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家长会开完了。小丫头骨头挺硬,嘴也挺硬。”他顿了顿,目光投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眼神阴鸷,“看来上次器材室的小教训,没让她长记性。反而……跟宴家那个小子搅得更深了。”
电话那头传来恭敬而压抑的应答声。
“呵,”庄明远嗤笑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外壳,“既然她听不懂人话,那就让她听听‘篮球’的声音。告诉篮球队那群小子,特别是赵小童那个蠢货安插进去的几个刺头——”他刻意加重了“赵小童”三个字,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好好教教我们这位‘大小姐’,什么叫认清自己的位置。球场上,可没什么绅士风度。摔断条胳膊腿,或者……精神受点刺激,都是意外,对吧?”
他挂断电话,将手机随意丢在真皮座椅上。车厢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空调系统发出细微的嗡鸣。庄明远闭上眼,靠在椅背上,仿佛刚才那番阴狠的指令只是安排了一场无关紧要的商务会谈。嘴角那抹冷笑却久久未散,像一条盘踞在优雅面具下的毒蛇,吐着信子,等待猎物踏入精心布置的陷阱。
星海学院的林荫道上,庄小宇独自一人慢慢走着。家长接待室里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冰冷的钢针,反复扎进她的耳膜。庄明远那张伪善的脸,那带着笑意的威胁,还有那句“无关紧要的人”……宴柯站在机房门口对她无声微笑的样子,他拂开她额发时指尖的温度,他握着她手腕时沉稳的脉搏……这些画面在她脑中激烈碰撞,最终被庄明远那淬毒的冷笑碾碎。
她停下脚步,站在一棵高大的梧桐树下。午后强烈的阳光透过浓密的枝叶,在她脚边投下斑驳晃动的光点。她缓缓松开一直紧攥着校服下摆的手,掌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月牙印,火辣辣地疼。她低头看着那些红痕,又慢慢抬起头,望向远处篮球场的方向。那里隐约传来球鞋摩擦地面的刺耳声响和男生们粗犷的呼喝。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并非来自恐惧,而是源自骨髓深处的冰冷愤怒,顺着脊椎一路攀升,最终凝聚在她的眼底。那双总是低垂、显得温顺甚至怯懦的眼睛,此刻抬起,瞳孔深处仿佛有幽蓝的火焰在无声燃烧,锐利如刀锋,冰冷似寒潭。她不再掩饰,不再退缩。庄明远想用校园暴力逼她崩溃?想用“意外”让她出局?
她轻轻活动了一下刚刚松开的手指,感受着掌心残留的刺痛。很好。那就来吧。她倒要看看,是叔父豢养的这群“恶犬”的獠牙锋利,还是她这只蛰伏已久的金牛,角更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