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了。
她从未这么关注过太阳。
出现太阳的日子似乎越来越多了,有一种暖和的感觉,由内而发地出现在她的手心。有时候太阳跟着她走,有时候太阳躲在云朵里,有时候是下雨天,有时候雪天也有太阳。
所有人都可以被太阳照耀。
她打开门,关上门,照相馆的两张照片平稳地躺在她的上衣口袋里。
他们才离开家里没多久,空气中就有了一种陈旧的灰尘的味道。
她没有开灯,只是默默看着桌上的向日葵。
桌上还有一张纸,她没有去靠近,也没有拿起,纸上好像写了什么。她不关心。
她就这样静静坐了很久。
对了,记忆代码……她起身去自己的背包里,确认完好。
还有秦缺的背包……不在,房间里,不在,客厅里,也不在。
等等,向日葵的朝向变了。
现在向日葵朝向的是房间的方向。
房间……卧室里有什么东西吗?
她走向卧室,看向了床铺,什么都没有。
她弯腰看向床底,发现秦缺给她留了十个假U盘在地面。
……
她把这些U盘放进背包里。
还有什么要确认的吗?
一滴,又一滴。
水龙头没关紧。
这让她想到给他庆祝生日的那个夜晚。她以为他们在当下最少可以有喘息的余地了。
是的。
她承认。
她的内心总有一丝侥幸。她觉得他们可以躲到一个没人发现的地方,只有他们俩,他们就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在事情结束之后。
她又坐到了客厅里。
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
他又在自以为是了,她想。
她拿起桌上那张纸,纸上没有长篇大论的解释,只有三个字。
——对不起。
他在对不起什么?
我吗?
他对不起我吗?我让他做什么了吗?!
他到底在对不起什么!我有让他去做什么吗?!
这张纸被揉紧,然后被揉成一团扔在墙角,她双手撑在这个小小的桌面上,眉头皱得很紧,双手又紧握成拳。她看到向日葵,仿佛现在向日葵的出现就是原罪。她拿起桌上的花瓶就要往墙壁扔去,可是破碎的声音并没有传来。
她拿起了花瓶,花瓶里面有响声。
奇怪的声音。
她把向日葵取出来。然后又把瓶口往桌面倒。
是几个叠好的千纸鹤。白色的。小小的。
其中一张好像有很多划痕,黑黑的,她把这张千纸鹤慢慢展开,发现白色纸张上面画了一个卡通蝙蝠侠。
很丑。
丑死了。
她不要飞。
她有腿,她可以自己走。
她可以前进。
对,我可以前进,看着我吧,秦缺。
她深吸一口气。
看看我可以走多远,秦缺。
她找到地上无辜的纸团,捡起来,放在桌上,铺平,在对不起这三个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叉。
还在字的右边写了两个更大更用力的字。
——驳回。
骆山月对她的出现很讶异。
外面突然下暴雨,她浑身湿透了,似乎还发着抖,但是她的眼神却依然明亮。
“月月,你——”骆山月对这位不速之客感到非常意外。
“我有你要的东西。”
“先进来吧,进来再说。”
吴月站在门口,看了门口处的鞋子,骆山月家里似乎现在只有她一人。
骆山月拿出了毛巾给她。
“快擦擦吧,这孩子,怎么不说一声就过来了,还淋成这样。”
吴月拿起毛巾胡乱擦了一下脸。
骆山月又紧接着端了一杯热水过来。
“给,家里没有姜了,要不然还能给你去去寒。”
她拿过杯子,坐在最靠近门口的餐厅的凳子上,往四周看了看,再慢慢喝了一口。
这里和上次来没什么两样。
还是一样的衣服,一样的装饰,一样的玩具。
充斥着陌生人的味道。
不合时宜地打了一个喷嚏。
“看吧你,伞都不打,我这有些干净衣服,你要不要先去换了。”
她看着她把衣服递过来的手,摇了摇头。
“先说正事吧。”
“行,听你的。你提到的东西,是什么?”骆山月也在餐桌前坐了下来,她们互相面对面,而骆山月笑眯眯地看着她。
吴月看着她,犹豫了一会儿,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了那个东西,然后放到了餐桌上。
骆山月看到这个东西,眼睛都亮了。
“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