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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旧忆-同晦暗与你沉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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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感觉很奇怪,他习惯了独来独往,不依赖任何人,但现在,靠在温瞳怀里,他竟然觉得……安心。

大概一个时辰后,他们看见了乌啼楼在泠城的据点,但此刻院子里人头攒动,进进出出,气氛紧张。

马在门口停下,立刻有人冲出来。

“楼主!”是老陈,他眼睛通红,声音都在抖,“您可算回来了!我们等了一夜!话音未落,其他人也涌出来。七八个人,个个脸色憔悴,显然一夜没睡。

“楼主没事吧?快,快扶楼主进去!”

七嘴八舌,一片混乱,所有人都围着归楠,有人要扶他下马,更有人已经转身去叫大夫。

温瞳默默下马,站到一边,他身上还有伤,衣服也破了,脸上还有干涸的血迹,但没人注意他。

归楠被众人簇拥着下马,脚刚落地,就转头看向温瞳。

“温侍卫。”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温瞳,他站在原地,身形挺拔,脸上没表情。

归楠拨开人群,走到温瞳身边,然后他抬手,搭在温瞳肩上:“这次多亏了温侍卫,不然你们现在见到的,就不是我这个人,而是我的灵牌了。”

老陈最先反应过来,他连忙上前,朝温瞳深深一揖:“温侍卫,大恩不言谢!是我们疏忽了,没顾上您。”

其他人也纷纷反应过来,开始道歉,道谢。

“温侍卫辛苦了!”

“快,快给温侍卫也看看伤!”

温瞳低下头,轻声说:“分内之事。”

归楠转身,往院子里走:“都散了吧,该养伤的养伤,该办事的办事,老陈,你跟我来。”

*

养了一段时日的伤后,他们偏厅设了席面,主位上是归楠,下首还陪坐着几位与乌啼楼有银钱往来的官员及其属吏,席间觥筹交错,言笑晏晏,气氛颇为松弛。

戚上恒举杯,笑意温婉:“归楼主,此次肃清内乱,多赖乌啼楼诸位念师鼎力相助,不仅揪出了几条隐匿的暗线,连流民安置也快了许多,照此下去,这场仗,或许真能看到尽头了。”

归楠执杯回敬,浅笑着声音清润:“戚兄过誉,分内之事罢了。

前方将士用命,后方方能稍安其,只是……”这安字,除了刀兵之险,也需钱粮之稳。”

他继续对戚上恒道:“近日楼中核算账目,发现几笔支应前线与念师的款项,流转似乎比预期快了些许,数字虽不大,但战时粮草银钱,每分都关乎性命,不敢不细察,想必是下面的人办事勤勉,急着将物资发下去,也是好事。”

戚上恒是何等人物,立时了然,含笑接道:“楼主心细如发,理当如此,陈培,”他转向那人,态度温和,“楼主既然问起,你便将这几笔款项的详细去向以及经手人核验凭据,稍后整理一份,送到楼主案头便是,也好让楼主安心,我们戚家协同办事,绝无含糊。”

陈培起身回应:“是下官明白,款项皆是有据可查,按规程拨付的,许是文书誊录偶有延迟,明日……不,今晚下官便让人整理清楚,送呈楼主过目。”

归楠轻轻“哦”了一声,漫不经心地摩挲着瓷杯沿,目光缓缓落在陈培脸上:“其实也不必急于一时,账目嘛,总是要对的,只不过……”

“我忽然想起,上月经由你手,从楼中临时调拨的那笔特别应急银,说好半月即还,如今时限已过三日,倒不是催逼,只是乌啼楼也有乌啼楼的章程,许多眼睛看着。”

“粮仓受潮一事我没有追究,杂七杂八加起来,这赔偿……可不少。”

他微微一笑,眼波流转间竟有几分秾丽:“利息嘛,可以免了,毕竟是特殊时期,互相体谅,但本金……还是需要见到实物,哪怕先还一部分,也是个态度,陈培,你说呢?”

陈培他们的那笔“应急银”去了哪里,他心知肚明,早填了自家的窟窿,哪里还能立刻拿出?归楠此刻提起,分明是早已查清,却偏要这般温言软语地逼到眼前。

“楼主……那笔银子,下官正在筹措,只是如今各处银根都紧……”他试图辩解。

席间其他几位官员见状,也嗅出了不对,纷纷出言打圆场,或劝陈培尽快想办法,或暗示其中或有误会。

归楠只是含笑听着,等他们说得差不多了,才轻轻放下酒杯,厅内顿时一静。

归楠偏了偏头,银发滑落肩头,姿态优美:“可我怎的听闻,你前几日在城西新得了个宅子?”

“哦,对了,令郎在赌坊欠下的八百两银子,好像也是同一日还清的?”他每说一句,陈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这银根……看来紧的只是公账,私账倒是宽松得很,那倒不如直接送上去见官得了。”

“楼主!你这是诬陷!”陈培猛地站起,脸上血色尽褪,转而涨红,更多是恐惧。

他知道事已败露,眼看归楠步步紧逼,其他官员也一直关注着他,狗急跳墙之下,竟趁着酒意,猛地抽出藏在袖中的一把短匕,喝道:“你休要欺人太甚!”

厅中一阵低呼,戚上恒蹙眉,侍卫欲动。

归楠却连眉毛都没抬一下,他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就在陈培持匕扑来的刹那,站在归楠身后中的温瞳出现在他面前,只听“咔嚓”两声陈培惨叫着倒地,手腕被折断了,匕首落地。

温瞳已默默退回归楠身后,当作没事人一样。

归楠这才缓缓站起身,垂眸看着他:“陈培,战时盗用军需流民款项,数额不小,这宴席之上,你持凶器当玄京司的人面前袭击上官,意图不轨,这两条,够不够送你一程?”

陈培痛极恨极,嘶声道:“归楠!你,你如此狠毒,不怕坏了名声,将来不得好死吗?!你平日装得一副仁善济世的样子,呸!伪君子!”

“外面多少人也饿着肚子,你还能站在这里吃肉粥办宴席。”

“靠着美色诱揽玄京司的人,恶心。”

归楠闻言,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越,他弯下腰,靠近陈培,那张俊美的脸绽开一个堪称摄魄的笑容,眼尾微挑。

“巧了,我从未说过自己是仁君子,仁善道义?那都是给别人看的幌子。”

“至于美色,你要知道一个道理,这迷不迷,独占不占,全在人心。”

“你怎么定义我,就怎么被这样的我踩在脚下,你不觉得可笑吗?”

他用脚尖轻轻拨了拨地上那柄短匕,语气再无半分温情:“至于你,一个打着道义旗号,行蛀虫之实的君子,你的结局,从你伸手那一刻起,就注定了。”

“我现在不杀你,已是仁慈。”

他直起身,不再看地上面如死灰的人,淡淡吩咐:“带下去,按律处置。”

“是!”侍卫上前,利落地将瘫软的陈培架起拖走。

厅内其余官员噤若寒蝉,归楠却已恢复了那副从容淡然的模样,他举杯,对着众人示意,笑容温雅依旧:“扰了诸位雅兴,见笑了我们……继续。”

其他人其实也毫不在意,很快就又融入到轻松愉悦的氛围中,继续把酒言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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