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小宇拧开瓶盖，水还没喝完，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起来。她没动，盯着窗外宴柯投进一记三分后转身离开球场的背影，直到震动第三次响起，才慢吞吞掏出手机。

屏幕亮着雪儿的名字，附带一条预览消息：“快看论坛！你男人炸了！”

她皱眉，拇指在挂断键上悬停两秒，最终还是滑向接听。电话刚接通，雪儿的声音就劈头盖脸砸过来：“庄小宇！你还在器材室发什么呆？整个星海论坛都疯了你知道吗？标题我都给你截了——‘宴柯为普通女生怒斥学生会’，热帖第一！点赞破万！评论区全在猜你是谁！”

庄小宇把手机拿远了些，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矿泉水瓶身凝结的水珠。“普通女生？”她语气平淡，“他们怎么知道是我？”

“废话！器材室门口那群人走的时候脸都绿了，有人拍到宴柯从里面出来，还顺手帮你关了门！虽然没拍到你正脸，但时间地点人物全对得上，吃瓜群众又不是傻子！”雪儿语速飞快，背景音里还夹杂着键盘敲击声，“我刚扒完所有楼层，最劲爆的是有人说看见宴柯昨晚十一点还在机房！他平时不是九点就回宿舍吗？反常！太反常了！”

庄小宇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走到窗边，手指轻轻拨开积灰的百叶窗缝隙，确认宴柯的身影已经彻底消失在篮球场尽头。“他去机房做什么？”她问，声音刻意放得很轻。

“我也想知道啊！”雪儿压低声音，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兴奋，“所以我蹲点了！真让我蹲到了！凌晨一点半，他居然又去了！而且这次没开灯，黑漆漆的只留显示器亮着……我隔着玻璃偷拍了一张，你猜屏幕上是什么？”

庄小宇没说话，呼吸却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是K线图！庄氏集团的股价波动图！”雪儿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清清楚楚！红绿柱子，分时线，连底部成交量都标得明明白白！庄小宇，他一个高中生，大半夜不睡觉跑去机房盯你家公司的股票？这正常吗？这合理吗？他到底想干什么？！”

庄小宇握着手机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那点凉意却丝毫压不住胸腔里骤然翻涌的热浪。宴柯。又是宴柯。他不仅知道她在查股权，知道她叔父的阴谋，现在连她家公司的实时股价都纳入监控范围？他凭什么？以什么身份？用什么手段？

“照片呢？”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异常冷静，甚至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绷。

“发你微信了！像素有点糊，但关键信息绝对清晰！”雪儿顿了顿，语气突然变得促狭，“喂，庄小宇，你老实交代，你跟宴柯到底什么情况？他为你出头怼学生会，又偷偷摸摸研究你家公司股票……这可不是普通同学该干的事吧？该不会……”

“别瞎猜。”庄小宇打断她，目光死死锁在手机屏幕上刚刚弹出的那张模糊照片上。昏暗的光线里，只能勉强辨认出宴柯侧脸的轮廓，以及电脑屏幕上那片刺眼的、不断跳动的红绿色曲线——正是寰宇集团旗下核心上市公司“庄氏控股”的实时分时图。图表下方，一串细小的数据流正在无声滚动。

“我没瞎猜！”雪儿不服气，“全校都在猜！论坛热帖底下已经吵翻天了，有人说宴柯肯定对你有意思，不然干嘛管闲事？还有人说你背景不简单，能劳动年级第一兼篮球队长亲自下场护驾？更离谱的是，居然有人扒出你转学过来的时间点，正好和庄氏集团内部人事变动吻合……喂？庄小宇？你还在听吗？”

庄小宇没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那张照片攫住了。宴柯深夜独坐机房，屏幕幽光映着他专注的侧脸。他修长的手指搭在键盘上，姿态放松，仿佛只是在做一道普通的编程题。可那屏幕上跳动的，却是足以牵动千亿资本市场的冰冷数字。Zero……那个在黑客圈神龙见首不见尾、以技术对抗资本操控的神秘存在。这个代号毫无征兆地撞进她的脑海。雪儿不知道，但她知道。宴柯递归陷阱里过于规整的变量命名，他精准点破她财报小数点错误的笃定眼神，还有此刻这张照片——这一切都指向同一个令人战栗的可能。

他究竟是谁？是那个高冷寡言、球技凌厉的校草队长？还是那个游走于数据深渊、视财阀如无物的匿名黑客？他接近她，是因为看穿了她的伪装？还是……另有所图？

“庄小宇？喂！你掉线了？”雪儿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