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就对了，这就是粪水，没准里面还有你的杰作。”

她不以为然吐槽道。

墨宸听到这话，终于没忍住冲出阁楼来到凉台，抱着痰盂疯狂呕吐起来，直到把胃里的东西全都吐出来为止。

他倚靠在二楼的栏杆上，冷风吹着他的脸，翻江倒海的胃吐干净后，他才好受一点。

沈月凝来到凉台，见他脸色蜡黄，努力憋笑。

“妖王大人，虽然味道是难闻了点，但胜在是有机肥料，着急让种子发芽嘛，只能用这个土办法喽。”

她坐下来为他沏茶。

墨宸欲言又止，他本想告知她，这些花种用人血更快，但想到她会因为救人，而割断自己手腕直到血流干。

虽然如今没有查出她体内的血为何会救人，但沈月凝不止一次试图用自己的血救人。

以如今这种状况，别说用她的血救人，就是十个她的血也不够用。

“喝了这些茶，胃里好受多了吧。”

沈月凝盯着他。

躺在躺椅上的墨宸，轻轻放下酒杯，微风吹起他零落的秀发，浓重的眉毛微扬，“凝儿，以你这样的方式，这些花籽何时才能发芽。”

“五日后吧，放在楼上温度高些，我把火盆靠近些，应该很快。”

沈月凝呷口茶道。

他心里隐隐有些担忧，缓慢闭上眼睛。

*

自从溪月堂免费救治过病患后，医馆里行医的人也越来越多。

这些百姓口口相传，名气算是出去了。

沈月凝除了在医馆坐诊，也会外出行诊，有些病患病情太重，只能躺在家里，她总是不厌其烦主动上门。

次数多了便名声在外，得到京城百姓的认可属实不易。

待她外出行医，墨宸便趁人不注意时，割断自己的手腕暗中把血滴在花盆里。

他连续喝了十多日中药，身体也逐渐好转。

站在二楼凉台上的墨宸，每日见济世堂的宋亦与沈月凝见面共同去行医，他内心便一阵嫉妒。

尤其是两人亲密无间，说说笑笑之时，他便会没由来的想发火。

仙族的疏白上仙离开之后，他终于松了口气，如今最大的威胁竟然不是疏白上仙。

这段时日，他总是有意无意提到婉碧，目的便是让疏白上仙打退堂鼓，见好就收，不要明目张胆地接近他的人。

疏白心里明白，只是一笑而过。

他回到仙族后再次前往玄天牢，他见婉碧伤痕累累，血迹斑斑，歪着头站在牢笼之中。

她苍白的脸蛋上蹭了一块血迹，干裂的嘴角粘着淡淡血迹。

他缓缓走到她面前，仰望着笼中的她。

她是他的手下，怎会不知晓她那些小心思。

多少年过去，这孤独的玄霄殿除了她，谁还会甘心情愿守护在自己身边？

疏白轻轻叹气，她闯下如此祸事，如果不给她点教训，她还会闯下更大的事。

就因为嫉妒，想要毁掉沈月凝最珍贵的东西，一瞬间便让妖族沦为地狱，数万只小妖死在她的刀剑之下。

他从没有想过，自己的爱慕竟会带来如此祸事。

“上，上仙，”

熟悉的颤抖声响起，疏白缓缓抬眸，见到她那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却觉得有些无奈。

“你可知错？”

疏白缓缓开口，目不转睛盯着她，却见她自嘲一笑。

“上仙，我没错，爱上一个人并没有错。”

她眼眶微红，眼角泪光闪烁，薄薄的嘴唇露出艰难的笑。

疏白面无表情，眉头微皱：“爱一个人并没错，错的是你想占有他，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才有错。”

他暗暗感慨，脑海里浮现出沈月凝的身影，这些话不仅是对她说，也是对自己说的。

明明知晓墨宸不会轻易放走她，也不让他有机会单独接触她，但他好像着了魔一般，总是不由自主想要靠近。

只有和她在一起时，他才会卸下防备，做自己。

这么多年过去，虽然墨宸已绝无可能回到仙族，但他依旧放不下，甚至想把墨宸束缚在身边为自己所用。

他内心清楚自己害怕的是何事。

被铁链困住的婉碧听到他的话，更是忍不住自嘲而笑。

她怎会不知，她爱慕的男人喜欢的不是她，是沈月凝。

“后花园的那些花籽是你故意让阮庭上仙采走的不是吗？你知晓上仙会拿给她。”

婉碧泪水涟涟，抽噎道。

疏白面色凝重，他没有否认。

她掌管后花园，也知他的心思，那些花籽甚是珍贵，一颗能挽救几百人的性命。能让阮庭偷偷摘走，目的便是为了帮助沈月凝，她怎会不知。

“爱上不该爱的人，就看不见我的真心吗？”

她摇晃着两边的铁链，神色激动。

墨宸未再言语，手指捏成莲花状，一个金光飞向笼中径直向她手腕飞去。

没了束缚的婉碧浑身发软跪倒在笼中。

“给你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人族有食人女妖现世，去查一下真相。”

说完他便大摇大摆地离开。