦。”
一个护卫忍不住了,骂出声:“你们不过是个和归楠那狗东西一样的老鼠。”
“嗯?”
柳烛一的扇子贴上了他的脸,那扇子合着,轻轻抵在他下巴上,打量着。
“你刚刚说什么?”柳烛一眨眨眼,声音无辜得很,“我没听清。”
那护卫的喉咙动了动,想往后退,却动不了。
柳烛一笑的很天真:“你这样子可就不好玩了哦。”
下一瞬血溅起来。
那护卫的两条手臂齐齐断掉,落在地上,还抽搐着。
他惨叫起来,周围回荡着他的惨叫声非常恐怖,可只叫了一半就昏过去了。
周围的士兵见状瞬间往后缩了缩,生怕下一个轮到自己,柳烛一收回扇子,扇面上的血珠滚落下来,他依旧挂着笑容着,看着闻宿。
“谁允许你说我们师兄了?”
紧接着他朝着闻宿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眨了眨眼。
“自己是什么身份,掂量一下。”
这举动让闻宿不寒而栗,他看着柳烛一,那个眼里满是疯狂的神情,他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疯子,一点道理都不讲。
闻宿咬牙望着眼前的景象,如果现在不按照他们的想法走,恐怕下一秒那个被断掉双臂的人就是自己了,先听他们的吧,等到了地方,我有的是办法,搞定这些小崽子。
当务之急先保住自己的命要紧。
他看向六生:“我跟你走。”
六生皱起眉,盯着他。
闻宿迎着他的目光,不躲不闪:“不过,你得保证我的安全。”
柳烛一在旁边笑起来,听起来毛骨悚然:“安全?”他重复了一遍,“你要安全?”
闻宿不敢看他,他只看着六生的反应,等着他的回答。
六生沉默了几息,他身后那几个人低声说着什么,他摇摇头。
“好。”他说,“你跟我们走。”
归楠靠在酒坛后面,一动不动,他看着闻宿被六生的人押着往外走,看着柳烛一摇着扇子跟在后面,神色凝重,在思考着什么。
令峖月还蹲在酒坛后面,压低声音和云执说着:“那个柳烛一怎么回事?他不是伤得很重吗?怎么还能摇着扇子到处跑?”她的眉头拧成一团,“还有六生,他怎么就信了闻宿的鬼话?闻宿那老东西,说跟他走他就真信?”
令峖月还要再说,余光忽然瞥见归楠,她转过头。
归楠站了起来,令峖月惊道:“归楠?你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