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什么?
神说,是很老套的东西。
那人说,是让彼此分离的东西。
他们说,赶快躲起来。
为什么要躲?因为他已经无处可躲。
难不成,没有其他路可走了吗?
‘人是会为自己铺后路的。’郑万之前跟自己说过,他要他想好以后该怎么做。不要像浮萍一样,随波逐流。
有灯。
走廊的灯一闪一闪的,1秒亮,1秒灭,他有点好奇为什么会这样设置。他能听到走廊很安静。
这个地方到处都是灰尘,他想。
大概过30分钟之后,会有人推着推车经过。
大概?他现在对时间的概念很模糊,无法用现在的状态来判断具体的时间。
重复几天了呢?他们没找到他们想要的结果,并且对他很失望。
为什么很失望?大概是在剖开他之后,发现他和他们一样。
这种失望。
他们很精明,单独忘记关掉了他的痛觉模块。
他现在正躺在手术台上。
他的胸口是打开的,他低头就能看到自己胸口内部的元件。有些被替换了,有些被重新焊接过,手法有些粗糙,不像自己之前的样子。这种手法甚至可以和黑作坊媲美。
他隐约记得他之前醒来过,好像有人在他耳边说话,大概在说一些参数调整的话。
是啊,大概。
什么都是大概。
到底过去几天了?他没有答案。
只是他注意到,每天他们待的时间都会比之前长一点,因为走廊的灯亮了又灭了很多次。
当人只专注眼下,会错过很多其他正在发生的事情。
他只想着吴月的时候,根本没法专注听这些人讲什么参数。
“没用。”
什么没用?
“和我们一样啊,都研究这么久了,没什么区别,一堆废铁。”
废铁?
“浪费时间,别在身体结构花时间了。”
好消息。
“就这样不管了?”
“怎么,你还想给别人善后?”
坏消息。
手术室很快安静下来,那些人走掉。
只留他独自一人。
秦缺?
秦缺!
怎么了?
我找不到你了。
别担心,我这不是在这嘛。
你看,看镜头,月月。
秦缺。
怎么了?
这家伙。
这家伙?
他怎么醒不过来啊!
醒?我不是醒着吗?
该死的。
该死的?
没用。
你要全部给他装好。
要不然连接不上数据源。
数据源?
你在说什么?
收拾烂摊子来了!
谁装这破烂玩意儿!
谁?
我?
再次醒来,眼前依旧是手术室。
走廊的灯亮了又灭。
视线动了。
他在动,包括整个手术床。
他们把他从手术台移到另一个房间。
他可以看到这个房间里的连接端口,和手术室不一样。这里更像是一个电脑的精密内部储存室。
他仍然可以看到走廊的灯光。
好消息。
有人接近他,他早已经被固定住了,身体的大面积敞露的缺口似乎已被修复。因为他听不到什么叮铃咣当的声音,修复技术嘛,不得而知。
那人把他转向右侧,拿起了什么往他后腰的接口插入。
一瞬间,大量的数据涌现。
有很多,起初,他分不清谁是谁的。
到后面,他才知道,这些漂浮在空中的数据都是自己的。
文件不断在变动,数据不断在涌动,就好像房间里的抽屉和柜子,在不断地被外人打开,打乱,翻找,找寻。
他有些模糊了。
大量的数据扰乱了他的思考。
他分不清现在他是否在思考。还是他现在是在其他的状态。
但是他绝不能模糊,他必须要保持清醒,就像一块沾满了水汽的玻璃,他擦了什么东西,水汽很快散去了,他清晰地看到了他自己。
他不是别人,他是秦缺。
装置检测到大量数据流经过系统时会自动激活——这个东西没有任何人知道,甚至不会被人发现。
像河流之下的暗河。
数据流不断流过,像一条永不停止的传送带,他没法拿他的行李。但是他知道哪些行李是不属于他的。
通信记录……关于吴月的临时观察报告
坐标残值……
他们在分析他,他也在分析他们。
有来有往嘛。
碎片是不会被人在意的,临时文件,情绪模块的冗余记录,垃圾日志,不重要的片段,没有人会在意。
好了,休息。
“他怎么脑袋里只有这些玩意啊。”
“天天只知道跟在那女的后面。”
“有找到有用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